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星滿天,月如鉤。
距離上次天賦測試已經過了整整一年,時間已經臨近寒冬,夜晚下的草原又是另外一番蕭瑟的景象。
鄭寧躺在草地之上,嘴上叼著一根青草,舉目望著那浩瀚的星空,那青草卻是帶著淡淡的苦澀在鄭寧嘴中彌漫開來,纏繞在他的心頭……
「唉……」想起了一年前的天賦測試,鄭寧輕嘆了一口氣,他絕對不是什麼矯揉造作之人,但那股失落的心緒卻是久久不能散去。
這一年以來,鄭寧無時無刻都在失落中度過,族人那殷切關心的神情和那恨鐵不成鋼的目光一次又一次的刺激著他的心靈。而在這一年多的時間里,鄭老爺子也是再度從外面搬回了一塊黑色巨石,且再次讓鄭寧測試了天賦,但是奇跡並沒有發生。依舊如那般,沒有任何的反應。
唯一讓鄭寧覺得有些奇怪的地方是他準備效仿第一次測試天賦時滴血的時候,鄭老爺子卻是攔住了他,搖了搖頭。
「想不到這百萬分之一的幾率居然給自己踫到了,真是好運啊。」鄭寧沒有細想,因為這些對他來說都是無關緊要的事情。當下最重要的,就是努力的修煉,開闢出氣海。等正式成為一個武者過後,便是能隨軍了,到時就是他幫爺爺分擔一份責任的時候。
可要讓僅僅十三歲的鄭寧走出這個人生中的第一個陰霾,卻不是短短一年就能成功的。盡管這一年來,他瘋狂的修煉,且取得了不錯的成果,不過這沒有天賦之人走到哪里都是會讓旁人有些嘲諷,何況鄭寧還是鄭家的小少爺。畢竟年齡太小,還是十分在意這些流言蜚語的。
「呸。」吐出嘴中的草根,鄭寧忽然跳起身來,臉龐顯得十分猙獰,對著那彎月大聲地咆哮了起來,「去你媽的狗屎運!」
要知道,鄭寧在武道上面的天賦就算是放眼整個浩瀚無邊的炎龍大陸都是首屈一指的。當一個庸碌無為的人在經歷鄭寧這種倒霉的事情過後,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繼續庸碌無為下去。而鄭寧卻是擁有著無數人都夢寐以求的資本,所以他一直以來都是非常嚴格的要求他自己的。
雖然從小就受人矚目,可鄭寧從來都不會倨傲。若非他不是鄭家的二少爺,他一定會選擇默默的在安靜中成長。可如今他這天才之名已經響徹了整個炎龍大陸,一年前的天賦測試結果也在這個一年的時間里傳遍了大陸上各大勢力。
這就好比是打他臉一樣的難受,也並不是說沒有天賦就不能修行,而是在如今的這個世界,沒有天賦的人實在是太稀少了。像鄭寧這種出身,卻沒有天賦的結果是會被人在茶余飯後當做笑料的談資。
當然了,鄭家這種傳承千年的古武世家、軍人家庭是不會在意這些在外人看來當做丑聞的事情。沒有天賦,依舊可以變成頂尖的強者,雖說對敵時會吃大虧。但是強到對方無法撼動,不就行了?這也是鄭老爺在確定了鄭寧沒有天賦後對他所說的話語。
在咆哮了幾嗓子過後,鄭寧的情緒也是緩緩的平靜了下來,事已至此,不管他如何的憤怒,也是不會一點的奇跡發生。苦澀的搖了搖了頭,鄭寧忽然對著身後漆黑的夜幕溫暖的說道︰「爺爺,你來了。」
「嗯,又一個人待著呢。」夜幕下,傳出了一個男子渾厚的聲音,鄭成功的身影漸漸地出現,臉龐之上帶著笑意,凝視著月光下那有些落寞的身影,關切的說道︰「都要入冬了,也不怕受了寒氣。」
「我這身子骨可是很硬朗的!」鄭寧望著爺爺,臉龐上的笑容更濃了一分,竟是難得的說出了這番話。
打自己記事以來,面前這位頭發有些花白的老人就對自己百般寵愛,而在這一年的時間里,也是無數次鼓勵著自己。要說在這個世界上,鄭寧最敬重和最親近的人就是鄭成功和哥哥鄭炎,至于父母雙親,一點模糊記憶都沒有的鄭寧,也倒談不上什麼愛恨。
「還在糾結天賦的事情呢?」鄭老爺走近了鄭寧,齊身坐下,微笑道。
「有什麼好糾結的,已成定局了。」鄭寧搖了搖頭,笑容卻是有些勉強起來。
望著鄭寧那有些稚女敕清秀的臉龐,鄭成功嘆了一口氣,沉默了片刻,說道︰「大丈夫生于世,要拿的起,放的下,要活的自在。」
這道理鄭寧也懂,可是真正能做到的又有幾個呢。
「我鄭家男兒,頂天立地,遇見困難唯有一個辦法!你說說是什麼。」鄭成功繼續問道。
鄭寧的眸子卻是在此刻有一種奇異的光彩閃爍,那一年時間以來的陰霾似乎散去了些許,大聲答道︰「遇見困難,我鄭家男兒唯有一個辦法,那就是一拳轟碎它!」
