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洛的問題似乎是解決了,但是麻煩事轉移了。糾結和煩惱開始困擾著小雅,她不僅是存在一種孤獨和惆悵的空間里,而此時真實的面臨的是紛紛擾擾的復雜情緒。無聊的周末結束了,沒指望工作能帶來多少驚喜,可意想之外的是痛苦的魔爪開始伸向她。
高博宇神出鬼沒般的出現在公司,他並不是來實習幾個月就走人了,而森絡的大門也隨時向他敞開著。他做什麼不做什麼都是那麼自由,所有人也都當他是一份子,卻不對他敢有什麼要求。一個多月不用開會,不用跟進項目,小雅成了陳黃的助理。而陳黃今天一早卻告訴她,她被調去協助高博宇。
高博宇做的事情,她從前沒認真關注,現在也沒什麼可以讓她關注,而讓她去協助他,自己不免神經有些緊繃,這是否意味著自己又要開始學點什麼。她可不想在他面前變成菜鳥和白痴。但是不知道從何開始,也為自己的境遇感到可憐,林總又不常來公司,陳黃對自己是若即若離,現在竟然又調她去做高博宇安排的事情,可見可想沒有一個資深的專業,過硬的技能只能這樣被安排來安排去了。正在鬧心著,高博宇打來電話,讓她過去。
小雅調整下自己,警告自己,現在在公司,高博宇是自己的老板了;跟那個項目經理,她就得听從和跟隨並周到,不管自己高興不高興,不管別人稱職與否,自己的職業操守是要有職業形象、職業語言、職業素質。輕輕敲門三聲,門抽拉進去,小雅進來,帶著筆記本和筆還有職業微笑。
高博宇冷酷的看了她一眼,就不再說話。小雅按捺不住,主動請示︰「高經理,你找我?。」
沒回答,小雅繼續︰「我听陳經理說,你這個月比較忙,要我過來幫忙的。」沒理會,小雅繼續︰「那,您先忙著,您有空再叫我。」說完扭頭就走了,表情憤恨,拳頭握緊。「等會兒。」高博宇幽靈般的聲音,帶著不置可否,沒有NO,小雅停下來,深吸口氣,轉身,微笑︰「嗯,您有什麼交代?」高博宇低頭在忙什麼,又不理會。小雅傻傻站著,忍著、強壓著內心的火焰噴發的怒火,她對高博宇隨意慣了,從不在乎他怎麼看、怎麼想,不在乎他生氣、高興,現在身份角色不同,不能不帶個面具來對應他,不能不屑一顧,不能論資排輩,她只是助理,嚴格來講現在要做他的助理。盯著高博宇,小雅把火深深掩埋在內心,目光凜冽如劍似乎要把不滿透過光透過空氣隨著劍氣插入高博宇的心髒。大概是殺氣太重,高博宇抬頭,捕捉到了,小雅心里戰栗,渾身緊張冒汗,馬上收回目光,吞咽口水,調整,再看高博宇。這回換成高博宇用眼神來報復她了,寒冷、冰涼、絕情般的向她襲來,高博宇更勝她一籌,因為他本來就是我行我素又那麼冷酷。小雅沒回避他,開始變得有點無所謂,她知道自己不能很好的和他相處,這是感覺告訴她的。對高博宇,她看不懂,覺得他太神秘莫測,行為常常讓人無法解釋,而又常常神經質般的讓你不分東西南北,本來想把他當成朋友或當成弟弟,可他根本沒給她這個機會,他們之間有隔閡,很深很深,小雅不知道是什麼,也不清楚為什麼。盡管他們有時候相處的很好,高博宇也很正常,但一轉他就又不正常了。小雅甚至懷疑他腦袋異于常人,估計是被寵壞了什麼的,反正不清楚,他們就這樣的關系,現在預計會更糟糕。
小雅有點氣餒,只能這麼站著,等候吩咐。高博宇見她有點沮喪,仿佛自己佔了上風,終于開口︰「你坐下,等十分鐘。」然後繼續擺動他的隻果電腦。小雅一忍再忍,心想︰就等你十分鐘,遷就你一次,看表開始計時…
高博宇很準時,沒等小雅反擊。「把這個拿去看一下,給我找他們的競爭對手。」一本厚厚的資料,小雅起身來接,還沒接到,高博宇仍桌子上了。小雅看了他,那副漫不經心、高高在上的樣子,小雅恨不得拿文件摔他。小雅偷偷的撇撇嘴,拿起文件,翻開,哇!頭暈,實在是暈,這什麼啊,這,小雅心里叨念著,都是英文。看高博宇,高博宇也看著她,等她說話,她又看看文件,瞪著圓碌碌的眸子,嘴巴微張想說什麼卻不知道怎麼說,高博宇挑釁般︰「怎麼,有問題?」
「啊!」小雅皺了下眉頭,看他那得意樣,她狠狠心說道︰「沒問題。」「還有其他事情麼?」
「沒有了」
「我可以走了麼?」
「可以,哦,對,什麼時候給我?」
「盡快吧。」
「準確時間」「執行力強的人一定要有時間的概念!」
「周三下班前」
「你這麼忙麼?」
「我要先熟悉。」
「好吧,原來以為你是效率高的人呢!」
小雅不說話,極大的不爽卻不能反駁。終于走出來了,小雅深深吸氣、緩緩的呼氣!
