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隨著鄭寧的話語落下,天穹中傳來一道浩蕩的威壓,如同滾滾而來的雷鳴,直接震的鄭寧站立不穩。
「你若不是我孩子的宿主,我早就將你覆滅。人類,不要不知好歹。」魔眼雖然就在眼前,可那聲音卻如同九天之上傳來,浩浩蕩蕩,在這天地內回旋。
蹣跚地站立起來,鄭寧眼中充斥著怒火與殺意,仰天大笑,道︰「哈哈哈…我如今的這一切都是拜你們所賜?」他的心里終究邁不過那道坎,如果不是他們,他自己恐怕已經隨軍了吧?已經披上鄭家軍的甲冑馳騁在那西北之地。
「就是你們讓我如今如流浪狗一般有家不可歸,是吧?」鄭寧狀若瘋癲,面目猙獰,顯得極為可怕。
那魔眼發出的紅色光芒籠罩在了他的身上,第一次開始認真的打量起這個人類,聲音卻依舊很冷漠,嚴肅道︰「人類,我希望你明白,你如今經歷的這一切是有人在暗中操控,但絕對不是我。」聲音頓了頓,繼續道︰「不要將你那渺小的怒火發泄在我的身上,我也沒有任何理由給你解釋清楚。」
「哈哈哈,你們就是傳說中的魔吧?人神共誅,天地不容的魔。我鄭寧今天就算是跟你們玉石俱焚,也算是為我熱愛的那片土地做出一些貢獻了。」鄭寧的神情癲狂,絲毫不為那魔眼的話語動容,目光中,平靜的可怕。
而那黑影,長得跟鄭寧一模一樣的黑影,卻是緩緩地轉過頭來望著鄭寧,目光中明滅不定,而後露出一絲嘲諷的眼神,道︰「這麼弱的身板?我回復巔峰只需一只手可滅十萬。」那黑影嘴上說道,隨後,竟然靠近了鄭寧。
兩個一樣的身影在這里顯得格外的詭異,如同鏡子里刻出來一樣,彼此都能在對方的瞳孔中找到自己。
「沒錯,我們就是人神共誅,天地不容的魔,那你又是個什麼東西?」那黑影幾乎貼著鄭寧的臉,語氣陡然間加重。
「你本來一直憧憬著當那麼一個人人都仰望的英雄,你一直跟隨著所有人,走著所謂正確的道路,于是你現在得到了什麼?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現在的目標就是殺上聖城,討一個公道吧?結果你還是變成了你所崇尚職業的敵人了嗎?可笑的人類。」
那黑影雖說和鄭寧的外貌可以說是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但是那種充滿邪異的目光和不羈的神情卻是鄭寧不具備的。
「一派胡言!」說實話,鄭寧的心只是被刺了一下而已,自己這麼些年來的努力,一次又一次血與汗的修煉,到頭來是為了什麼啊?
「哈哈哈,你自己所堅持的都快被瓦解干淨了,你還跟我提什麼信仰和熱愛?」那黑影看著鄭寧現在的狀態,繼續說道︰「所謂神與魔這兩個稱呼不外乎就是勝者為王,敗者為寇而已。誰贏了就能自己選擇這個稱謂,就是這麼簡單。當然了,我膚淺的愛著我自己的名字,魔。因為它在我心中已經如同一種信仰,那麼卑微的人類,你活了這麼多年,你的信仰又是什麼?」
「歪門邪道,連自己是魔都說的如此冠冕堂皇,可笑之極!」鄭寧大聲的吼著,不知道這撕心裂肺的聲音是他真的如此認為,還是為了掩飾內心的空虛。
鄭寧仰天長吼。信仰?忠誠?恐怕已經被那道突如其來的聖喻給崩碎了,一點不剩。
那自己如此苟延殘喘又是為了什麼?僅僅是為了復仇嗎……還是為了在雪中等待的那道倩影……抑或是只想給某個人證明點什麼……
我自己的命運難道完全的掌控在他人的手上嗎?
