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岢的離去,其實很多人都很不適應。
這是戴黎偷偷告訴離落的,因為她說最近有很多人向她打听菲岢的消息。
離落听聞,笑笑,不說話,然而換來的卻是戴黎的嘆息。
徐格和姜維來找離落詢問時,離落也還是笑。
蘇木找過來的時候,離落依舊笑。
所以,之後誰來了,離落都在笑。
有人說離落假,有人說離落裝,頓時流言四起,個個都沖向無奈的離落。即使她心里委屈,心里不高興,但是也依舊解釋不了。
不是不能,而是不想。
但是沒過幾天,這樣的流言消失了,她知道是焱安南做的,但是自從開學以來,他和她都未見過面,她想,這樣也好。
有一次,錢育來接她回他家吃飯時,看著已經好久都未笑過的離落,安慰似的的說︰「離落,很多事都會過去的。」
「我知道。」
這個‘我知道’,錢育已經听了很多很多遍了,看著這樣的女兒,心里難過萬分,然而他又能做些什麼?他這個做父親的,其實什麼都不能做。
忽然,離落說︰「錢育,你說,我要是得了抑郁癥,怎麼辦?」
其實她也就是隨口一說,但是錢育突然嚴肅起來,板著臉說︰「不許亂說!」
離落側頭看了看他,沒有說話,又轉頭看著前面的道路。
她自己也一直在想,如果自己真的得了抑郁癥又會如何?會死麼?如果擺在以前,她肯定會說一定不會。那麼現在,她也不知道了。
她覺得可能會,又可能不會。
後來,錢育倒真的給她請了心理醫生,但是離落在那一刻完全不給錢育面子,捂著肚子當著他和心理醫生的面,笑得蹲了下去。
然後那眼淚,就那樣不自覺的掉了下來。
錢育是希望她笑的,但是此刻的笑,卻像是絞肉機,絞拌著他整個心髒。這樣的離落,也是他第一次見到,這麼軟弱,這麼輕盈。
離落從一開始就沒有很抗拒這個心理醫生,因為她知道她想活下去。
醫生問什麼,她就回答什麼。
但是每一次結束之後,錢育都看見心理醫生搖搖頭。問了醫生為什麼會這樣,但醫生也只是說,那個孩子將自己困的太深,問什麼雖然都是回答的,但是回答的也只是表面。
從醫生的辦公室出來時,正看見離落站在走廊的那頭,不知道在看些什麼,走過去,才看見原來樓下有著一群小孩子在踢球。
離落說︰「不要讓我死掉。」
錢育怔了怔,沒有說話,攬著離落的肩膀,走向外面的世界。
其實,離落也真的沒有什麼多大的改變,除了沉默很多,不笑很多之外,還真的沒有什麼改變。學習依舊在努力,也沒有刻意回避誰和誰說話,但是錢育卻還是覺得這個孩子的內心在不斷的變化中,但是她與他又很難說的通。
嘆息,討好。
他知道菲岢這孩子的事,他想若是這事發生在離落的身上
他想都不敢想。
于是離落就那樣的狀態生活了一個月,度過了十月里所有的日子。十月份的月考結束之後,淺釋來找離落,說︰「我想喝一杯,你來麼?」
「就我們倆個麼?」
「至今為止,我沒有想到誰,也不想誰來參加。」
離落明白,然後點頭。
整整一個月,離落沒有菲岢的任何消息,她想當時應該向菲岢的小姨要個聯系方式,這樣的等待,焦急又心痛。
黑幕降臨的時候,兩人找到一家大排檔。淺釋說︰「這是我第一次來這種地方。」
「稀奇麼?」離落挑了一個位置問。
「嗯。如果,你不來這學校,如果,你不是我妹妹,其實我們真的是兩個世界的人。」
說到妹妹,離落呆了一下,然後揮手沒有表情的叫來服務員點著啤酒和食物。
兩個世界,也許才是最傷人的理由吧,無可奈何卻又舍棄不得。
——離落
淺釋說︰「其實,我是喜歡菲岢的。」
這是一個秘密,一個壓著他快要倒塌的秘密,如今他說了出來,仿佛一下子卸下了背在後背的包袱。然而又是一瞬間,他又開始忐忑起來。
離落認真的看著認真中帶著緊張又不安的淺釋,抿著嘴唇,說︰「我知道。」
熱鬧聲,漸漸從旁邊的旁邊的旁邊一桌傳來,燈火通明下的那張臉,異常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