這麼專業的英文介紹,看一眼就不想再翻開。小雅好煩,剛好靜靜過來。「靜靜,你英文怎麼樣?」「不怎麼樣,日常口語還可以。」小雅無助啊,連靜靜都想拜托,可是誰能幫她呢。咬牙,開始輸入一段英文進入網絡,百度翻譯一下,什麼七七八八啊!而且這效率真的如高博宇嘲諷的一樣,奇高!越打字越泄氣,還頻頻輸入錯誤,看著三十多頁啊,看不懂怎麼去了解這家公司情況,怎麼去找和它匹配的競爭對手呢。
小雅換個方法,在網上輸入了該公司,但是根本沒有。她不知道哪里有問題,所以還得先看公司的詳細資料。高博宇給她的工作,她領會到的是參照這家公司,找到潛在的競爭對手,嗯,應該是這樣,那麼先分析這家公司,是對的。但是她看不懂這些啊,懂那麼幾句,那麼幾個詞,這可是一百多頁啊,內容涉及財務的、法律的、股權的、什麼下屬投資公司啥的,一堆介紹和說明。每次仔細看,小雅都想吐,內心戰栗,折騰一天只翻譯了三四頁。
求助吧,晚上給範海潮打電話,範海潮說自己也不是海龜啊,讓她找陳黃。等到周二好不容易鼓起勇氣請求陳黃,陳黃卻馬上要出差去去參加一個公司的股東會。小雅一早的飯都沒吃下呢,這下中午飯都不想吃了。臉色難看,心情低落,小雅苦不堪言啊,也怨自己沒好好學習英語,自己沒本事,還接下這任務。沒辦法,就在網上翻譯吧,一點點弄。中午沒吃、晚上下班也不走,頭昏腦脹還繼續,她想好了,通宵翻譯,能進行到哪里就進行到哪里,總比讓工作停滯強。已經十點了,辦公室里靜悄悄。
「加班?很勤勞哦?」高博宇突然從外面進來。
小雅嚇一跳,話都懶得跟他說,卻不得不回復「嗯。」
高博宇停在她身邊「在干嘛?」
小雅還在拼命的輸英文字母進去「忙啊!你沒看見?」小雅情緒不好,也不偽裝,說話語氣無法友好。
「忙什麼?」
高博宇怎麼就這麼煩人呢,故意的吧,小雅火那個大呀,不想理他。
「我給你的事,做完了麼?」
「在做。」
「啊?你不會?」「明天可以給我結果麼?」
「可以。」小雅不想讓他在這里打擾她,她也怕自己忍不住會站起來指著他鼻子罵他。
「哦,真的麼?」
高博宇真是嗦啊!小雅心里罵了很多句,卻不得不努力克制自己被激怒,她是不太在乎什麼,但是也不想讓自己變成憤怒的獅子,她需要平靜一段時間,不是這麼快就爆發。
「明天,你就知道了。」小雅很淡定,但是一直看都沒看他一眼。
「好吧,那你繼續,我不打擾了。」
高博宇轉身就走了。他一離開,小雅就停下來,剛才自己在輸入些什麼啊,亂七八糟的,啊!煩死了,小雅抓狂,把文件丟了一地。一停下來才知道自己頭有多痛,腿都麻了。
小雅索性不弄了,她也不清楚自己怎麼了。收拾好東西,走人,明天再說吧,她心里就這樣對自己說的。太累了,太煩了,小雅回去收拾收拾就睡覺了。
周三,小雅也沒再繼續這件事情。她一拿起那個文件,就惡心想吐,心里就亂折騰,那個難受啊,無法克服,而且她完不成這個事情,她也不想逞能。她打算直接告訴高博宇,她就是沒能力去做好這個。下午高博宇才來,小雅一直到下班前十分鐘,才去他辦公室。
