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句話過後,懸浮在虛辰手掌之中的那鮮紅血塊,頓時射到了羅天的胸前,而後立在了那里。
點點紅光從這血塊之上散出,給人一種妖冶的感覺。
但這濃郁的生機,卻是硬生生的將那種妖冶所遮掩,讓羅天如同沐浴在生機盎然的海洋之中一般,全身毛孔都頓時舒展。
霎那之後,虛辰身子一晃,同樣盤腿坐在了羅天的身前,與其面容相對。
他望著這萬靈之血所散出的生機,臉上露出了絲絲滿意的笑容,而後雙手在空中略做旋轉,一縷縷精純無比的似若無色的氣流,從他的掌心之內緩緩滲出,而後在空中凝涸。
這一縷縷氣流,無疑便是洞乾級別所特有的洞乾之氣,但虛辰的洞乾之氣,卻又和普通洞乾之氣略有區別,似乎有著一種混沌初開的朦朧之感。
「磁磁!」
無色氣流浮現在空中,與那充溢著的生機似乎在發生著交融,一道道磁磁的聲音,頓時響起,且有著肉眼幾乎不可捕捉的微弱光點,在空中一閃一閃的躍動。
對于這一番景色,雙眼合著,處于十成放松狀態的羅天沒有看到,也沒有察覺的到,但那雙眼睜著的虛辰卻是全部能夠看到。
他那深邃的雙目,游走于那點點閃光之上,約莫一刻鐘之後,一絲精芒,頓時從他的眼中射出。
「合!」
他喉嚨微微的凸起了一下,這一個字,便是從他的喉間傳出。
「啪啪!!」
緊隨他的聲音,空中那閃動著的一道道光點頓時定格,而後向著血塊之處匯聚。
一個白色的光球,緩緩凝聚,將那血塊所包圍,不論是這光球的大小,還是這光球的光芒,都在隨著那一個個光點的匯聚在改變。
幽深的夜,在這一刻變得有些異常。
一道耀眼的光柱,頓時從天金峰之上猛地射出,升入萬丈高空之上,但卻是如同流星一般一閃即逝。
此刻,那些恰巧將目光投在天空之上的無夜門弟子,都將這一閃即逝的強光所收入眼中,目光順著那光芒而下,匯聚在了天金峰之上。
他們面露狐疑,對那一道光芒產生的緣故,都揣摩開來。
而同樣是這一刻,身處掌教峰,無痕殿之中的無痕,卻是面色頓時緊緊的繃了一下。
「師弟!!」
他面色緊繃之時,滿是驚愕的道出這兩個字,而後頓時從這無痕殿之內消失。
而此時在天金峰之上,虛辰的雙手正將那一團白光覆蓋,而後猛地向著羅天的丹田所處之處推去。
「彭!」
這一霎,羅天的面容頓時緊繃了一下,雖然他沒有發出任何的聲音,但從他那緊繃的臉上,能夠看出他所承受的疼痛。
「破碎,乃凝聚之源,碎!」
對羅天所承受的疼痛,虛辰心中也是明白,但他卻沒有任何的反應,而後輕聲道出這一句話。
此後,一道道 的破碎之聲,從羅天的體內赫然響起。
他那原本只是破損的丹田,此時正在被瓦解,徹底的瓦解,化為極小的分子。
約莫一個呼吸時間過後,羅天的脖頸之上已經浮現出了一根根有著小指粗細般的青色經脈,那充溢著的血液,似乎要撐破經脈爆射而出一般。
在這一刻,羅天的體內已經找不到了丹田的痕跡,只有無數的細微分子,飄蕩在原先丹田所處之處,了無規則。
「凝!」
在這般情形之下,虛辰猛地將右手從那一半推入羅天體內的光球之上移開,手腕在空中旋轉半周,猛地發力。
「噗!」
有著手臂粗細的洞乾之氣,頓時從他的右掌之中涌出,而伴隨于此,一滴精紅的血液,也從他的口中射出,落在那光球之上,融入包含在內的血塊之中。
「師弟……值得嗎?」
就在這一刻,一道小金根本察覺不到的人影,赫然出現在了天金峰的上空,而後輕輕的道了一句話,目光凝重的盯著下方。
破碎之痛,雖難以忍受,但凝聚之疼,卻是更甚。
光球攜帶著血塊,被虛辰那洞乾之氣緩緩的推入羅天體內,而虛辰的兩鬢之處,卻是多了一根根白發。
一分鐘,兩分鐘。
一刻鐘,兩刻鐘。
…………
白光所包圍著的血塊,已經全部進入了羅天的體內,只有淡淡的白光,還留存在他的體表。
而此時的虛辰,頭上已經盡是花白,即便有一點點黑色的存在,也是被掩藏在那花白之中。
但那從他掌心之內所涌出的洞乾之氣,卻依舊是毫不吝嗇。
他看著那只剩一絲的白光,而後緊緊的咬了一下牙齒,再次猛的發力。
「進去!」
在澎湃的洞乾之氣的推動之下,那最後一絲白光也徹底的消失,他與羅天所處之地,再次變為黑暗。
但這卻還沒有結束。
虛辰那一雙有些干枯的手掌,頓時與羅天平展的掌心貼合,一股股白色的氣流,頓時從虛辰的左掌心涌入羅天的體內。
這股股氣流,和之前的洞乾之氣顯然不同。
白色氣流在羅天的體內繞了九周,而後從羅天的右掌回到了虛辰的體內,只不過此刻的那一股白色氣流,已經有些發灰。
而在這氣流回到虛辰體內的同時,虛辰的身體卻頓時軟了下來,搖搖欲墜,有著倒地的趨勢。
「嗖!」
「啪啪!」
但就在這一刻,早已經立在天金峰上空許久的無痕,頓時出現在了他的身後,將雙手放在了他的背部,狠狠的拍了兩下,將兩道似若渾濁,但卻精純無比的黃色氣流輸入虛辰的體內。
「師兄!」
對無痕此時的出現,虛辰一點都不驚訝,因為早在他出現在空中,靜靜的觀察之時,他便已經察覺到了。
「師弟,損失五百年的壽元,值得嗎?若不能在僅剩的十幾年間邁入混沌境界,那……」
無痕拖著虛辰,空咽了一口,道。
但虛辰卻是沒有開口,只是沖著他笑了笑,這幅笑容之中,盡是滿足之色,沒有一點後悔。
此刻,立在空中的小金,也頓時降落在了羅天的身旁,看著蒼老無比的虛辰,又看看雙目緊閉的羅天,沖著突然出現的無痕道了一聲掌教。
無痕點了點頭,目光卻是放在羅天的身上。
「成功了嗎?」
此時無論是小金,還是虛辰,亦或是無痕,心底都是抱著這麼一個念頭,等待著羅天將雙目睜開,將答案告知。
下一刻,羅天的雙眼,頓時睜了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