不得不說,黑影的一番話語如同帶著無盡催眠的魔音,不停地在鄭寧內心深處翻涌,一次又一次的打磨著他的心靈。他一次又一次的問著自己,他活著,究竟是為了什麼。
一時間,空曠的空間竟是沒有任何聲響傳來,那黑影似乎也很閑暇的望著眼神有些迷茫的鄭寧,不過那嘴角,卻是微微上翹……
「信仰……」
「忠誠……」
一道道冷漠的聲音,帶著一種無法名狀的感情,回蕩在鄭寧所在的地方。
「這些年來的努力,到底是為了什麼……」
「值得嗎……」那聲音越來越急,從四面八方傳來,好似來自虛無,讓得鄭寧頭昏腦漲,這片空間都急速地開始旋轉了起來。
良久,那些聲音越來越微弱,慢慢地消失無聲,夢中的鄭寧似乎被一陣鑽心的疼痛給驚醒,全身一陣冰涼,已經被汗水淋濕,他面色蒼白,在急促的呼吸中看向四周,眼前熟悉的一切讓他漸漸平靜了起來。
此刻的山谷已經到了深夜,遠遠的有一些鳥獸的嘶吼隱隱傳來,除此之外,一片寂靜。
阿諾正在遠處的角落,小心翼翼地探了個腦袋出來,在看到鄭寧沒事過後,依舊等了大約半柱香的時間才慢慢從那個角落顯現出身影,顯然之前的一幕讓它驚魂未定。
鄭寧掙扎著起了身,看了看自己的身體,神色漸漸遲疑了起來。
「剛才那個空間……那只詭異的巨眼,和那個從我身體內裂出的黑影,到底存在麼?」鄭寧有些不敢相信,上一刻還在那似乎無窮無盡的虛無空間,而這一刻就好似驚醒了一般。
「難道是夢境……」鄭寧抹了一把額頭上的虛汗,表情嚴肅,「夢境麼……不過這一切如果是真實的,那麼很多東西就可以解釋了。」
「那黑影的話語,是想亂我的心緒,斷了我的前路,讓我一生為復仇而活。這點,莫以為我不知曉。」鄭寧靜靜地想著這些經歷,眉頭漸漸舒展開來,不過那眼中一抹憂慮卻被他藏的很深,明顯雖然嘴上那麼說,那黑影人的那段話,卻是真真實實的影響了他。
不過這些很快就被他隱藏了起來,不論如何,他也突破到了煉體十重,感受著身體內蓬勃的真元力,和那腦海中生機盎然的金色氣海,這些都是讓他的眉頭緩緩舒展開來。
不過到達煉體十重過後,馬上就會踏入武者的境界,而現在自己的武技似乎有些不夠用,能拿的出手的武技就只有金剛拳一個而已,如此根本不能將氣海里存儲的真元力發揮到極致,戰力不能最大化,想必與人對敵時,就會吃大虧。
況且,我沒有天賦能力,這一點已然極為不利,如今的首等大事就是先去找冰晶蛇蟒,然後再搜羅一點武技了。
武技不同于心法,也不同于修真口訣,低級武技在大陸流傳極廣,而且中高級武技也不是沒有,所以此間事了,就得趕緊離開這個地方,這晨曦山脈以我如今的實力,恐怕還不足以應付。
心中堅定了念頭,鄭寧看著正在圍繞著自己不停旋轉有些小心翼翼的阿諾,投去了一絲和善的眼神,恐怕白天的那一幕將小獸嚇的不輕。
良久,阿諾的視線在鄭寧身上看個不停,悠悠說道︰「突破了?」
「嗯!」鄭寧的回答鏗鏘有力,讓得阿諾也放下心來,隨後表情再度嚴肅,道︰「再過三天,就是血月初潮,到時,我們就一鼓作氣沖出這紅紫交界的地方。」
「血月之夜麼,以前都只在書籍上看過,沒想到自己才來晨曦山脈,就是遇上了這30年才能見一次的奇觀。」鄭寧的嘴角微翹,看著星空中的皎月,思緒萬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