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歆她的懷里僵硬成了一塊石頭,她兩只手好像是多余的,不知道應該推開她還是抱著她。
顧傾容像是感受到她的為難,手掌她背上最後輕撫了一下,輕輕推開了她。她站起來整理了一□上的病服,這個時候其實是應該先洗漱一下,可是她迫不及待的想見到那個。
「小心,地上有玻璃。」範歆下意識的出聲,顧傾容回頭勾了一下唇,繞過了地上零散的玻璃。她想了想,還是把身後那的手攥進了手里。
範歆連墨鏡也不帶了,反正她已經頂著這副邋遢的尊容兩個病房來來回回無數次了。從一開始小護士還會驚聲尖叫,搞不好現已經成了驚聲尖笑了。
重癥病房是全部無菌消毒的房間,醫生護士進入都要全身消毒再帶上無菌帽子和口罩,她們也僅僅只能隔著一層厚厚的玻璃窗看著里面的。
蘇晚卿靜靜的躺里面,隔得太遠都看不見她的胸口有沒有起伏,只能看見數不清的管子插她的身體上,一堆一堆的儀器把她的身體埋了起來。
顧傾容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一陣一陣的缺氧眩暈席上了她的大腦,她勉強一手撐玻璃上,穩住了搖搖晃晃的身體。
「是不是頭暈?回去躺著,讓助理把吃的送上來。」範歆每天都會往這里跑數十趟,就算再怎麼不忍心也會隔著玻璃細細的描摹她的輪廓,生怕一不小心就再也見不到她了。
「她現什麼情況?」顧傾容搖了搖頭,推開了她想拉自己走的手。因為太久沒有進食沒有喝水的嗓音異常沙啞,她扶玻璃上的手漸漸的握成了拳。
「就是……還昏迷……」範歆想起醫生和她說的話,手不由自主的抖了一下。
顧傾容緊緊的盯著她的眼楮,相處這麼久了,她臉上一個細微的表情她都能了如指掌。她幾個字幾乎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說實話。」
範歆現無比憎恨為什麼她是第一個醒來的,為什麼要她來親口陳述這個事實,她更憎恨現靜靜躺里面的那個。她憑什麼逞強,憑什麼裝英雄,讓她們三個現為她百般擔心,還不如當初一起車里,要死一起死。
「醫生說……因為肋骨斷裂壓迫到脊椎的神經,她很有可能……下/身癱瘓。」一句話她說的斷斷續續,最後四個字幾乎微不可聞。可是顧傾容還是听見了,她身體晃了晃,靠玻璃上軟軟的就開始往下滑。
範歆一把攬住了她的腰,把她全身的重量都壓自己身上,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現怎麼還好端端的站這里,熬著現這種生不如死的時間。
「剎車失靈的問題,是因為什麼?」顧傾容靠她身上緊緊的閉著眼楮,她不能再看里面的一眼。
「警察說,剎車總泵里雜質太多,剎車油過髒導致的剎車失靈,純屬意外。」範歆怎麼可能相信這種解釋,蘇晚卿是那種每個月都會把車送去專門護理的,又怎麼可能會因為雜質導致剎車失靈。
她已經讓助理去查公司停車場和蘇晚卿別墅外的錄像,她相信這絕對不會是一場意外,肯定是有蓄意導致的車禍。
可是這種事不能被媒體知道,也不能公開讓警察調查,所以她只能動用自己的私力量。顧傾容明顯也知道這一點,她隱隱約約的察覺到了什麼。
「扶回去。」顧傾容雙腿軟的不斷打顫,即使靠她身上還不停下滑,範歆必須一次次重新把她抱起來。
把她重新扶到了床上,範歆連喘氣的時間都沒有就開始打電話叫助理送外賣上來,還格外叮囑要買流食。顧傾容現哪里有吃飯的心情,她拉了拉身旁的手,範歆立刻掛了電話俯下/身,生怕她哪里不舒服。
「別忙了,上來躺一躺吧,好久沒睡了吧。」範歆搖了搖頭,她不能睡,這里還有三個等著她照顧。她不放心把她們交給護士,誰都不會有她自己這般認真的。
可是最終還是拗不過顧傾容的堅持,她身體剛剛蹭上一個床邊就徹底癱軟了下來,顧傾容側過身給她讓出更多的地方,手還她腰間輕輕拍著。
範歆並不是忘記了剛剛顧傾容說的話,這是這種時候讓她們都沒有考慮這種事情的時間和心情。顧傾容當作沒說過,她也只能當作沒听過。
顧傾容看著範歆不到一分鐘就沉沉的睡了過去,她胸腔中憋得連嘆一口氣都不能。她看向了身旁的病床,里面的被簾子密密實實的遮擋著,可是光想象也知道里面的睡的有多不安穩。
這種事情如果讓沈夢顏知道,那她情緒不知道會失控到何種地步。可是不讓她知道又能怎樣,難道要她當著蘇晚卿的面得知這個事實,然後徹底崩潰麼。
晚卿……那樣的,如果知道自己很有可能會下/身癱瘓,她還能有勇氣面對生活堅強的活下去麼……
