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分秒流逝,兩名官兵酒足飯飽,順手抓來幾捆干稻草鋪在背風處,打著酒嗝解下步槍隨手放在一邊,掏出香煙對個火,愜意地吸著煙懶洋洋躺下,有氣無力地討論還要在淒風冷雨中熬幾天才能回城。
十分鐘不到,兩名官兵中的一個打起了呼嚕,另一個被吵得翻來覆去睡不著,低聲埋怨兩句爬起來,披上棉襖高一腳低一腳走出草棚,站在亮晃晃的馬燈下解開褲頭掏出家伙,申吟一聲射出一道彎曲的水柱,濃重的尿騷味頓時隨風飄散。
寒風襲來,小兵捏著胯下家伙抖幾下,打個寒戰把家伙快速塞進襠里,緊緊腰帶剛要轉身,一只粗大的胳膊已經無聲無息勒在他脖子上,巨大的力量隨之襲來,「喀嚓」一聲脆響,小兵雙眼暴突全身僵硬,驚駭的面孔扭到背後,痙攣的四肢在冰冷的風中徒勞揮動幾下便失去活力。
吳銘屏住氣息,將懷中的尸體徐徐放到地上,回頭望一眼草棚中沉睡的官兵,小心抽出尸體腰帶上的槍刺,返身走進草棚,悄然來到沉睡的官兵身邊,伸出左手猛然扣住官兵的脖子,膝蓋狠狠跪壓官兵的胸口,右手的刺刀橫在拼命掙扎的官兵鼻梁上。
被壓在身下的官兵嚇得魂飛魄散,掙扎中鋒利的刺刀刃劃破他的鼻尖,鮮血瞬間將他的半邊臉染紅,劇痛令他快速清醒,停止了無謂的掙扎,攤開失去力氣的雙手,驚恐地望著緩緩移到眼皮上的刀子,張著嘴大氣都不敢喘,全身陣陣發抖完全喪失了勇氣。
吳銘松開扣在官兵脖子上的手,撿起一旁的步槍站起來︰「老子就是你們要抓的人,我勸你不要企圖反抗,你的同伴已經死了,尸首就在外面,你要是嫌命長就動幾下,老子不介意多殺一個。」
吳銘說完提著步槍大大咧咧坐在中間草堆上,順手把步槍放在身邊,拖過中間的木板,舉起刀刺向木板上的大海碗,挑起一大塊結油的肥豬肉,看了看塞進嘴里,「吧嗒吧嗒」嚼起來,嚇得草堆上的官兵目瞪口呆,褲襠一熱頓時濕了一片。
「嘛個逼的,你這幅**樣還敢穿這身軍裝?老子與你往日無怨近日無仇,不想殺你,但你老實點,否則別怪我心狠手辣!慢慢站起來,解下你的腰帶和褲帶,還有子彈袋和刺刀,小心放到老子前面的空地上。」吳銘看都不看官兵一眼,再次用刺刀挑起一大塊冷冰冰的豬肉吃起來,翻山越嶺七八個小時,他實在餓壞了。
吳銘這幅模樣落在這個魂飛魄散的官兵眼里,變成了凌厲的殺氣和藐視一切的霸氣,他顧不得擦去滿臉的血跡飛快爬起來,哆哆嗦嗦解下腰帶褲袋,完了還弓著腰把解下來的東西規整好,整齊放到吳衛前方的空地上。
「怎麼才這點子彈?」吳銘不悅地抬起頭。
官兵嚇了一跳,在吳銘冰冷的目光中垂首彎腰︰「就……就這麼多,十個彈橋五十發,還是今早整隊開拔時才發下來的,平時就五發子彈,槍里、槍里還有五發子彈,我可是一槍也沒打過啊!」
「蹲下!」
官兵嚇一跳趕緊蹲下,吳銘把刺刀插在木板上,順手抓起把干草擦手︰「老實告訴我,你們為什麼從縣城跑到這鄉下站崗?為什麼派人模上太金山抓我?說!」
嚇得半死的官兵哪敢拒絕,老老實實把事情經過說出來︰「昨晚我們上半夜就被叫醒,說是發現殺害兩名省城軍官的匪徒,全團三個連當即被派出來,一連封鎖太金山下的各個路口,三連沖上山抓人,我們二連負責封鎖太金山通向各個鎮子和縣城的道路,中午的時候,三連撤回來,听說人跑了沒抓到,我們團長就命令我們趕來煌固鎮守衛戒備,其他兩個連繼續封鎖太金山周圍各交通要道。」
「你嘛逼的別說瞎話,一個團只有三個連?」吳銘不解地問道。
「是四個連,其中一個連是輜重連,守在軍營里從來沒動過,我們是保安團,全團只有六百人,剛剛奉上峰命令整編不到一個月,營長都沒任命,估計還要招兵,好漢,我說道全是實話,全是實話啊!」小兵跪在地上已經淚流滿面。
吳銘撿起剩下的小半瓶酒,聞了聞一口氣喝完,扔掉空瓶死死盯著瑟瑟發抖的官兵︰「抬起頭來,看著我!」
「是是!」官兵下意識地抬頭,目光接觸到吳銘殺氣騰騰的眼神,嚇得立刻轉向一旁。
「剛才趕馬車給你們送來酒菜的是什麼人?你都听說了什麼?不要妄想瞞著我什麼,若是有半句假話……」
「我說我說!小的絕不敢講假話,剛才送飯來的兩人,是鎮上陳老爺府上的護院師傅,不知道姓什麼,听口音是玉山那邊的人,他們說,我們團長已經提前替我們拿到陳府的賞錢,正和他們的管家一起喝酒……還有,他們管家姓汪,听說是陳府大太太的二弟,大太太和我們汪縣長是同族堂兄妹,那個管家喊我們汪縣長做五哥……還有,听消息靈通的弟兄們說,就是陳府汪管家進城報信,汪縣長和我們團長才緊急集合隊伍開出來,好漢饒我一條小命吧,我只是個當兵混飯吃的,逼得沒法子了,我也是窮苦人啊!」官兵撲通一聲跪倒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起來。
「閉嘴!鎮子里有沒有你們的崗哨?」
「沒有了,三個崗哨都在鎮子外面,東面、南面還有兩個。」
「北面為何沒有?」
「北面是大河,河對岸就是大山,凶徒不可能從北面過來,連長說不會有事,所以沒設崗。」
「每道崗哨幾個人?多長時間換一次班?」
「兩個人,和我們這里一樣,分上半夜和下半夜兩班,我們值的是上半夜。」
「不站崗的其他人都在哪兒?」
「都在陳老爺府上對面的鎮公所里休息待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