「給你。」小雅把文件放在他桌子上,面無表情的看著他,那態度好像她是老板。
「結果呢?」高博宇揚了揚眉毛,並無看文件。
「沒結果。」無所謂的樣子好像不關自己,小雅僵著臉,像是注射了麻醉劑。
「什麼沒結果」高博宇提高了聲音,冷冷的注視著小雅,等下文。
「沒結果就是我看不懂,接下來就進行不下去。」小雅低著頭,漫不經心又有些傲慢。
「那,你,你為什麼不早說啊」高博宇好像也不意外,語氣中的責備有些牽強。
「你不知道麼?我以為你知道?你給我的是英文誒,我看得懂麼?」小雅倒是理直氣壯。
「你來告訴我,你沒完成是我的錯,是麼?」
「我沒說,我只是告訴你,我,徐雅,不懂這麼難懂的英文。」
「第一天你為什麼不說。」
小雅不說話,對呀,當時她就應該承認啊。
「你知道什麼是承諾麼?」
小雅不說話
「你說你可以,你說周三,是不是?」
「是。」
「昨天我還問你,你說可以是不是?」
「是。」
「那,你現在這樣,是故意的?」
「不是?」
「那,是什麼?」
「你說是什麼就什麼?」小雅好煩啊,丟臉、氣氛、委屈、無助,什麼都有了。
「什麼?」高博宇沒明白她什麼意思
「你想怎麼認為就怎麼認為,想怎麼辦就怎麼辦!」小雅大聲對著他喊到。
「小雅,你是不是以為跟我表哥走得很近,你就可以隨意,可以不負責任,可以不做事啊!?」小雅愣了,高博宇這番話讓自己始料未及,噎得她一個詞也說不出來,什麼?怎麼?她心里亂了,怎麼就跟你表哥走近了?什麼意思?小雅無辜和不解的看著高博宇。
「怎麼,這是事實,我不可以說麼?」高博宇不依不饒,語氣冰冷,諷刺和挖苦盡現。
「高博宇,隨你怎麼想,但我告訴你,工作是工作。」
「那,你有認真工作麼?」
「我還真告訴你,你給我的這份差事我還真做不了。」
「那,你能做什麼,你告訴我,你能做的是,半夜陪人吃喝玩樂是吧?」高博宇審問一樣
小雅真是對高博宇另眼相看了,她杏目圓睜︰「高博宇,你亂說什麼?」激動和憤怒讓她渾身顫抖,聲音變得尖銳。
「不是麼,你來森絡多久,半年?半年,你就能讓表哥圍著你轉,你說,你的能力是什麼?」
「什麼叫他圍著我轉?你胡說什麼?」小雅覺得高博宇不可理喻,自己激動歸激動,也突然意識到這是在辦公室,在這里不應該說這些,更不應該跟一個不成熟的孩子在這里就這些莫須有進行辯論。沒等高博宇說話,小雅又說︰「高經理,我告訴你,協助你我是沒這能力,至于在森絡我能做什麼,那不是你評論的,還有請你在公司就說公司的事情,如果你要干涉你表哥的私人問題,你去找他,不用亂牽扯,希望你成熟點。」說完小雅就出去了。
高博宇氣的手都顫抖了,把文件狠狠的摔在地上,嘴里還嘟囔著︰「笨蛋,不會找翻譯公司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