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繁星點點,偌大的平原上荒涼而冷寂。
深秋的風吹著野草,吹著天空冷寂的繁星。有一種孤獨來自靈魂深處,來自一塊飄搖的無根之木,在無邊的心海中飄蕩。
此刻,楚羽終于找了一塊地方休息,這里有幾塊兩三米寬高的亂石,呈山字型排列。兩旁有個幾棵小樹,在這野草林中給人一種比較安全的感覺。
整整一天,疲于奔命的他已經勞累不堪,自從來到五方世界,今天是他有史以來最累的時候。
一天沒吃東西了,肚子餓,身體疲勞,就連心情都很沉重。
緩緩的靠在岩石上,疲憊的雙眼看著夜空,茫茫四野,他只感覺到自己一個人的存在,就連心跳聲都清晰入耳。這是一種什麼樣的孤獨?從環境沁入心靈,鑽心刻骨。
「咕咕。」肚子不停的在響,楚羽就是不想動。重重的吐了口氣,想把心里的郁結一吐而光。閉上眼楮讓自己的心靜下來,緩緩的睜開之後,拖著疲憊的身子站起來,走入草叢尋找一些干草,之後來到那幾根樹下,搜尋出一小捆干柴抱到岩石前,將火升起。
一切準備好後,楚羽將容戒中獨角鷹的尸體拿出來。他之所以走時要帶走獨角鷹的尸體,就是知道接下來他不適合去找尋食物。
現在,他只想填飽肚子,然後好好的睡一覺。
將獨角鷹的皮剝掉,五髒六腑扔到草林中,洗都沒洗,直接架在火上燒烤。不過,重點在于獨角鷹的兩只腿和翅膀上。獨角鷹高有一米,翅膀鋪開有三米多寬,還能馱著一個人在天空飛翔,光它的腿和翅膀就夠楚羽吃了。
楚羽只吃了一只腿,其他的部分被他放入了容戒之中。
現在他在逃命,接下來還不知道有多少人追來,從這里到達烏蒙山脈最快也需要一個月。平原中,還不知道有多少荒獸毒蟲,更不知道接下來追來的人中是什麼樣的高手。要保證自己活下去,就要盡一切可能為自己做一些準備。
靠在岩石上,楚羽開始盤腿而坐。雖然很想睡,但他知道不能睡,現在他要做的盡管恢復實力和療傷,體內的傷本就沒好,和腳踩金蛇蛟的青年交手,讓他傷上加傷,雖然還不太嚴重,但對楚羽來說,在這個危機四伏的平原上,隨時都有可能讓他致命。
運轉內功,順著奇經八脈游走,丹田之氣由下而上緩緩游動,在氣機的牽引下進入陰陽宇宙。陰陽宇宙中原本濃郁的黃色光芒如今變得稀少淡薄,只是如煙霧般輕飄飄的浮在那里,很淡。
內功與陰陽宇宙相容,楚羽加快內功的運轉游走自己周身穴脈,陰陽宇宙在他的牽引下瘋狂的旋轉,隨著運轉加快,楚羽的身體外漸漸出現一股旋風繚繞在他周圍,發著淡淡的黃色光芒,接著越來越亮。
光芒入體,楚羽的身體一震,像夸父逐日渴了飲著渭河的水般瘋狂的吸收著外界的能量。原本稀薄的陰陽宇宙中的靈力逐漸增多,就連他的內功也在這樣的帶動下快速恢復起來。
夜半寒空,冷風席卷,楚羽現在卻完全感受不到這些,他身體外繚繞著龍卷風般的能量,漩渦似的涌進他的身體,不但恢復著他消耗的內力和靈力,就連他的內傷也在修復著。
一夜無事,第二天正午,旭日當空,秋天的陽光給人一種無力的感覺。慵懶的灑在楚羽身上。
楚羽睜眼,緩緩的站了起來。一夜打坐,雖然身上的傷還沒好透,卻也沒有什麼大礙,反而讓他有些收獲。內功和靈力給他一種陰陽平衡,相輔相成的感覺。兩者牽引之下,修煉速度比其任何一種單一都要快。
他三階的修為又向前進了一步,楚羽相信要不了多久肯定會再次進入四階。
抬起頭,看著頭上的太陽,楚羽全身說不出的輕松,一改昨晚疲憊之態,精神煥發望了望昨天大戰的方向。
低下頭,發現自己身穿的黑袍上有著烏黑的污塊,顯然是昨天大戰時留下的,幸好在他身上不明顯,不過若有若無的血腥味讓他眉頭微皺。
就在楚羽愣神的時候,旁邊一棵小樹上,一條全身赤紅的蛇突然躍起,咬住了樹上一只綠色的通靈鳥,隨著通靈鳥啾啾的掙扎聲,七八只通靈鳥撲騰著翅膀從樹上飛起來。楚羽眼神頓冷,手中蒼穹劍立現,身子急速爆射,在空中飛躍騰挪,剎那間刺出七劍。
「你敢!」一聲脆耳的聲音從草林中竄起,讓楚羽刺出去的劍硬生生一頓。
八只通靈鳥有六只倒在了地上,楚羽猛然一個轉身,沒有一絲猶豫,手中長劍反身一斬,武技白影驟然落下。
不過,楚羽的武技只是在草林中劈開一條大道,並未看見一個人影。
反而是高空中飛著一只金黃色的通靈鳥,頭上王冠在陽光下灼灼生輝。「你們那是什麼主人,叫你們來送死。不要那麼笨離這個人那麼近。」同樣的聲音從這只鳥兒的嘴中傳出,對著其他的通靈鳥吆喝。