就算是太久沒有休息過,因為心里實裝的太多的事,範歆只睡了不到幾個小時就醒了過來。她一睜眼就看見身旁的側臉,顧傾容抬起一只手遮著眼楮,眉頭卻皺的緊緊的,明顯是一直沒有睡著。
她轉了一下頭,卻發現助理送來的外賣已經擺了床頭櫃上,她伸出手試了一下溫度,已經涼透了。
「為什麼不吃東西?以為不吃東西她就會好起來麼?」範歆的怒火陡然竄了上來,對自己的怨恨對蘇晚卿的怨恨通通涌了上來,她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
顧傾容放下手,面對範歆的怒火她顯得異常冷靜,她緩緩坐起身,一字一頓的說︰「決定告訴夢顏。」
範歆不可置信的看著她,像是看一個神經錯亂的瘋子,她嗓音有些不受控制的拔高尖銳︰「要告訴她什麼,告訴她晚卿很有可能癱瘓,想讓她去死麼?!」
顧傾容不再說話,只是盯著她身旁的病床,她確信自己沒有看錯,剛剛那扇簾子很明顯的抖動了一下。
沈夢顏縮病床上,牙齒緊緊咬著拳頭,甚至把骨節都咬出了血,可是就算這樣都不能抑止她喉嚨中溢出的哽咽。她幾乎都能听到從心底發出的哀嚎聲,撕裂而尖銳的疼痛著。
她的頭一下下狠狠的撞著枕頭,似乎這樣就可以讓她昏迷過去,所有听到的話都不算數。眼角有液體滾落,像是碎玻璃一般,劃她臉上生疼生疼的。
她不想哭,卻忍不住,一顆心縮成了一團,就算想繼續跳動都不能。她不能想,只要一想剛剛听到的話,她就好像地獄里經過了一次凌遲。
越絕望的時候就越容易冷靜,她躺床上急促的呼吸了幾口,抬起手擦掉了眼角的液體,拉開簾子翻身坐了起來。
她低下頭找著床下的拖鞋,站起來的時候看見了範歆有些驚恐的眼神,她甚至還沖著她們彎了彎嘴角。
沈夢顏的眼神中沒有一絲異樣的情緒,反而笑著活動了一下脖子,她簡單的梳理了一下頭發,準備去洗手間好好洗漱一下。要去見那個,總要帶給她最精神最美的一面。
「顏兒?……」範歆被她嚇壞了,她不知道現的這種冷靜代表著什麼,是心如死灰還是暴風雨前的平靜?
「沒事的,會等她醒過來。等她醒過來以後如果有康復希望的話,傾家蕩產也會治好她。如果沒有……若是她不想活,就陪她一起死,若她想活,就一輩子照顧她,沒事的。」沈夢顏像是說給她們听,也是說給自己听,更是說給還昏迷的那個听。
她柔軟的嗓音中帶著溫和的笑意,她從沒有覺得一顆心如此堅定過。很多自己的伴侶遭到不幸或老珠黃後都會變心,但是她卻如此衷心的希望,如果可以,真的想陪著那個一起變老。
很久很久以後的事情她不能確定,但是現的心情卻是百分之百相信的。如果那個真的沒辦法活下去,那她們死也會死一塊,如果那個想靠雙腿走路,不管多慢,她都會陪著她一起走。
顧傾容看著她的背影忽然笑了一下,她靠床頭望著窗外的天緩緩說道︰「們居然還不如一個年輕的女……不管晚卿會怎樣,們都會一直陪著她不是麼。阿歆,現想吃東西了。」
她伸手去拿床頭櫃的外賣,範歆搶先一步奪了過去,她把那份完全冷掉的外賣丟進了垃圾桶,重新拿起手機吩咐助理再送三份外賣上來。
她轉過頭看著顧傾容歪了歪頭︰「們也應該去洗漱一下吧,剛剛那個樣子就去見晚卿,真是太失禮了。」
沈夢顏帶著輕巧的步伐走醫院的走廊里,把所有的愁雲慘霧都拋身後。她隔著玻璃看著里面安安靜靜躺著的,臉上掛上了一個那個最喜歡的笑容。
沒事的,只要這個還活著,她就還活著。以前她愛的貪婪愛的懦弱,總是被一些事阻擋了兩愛情的道路。
她的唇輕輕吻玻璃上,卻好像能吻到那個的臉。睫毛觸踫著玻璃,恍若以前兩接吻時睫毛相踫的感覺。
晚卿,能看的到對麼,笑著,很好。
作者有話要說︰只要你走,不管多慢,我都會陪著你一起走……這句話寫的我要哭不哭的,難受死了……
這麼毀受受們的心情,我實在過意不去……
我來給受受們說點高興的事……
昨天我看到一個說那些矯情過度的句子。
有人說︰不懂我的人,不需要解釋。懂我的人,無需解釋。有神回復說道︰我懂你MLGB……
還有人說︰愛我很深麼,愛我很真麼,愛我很累麼,愛我你怕了麼?
有人神回復︰你吃翔吃夠了麼,真的夠了麼,要再來點麼,不怕撐死麼,想要拉了麼……
以上這兩個把我笑死了……其實句子無所謂矯情不矯情,主要是用的人太多了,金玉也變成了敗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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