「太陽」好像經常約如綺出去吃東西,什麼澆頭面,菜肉餛飩,臭豆腐,生煎包……地方大都是躲在深街窄巷里的小館子,環境簡陋,價錢便宜,卻十分地道,有滋有味,好些地方連王文竹自己都不曾听說,更別說去過。
他想,他或許可以把這些小地方都好好記下來,等下次方美蓮再過來玩的時候,帶著她一起去嘗嘗。
王文竹想起來,有好多次,他要帶著如綺去五星級的旋轉餐廳吃飯,如綺看起來都並不十分感興趣,原來她中意的完全是另一個類型的食物。
偏僻野食,倒是仿佛很符合她自然偏僻的性情。
然而,即便是跟「第九個太陽」的聊天,如綺似乎也很少主動開口,幾乎每次都是太陽先找她。
太陽問︰「干嘛呢?」
如綺說︰「在家。看書呢。」
太陽問︰「最近沒听你說去畫畫?果然三分鐘熱度!」
如綺說︰「最近去得少些而已,還是有畫的。」
太陽問︰「都在哪畫的呢?」
如綺說︰「問這個做什麼?你也不打算學畫。」
太陽說︰「一個學妹問我的。她說也有心想學畫來著,基礎又不好,不知道去哪里。」
如綺說︰「是我家附近的一個畫店,那里的老板是油畫科班出身,不是正式教課的,我去也就隨便畫著玩的。」
太陽說︰「我好像隱約記得附近有個畫廊,叫靈什麼的。」
如綺說︰「對的,就是那里。」
太陽問︰「老板是不是一個毛都掉光了的糟老頭子?」
如綺說︰「怎麼會?老板頭發黑漆漆的,人很帥的!」
太陽說「原來如此。」
如綺說︰「什麼原來如此?」
太陽說︰「就是原來如此。」
如綺說︰「我還沒問你呢,怎麼你有那麼多學妹,而且一個個學妹都傻乎乎的,把什麼不相干的事都拿來請教你?你跟畫畫就完全不搭界的嘛!」
太陽問︰「你吃醋?」
如綺說︰「我不吃。」
太陽說︰「哦。」
畫廊?畫廊不是雜貨店,不能滿街都是。王文竹嘗試在記憶里搜羅著。
王文竹平時工作太緊張。
他的腦袋里裝的都是法律條文,這個案子那個案子,卻很少關注文藝方面的事情。除了市里的文化藝術博覽中心,還有小朋友常去學這學那的青少年宮,他在腦海里根本找不出第三個跟畫畫有關的地方——那個靈什麼畫廊,既然只是私人小店,個體老板,當然不可能開在其中的任何一處。于是他打開電腦里的網絡地圖,限定了市區範圍,把「靈」和「畫廊」兩個詞組鍵入搜索欄。
幾秒鐘的等待之後,居然真的跳出來一個結果︰「靈犀畫廊」。
再細看位置所在,果然不遠,離他居住的小區只有兩公里,大約也就是兩個公交站牌的距離。
就是那里了嗎?
難道說,那一陣子如綺晚歸,都是去了那個叫「靈犀畫廊」的地方?
作為她的「老爹」,王文竹決意要親自去看一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