那些通靈鳥沒有回答它,而是身在空中連點三個頭,那樣子有點像臣民給皇帝行禮一般。
楚羽心神微微一動,口吐人言的鳥兒他不是沒見過,八哥和鸚鵡他在前世見過,只是這麼流利這麼有人性的鳥兒他卻是第一次見。
「為什麼跟蹤我?」楚羽緩緩的將劍插入劍鞘之中,抬頭看著天上撲騰著翅膀的金黃色通靈鳥。
「笨蛋,你以為我想跟著你這麼危險的人啊。還不是主人吩咐的,你不要拿我們通靈鳥的命不當命,如果你再殺我們族人,我就要你好看。」鳥兒在楚羽上空左右移動,竟然出聲威脅楚羽。
「你們主人是誰?」楚羽淡淡的問。
「哼,我們主人那可是天下無敵的存在,我告訴你哦,我是第一次出來追蹤別人,這還是我偷偷跑出來的,想給我主人立功看看。我是通靈鳥中最尊貴的血統,屬于皇族。但是,你若再殺我的族人我就給你拼命。」這只鳥兒的語氣中充滿了稚氣和無畏,給人一種特別小孩的感覺。
「那我是不是等著你的族人告訴他們的主人後,等著他們的主人來殺我呢?」楚羽反駁。
那只通靈鳥落到楚羽身後的石頭上,略顯沉思的道︰「那我叫它們不要告訴它們主人好了。」
楚羽突然間覺得這只鳥兒很有趣,嘴角出現一絲不易察覺的笑容問︰「它們會听你的嗎?」
「哼,當然會,我會替他們去告訴他們的主人。」這只通靈鳥不滿的對楚羽高叫起來。
「你就不怕我殺了你?」楚羽眼角頓冷。
「笨蛋,你當我是那麼好殺的啊!我才不像那些傻瓜那麼笨,自己跑去離你那麼近,還葬送在赤練蛇的肚子里。要是我啊,你踫都踫不到,我只需要一直跟蹤你,我主人就會跟在我的氣息而來,到時候找到我就找到你了,我會讓你死的很慘。」
這次,楚羽心里升起了殺機,安全對他來說比較重要。
「你自己走,否則我就殺了你。」楚羽的聲音很冷,冷得就算是通靈鳥都感覺到了危險。不過,按楚羽的性格來說,這種事情是破天荒的頭一遭,換做其他鳥兒,恐怕楚羽已經毫不猶豫的刺出手中的劍,之所以這樣,是他突然間覺得眼前的這只鳥兒就像一個孩子般。楚羽再心狠手辣,但是對于這種純潔無暇的孩童性格,多多少少有點喜歡。
那只通靈鳥聞言竟大怒道︰「我先殺了你。」說完全身羽毛倒立,突然飛向高空,對著楚羽吐出一道赤色雷電,不過看威力平平,甚至不如一階的武者和寵師。
楚羽靈光一閃,裝模作樣的避了避,因為閃避慢了而被結結實實的撞在胸口上,悶哼一聲楚羽倒在地上,一動不動。
鳥兒微微一愣,它沒想到楚羽會被它一擊殺死,愣過後突然大笑起來。
「笨蛋,你想騙我,那有那麼容易,再不起來我繼續攻擊你。」
見楚羽沒有反應,鳥兒又吐出兩道赤色雷電。啪啪兩聲落在楚羽肚子上,見楚羽依舊沒有反應,這只通靈鳥疑惑的朝楚羽飛來,小心翼翼的靠近楚羽。
「不會是真的死了吧!」喃喃自語中,鳥兒突然又飛向高空對著楚羽大喊︰「我到你身邊了,你來抓我吧!」如此這般試探了幾次之後,終于朝楚羽飛去。
這一次,楚羽突然躍起,雙手在空中一揚,閃電般的欺近通靈鳥,將它抓在手中。「這次我看你還怎麼殺我!」楚羽心情愉快,想起剛才通靈鳥的舉動差點讓他忍不住笑起來,現在抓住通靈鳥,再也不用忍笑了起來。
自從父母死後,楚羽就沒有笑過。這是他第一次笑!
他的心里,始終裹藏著深深的悲傷,無人能觸及。
「你混蛋,你個大騙子,等我主人來了,我一定要她殺死你。」通靈鳥伸長著脖子去啄楚羽的手,只是楚羽沒給它機會。
「你若在反抗不听話的話,我肚子餓了將你烤了吃了。」楚羽惡狠狠的瞪它一眼,嚇得它身子忍不住的顫抖起來。
「你叫什麼名字?」見自己的話起到效果,楚羽開始逼問口供。
「太子!」
「你主人是誰?」
「林鳶!」
「她是什麼人?」
「北境學院學員,黑水帝國天將水玄義女。」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里?」
「本太子是個天才,昨天小白跑到弒血荒城滿大街說︰楚羽在弒血平原,眾多人在追殺他。要錢的就趕快去,不然就沒機會了。晚了就被別人殺了。我主人也想見識一下你這個敢與整個北境為敵的人物,所以我主動去幫她了。」
聞言,楚羽心里一跳,看來有心人要將他的行蹤告訴全天下。自己之後的逃亡路線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結束。
想到這里,楚羽沒有再追問太子,而是將它放入了容戒中,看了一下方向和地圖,朝著烏蒙山脈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