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落到孟煦家的時候,門外已經停了很多輛車,下了車,才發現屋內似乎很熱鬧,因為吵雜聲都可以在外面听見。浪客中文網孟煦鎖好車,走過來,說︰「傻站在這干什麼?進去啊。」
說著就攬著離落走向屋內,一眼就可以看見老太太正坐在沙發上,和別的人笑著說什麼。一抬頭,看見離落來了,老太太笑著站了起來,走過來,說︰「啊,離落來了啊,快來快來,剛才我還說到你。」說著牽著離落的手,走到人群中,卻意外看到一個意想不到的人。離落微微驚訝,但是明顯那個人好像已經忘記了她。
等老太太介紹完她之後,錢胥單又過來,拉著去了後院,那里有許多孩子,還有一些跟她差不多大的人。錢胥單一邊拉著離落的說,︰「那些大人真煩,總是介紹來介紹去。」
離落沒有說話,只是想著自己的考慮。
而錢胥單見旁邊的人沒有回應,轉頭一看,卻發現離落在發呆,直直的看著前方,這時,錢胥單拽了拽離落,說︰「姐姐,你在想什麼?」
「啊?」離落回過神,慢一拍的說︰「我在想一些問題而已。」
「什麼啊什麼啊?說給我听听嘛。」錢胥單拉著離落的手,撒起嬌來。
離落突然正色問道︰「單單,你知道你們家這次邀請來的人有哪些嗎?」
而錢胥單卻苦惱著皺起眉頭,搖了搖頭,說︰「不知道誒,那麼多的人,我怎麼記得清楚,何況很多人都是我家的親戚,而且很多的都是我沒有見過的呢。」
「那有沒有是姓淺的?」
「我家不就是姓錢的嗎?」
「不是,我說的是這個淺。」離落在錢胥單的手心寫下那個字。
「這個啊,不知道誒。不過,這次來的人,好像也有我爸爸媽媽的朋友。」
盡管離落很想弄清楚淺釋他爸爸為什麼會來這里,但是目前來看,是不可能的。或者淺誠是孟煦或錢閣的合作伙伴?更深一點朋友?
看來,世界還是挺小的。
這次,老太太的生日宴會辦的很大,整棟房子內都充滿了笑鬧聲,只是在離落耳里卻顯得格外吵鬧,她想她還是不能接受。獨自一人坐在後院,模著口袋里裝著還未送出去的的小禮物,心里突然格外的傷感。
她想起了小婭。回頭看了一下客廳里的熱鬧,然後抬頭看著已經黑下來的天空了,可惜沒有星星。她想,他們在肆意流逝時間和金錢,而另一些人卻在努力的爭取時間和錢財。真是不公平啊。
「外面不冷嗎?」
離落轉身看去,原來是男主人。
錢閣走進,挨著離落坐下,問道︰「是不是不習慣這樣的生活?」
這個問題,即使有了答案,但是卻也不能說出口,于是離落沉默的看著他,而錢閣卻微微一笑,說︰「你這個樣子,總是讓我想起一個人。」
「誰?」
「一個即是朋友又是親人的人。唉……」錢閣站了起來,說︰「進去吧。」但是見離落還是沒有動靜,又笑道︰「我都看你坐了一下午,不累嗎?起來吧,馬上就要去切蛋糕了。」
離落這時才緩緩起身,跟著錢閣走進屋子。
果然,眾人都圍著老太太和一個蛋糕,突然,所有的燈光一下子沒有了,離落一瞬間握緊手掌,想要去抓東西,卻發現周圍一切都是空的。只是一瞬間而已,燭光又亮了起來,微微照著面帶喜意的眾人。
吹滅蠟燭,燈光亮起,只是這時,離落忍不住又走到後院中,依舊坐在剛才離開的位置。低著頭,緊握著手心,仿佛指甲都要嵌在手掌之中。
那種瞬間黑暗的害怕,讓她想起曾經做過的一次夢,那是一場看著自己埋葬玻璃瓶之後的絕境。可是,她也想起,曾經還會有戚滄藍緊緊握著她的手,而現在……
什麼都沒有了,曾經的人,曾經的過去,都沒有了。
她想不通明明是個喜慶的日子,為什麼自己卻會哭的。只是她不知道在陷入自己的矛盾世界之時,孟煦正端著一塊蛋糕站在客廳外,看著那一個小小的背影,實在不忍心上前打擾。錢閣走上來,攬著孟煦的肩膀,看了看那道仿佛脆弱的後背,說︰「回去吧。」
孟煦點著頭,跟著錢閣轉身,走進客廳。
最後,還是老太太過來親自請的。
「你在這干什麼!?」
離落被這突然的怒吼嚇的一驚,連忙回頭,卻看見老太太板著臉看著她。老太太走過來,站在坐著的離落的面前,又問了一遍,說︰「你在這干什麼?不喜歡參加我老太太的生日宴會?」
「沒,沒,沒,不是這樣的。」離落立即站起來,說︰「女乃女乃,您坐。」見老太太坐下,離落說︰「不是不喜歡參加您的生日宴會,只是,我不太喜歡這樣吵鬧。」
「呵。」想不到老太太輕笑了一聲,說道︰「你倒是挺誠實的啊。」
看著離落尷尬的站著,老太太才笑開嘴,拉著離落緊張得相握著的雙手,說︰「坐吧。」
等離落坐下,老太太才說道︰「其實呢,我剛就是跟你開了一個玩笑。不過呢,看著我一個老太太在那邊忙活著應付著,而你這小丫頭卻在一個人偷閑,我這個人吶,就有點不舒坦了。」
離落看著瞬間變換表情的老太太,即使表情上沒有表現,但是內心卻已經掀起了軒然大波,沒想到這老太太這麼厲害,把唬得一愣一愣的。
「怎麼?還怪我老太太?」
「沒沒沒。」說著從口袋里拿出自己的小禮物,遞給老太太說︰「女乃女乃,這是給你的,雖然不是什麼值錢的禮物。」
「呀,有禮物啊。」這時的老太太卻像個孩子一樣,當場拆了禮物。
離落也在期待著老太太的反應,只是,這反應讓她慌亂不已。她沒有想到一枚胸針就讓這位早已經不缺錢的老太太突然流了淚。
離落措手不可及,不知道該怎麼辦的時候,老太太卻突然抽噎著說︰「對不起,真是失態了。我只是想到……我的女兒而已。」停頓一會兒,又說道︰「她小時候,在過母親節的時候,也是送我這麼一枚胸針。」
「可惜最後……」忽然老太太抹了抹眼淚,收起禮物,笑著說︰「進去吧,外面比較冷,這個十二月的天,很容易感冒的。」說著拉起離落的手,再一次走進客廳。
于是孟煦笑了,錢閣笑了,在屋內的人都笑了。只有離落一個人傻傻的愣著看著大家的面目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