「哈哈哈!沒錯,人生路上,苦難重重,我鄭家男兒就是要有這種一往無前的氣勢,任它再多磨難,一拳轟碎即可!」鄭成功望著鄭寧那有些恢復的心情,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謝謝爺爺。」鄭寧望著老人,心中有一股難抑的感動。
而老人听後確實笑的更加燦爛,大聲道︰「不用這般,你從小就沒了爹娘,我也沒了兒子,我們爺孫三人相依為命十幾年,爺爺對你和你哥哥的期望你也能明白。」
「爺爺,我爹娘究竟……」還不等鄭寧說完,老爺子大手一揮,就是打斷了他的話語。
「等你長大了,我自會告訴你。」
鄭寧神色帶著復雜,目光中蘊含了一些無奈,可這無奈與復雜卻是帶著些外人看不透的悲傷。對于父親母親這兩個稱呼,他是陌生的,小時候在鄭家府邸里,他看著周圍的伙伴都有著父親,可他卻沒有時,他也問過爺爺,可卻沒有得到答案。他一直覺得,他是被爺爺從草原的狼群手中救下來的,盡管這是孩提時代的想法,可伴隨著時間的成長,內心的苦澀卻是真真實實地在每個寂寞的深夜就會敲打著他的心靈。盡管府里的族人沒有對他另眼相看,給予了他自己的孩子都不如的關愛,鄭寧的心中卻一直少了一點該有的悸動,是那種靈魂深處,隱藏在自身血脈中的共鳴。
他羨慕別人有父親的教導,有母親的憐愛,可他卻沒有。
不過幸好,他還有一個慈愛的爺爺,和如同父親一般的大哥。
二者無時無刻傳遞過來的溫暖在小時候給予了鄭寧家的感覺,卻是令得他沒有從小養成孤僻的性格,還算是活潑開朗的小男孩。要說鄭寧現在的唯一執著,就是幫著爺爺分擔一點責任,守護腳下的這片土地。小小年紀的他並不懂所謂的忠誠,他只忠于鄭家,忠于這片生他養他的地方。遠處傳來了幾聲草原狼的嘶吼,月光如水,灑落在這爺孫二人身上,恍惚間竟是突然間沒有了話語。沉默了片刻,鄭成功似是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情,忽然道︰「這一代人的四神將家族狩獵已經確定了舉行的時間是三年後,想必你也從你哥哥那里知曉了一些四神將家族狩獵的重要性,所以你也要快快的整理好心態,投入到修煉中去。而這次狩獵的地點是在我們的炎龍大陸,到時可不要墮了鄭家的名聲。」
「是,爺爺。孫兒一定不會讓你再次失望的!」手掌微微一緊,鄭寧平靜的說道。四神將家族狩獵的重要性他自然知道的十分清楚。要說著四神將家族狩獵,就得先說到四神將家族。當年初代聖皇統一混亂的世界時,其手下有著四位驍勇善戰、運籌帷幄的將領,其中包括了鄭家祖先和另外三人。初代聖皇統一之際,就將這四人封為了神將,還許願只要他聖皇一脈不斷,四位神將的家族將永遠受到他們這一脈的重用。但是為了確保神將家族中歷代傳人的實力,初代聖皇就和四位神將一起確定了下了四個神將家族歷代傳人一起狩獵的規矩。
這狩獵,就是讓當代的四個家族傳人一起到世界上各個危險的地方狩獵魔獸或者妖獸,而在此過程中,聖皇就會評估到底哪個家族在這一代會受到重視。而這重視,將會帶來聖皇賜予的數之不盡的資源,讓得這個家族在這一代時間穩穩的壓過其余三家。
雖說失敗了倒也是無傷大雅,但幾千年下來,這狩獵卻逐漸演變成了四個神將家族的比試,因為誰也不服誰,而且幾大家族的實力都在伯仲之間的緣故,聖皇賜下的資源就會顯得尤為重要。到了如今,這比試中四神將家族的主事者往往也會加一些令人心動的彩頭,比如各個神將家族的修煉功法,或者奇珍異寶。
所以到了現在,四大家族對于這狩獵就變得尤為看重。
「盡力而為就好。」望著平靜的鄭寧,鄭成功笑著說道。
輕輕拍了拍鄭寧的腦袋,笑道︰「不早了,回去休息吧。再過三個月就是爺爺的七十大壽,這段時間陸續會有客人趕來,你可別失了禮數。」
「明白。」鄭寧肯定的回答道。
「對了,大概半個月後,路西法家族中的那位小公主好像就到了。」鄭成功站起了身子,對著鄭寧擠了擠眼楮,用一種你懂得表情大笑而去,留下了無奈的鄭寧。
「這爺爺,正經起來嚴肅的要死,開我的玩笑卻是像一個老頑童一般。不過跟愛麗絲那妮子也是有著七年的時間沒見了吧,別到了現在還是跟個愛哭鬼一樣。」鄭寧也緩緩的站起了身,抬頭望著無垠的星空,似乎是回想起來了那個開心的童年。
隨後,他嘴角浮上了一抹久違的笑意,迎著剛才鄭成功離去的方向,也是大步邁去,在身影仿佛快要被夜幕吞沒的時候,一道聲音卻喃喃的從其嘴角傳出,
「放心吧,爺爺,我一定會努力修煉,不會丟了鄭家人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