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羽醒來的時候,四周一片漆黑,感覺自己趴在一個圓圓的石頭上。什麼都看不到,只听到不時傳來的滴答聲,像是水滴落在石板上的聲音。
「滴答,滴答!」一聲聲傳入楚羽的耳中,清晰的如同雷鳴。
楚羽試著讓身子動動,立即傳來一股鑽心刺骨的痛,猛然間咳嗽起來。「咳咳!」
這聲音剎時間傳蕩出去,在這邊漆黑的空間里四下回蕩。
楚羽心里一動,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恐慌籠罩而來。
深呼吸,強自鎮定,舌頭舌忝了舌忝,嘴角一片粘稠,他知道是自己吐的血。他想起了自己昏迷前的情景,被西木端一拳擊碎全身骨骼。突然間腦海中閃過一個疑問︰「他原本可以殺死我的,為什麼要擊碎我的全身骨骼。」想到這里全身一個激靈,「難道他想折磨我?」
「呵呵。」楚羽笑了,笑的有些詭異和低沉,這聲音如同黑暗中的厲鬼聲,猙獰恐怖。「西木家族,西木老鬼,楚羽不死,必滅你們全家。」楚羽的聲音充滿了恨意,在這無邊的黑暗中透著一種恐怖的意味。
咬牙切齒的發泄一陣後,楚羽哭了。
眼淚無聲的滑下,他想起了前世和師父在一起的日子。一生孤苦無依,最後是柳青雲收留了自己,他想起了獲得輪回珠藏寶地圖的時候,那無數的廝殺。他想起了重生後的父母,想起了雖然不富裕,卻自給自足的楚家村人,他想起了父母的死。一切的一切,都是因為西木家族。想到自身骨骼全斷,就算活下去也是個廢人,更何況在這個不知道是否有危險的黑暗中,恨,無邊的恨意如同無邊的黑暗,伴著眼淚飄散在這片黑暗中。
楚羽全身疼痛,清楚的感覺到手中握著劍,但就是動不了,骨骼全斷的他,恍若一個軟體動物,只能軟趴趴的臥在那里。他嘗試著去運轉內功,卻發現體內已經破敗不堪,除了打通的四條經脈,其他的經脈全部斷裂。再查看胸前的陰陽宇宙,卻發現那里空空如也,一點靈力都沒有。
嘗試幾次無果之後,楚羽平靜下來,雙眼無神的看著四周,只是除了黑暗他什麼都看不來。
突然,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傳來,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爬行。
這聲音開始只是一點,接著越來越多,最後大的遮蓋了水滴的滴答聲。
「這是什麼聲音?」楚羽心里噗通直跳,感覺到這些東西朝自己聚攏,接著,他清晰感覺到一個粘稠的物體爬上自己的手臂,那種感覺,如同蝸牛。只是,手臂一痛,他感覺到一個如小指般大小的東西順著他身上的傷口鑽進他的體內。
想著全身覆蓋這種蟲子,楚羽心跳加速,無以復加的害怕籠罩全身。這完全是出于本能的恐懼。
不一會兒,如楚羽所料,他感覺到自己全身爬滿了這種蟲子,還拼命的往他身體里鑽。那些傷口在這些蟲子鑽進去的時候,鮮血如注般噴灑出來。
楚羽想讓自己昏迷起來,卻在這種極端的恐懼下清醒無比。他突然覺得體內傳來一種舒暢之感,仿佛這一具身體不屬于自己,飄飄欲仙的同時又有一些脹痛。「這是中了某些奇毒的反應,難道這些蟲子是毒蟲。」想著,一條蟲子從他的頭發中鑽出,爬到他的額頭,朝著他的眼楮就要鑽去。「噗通」心里狂跳一下閉上眼楮,眼皮猛然疼起來,清晰的感覺到那蟲子在咬自己的眼皮。
恐懼,陰森森的彌漫全身,他的身體變的沉重起來,這些蟲子覆蓋滿了他的全身,現在臉上也覆滿了不少,有些從他耳朵里鑽進去。
楚羽多麼希望自己現在能自殺,可是他連自殺的能力都沒有。
他覺得全身撕心裂肺的疼,心像要跳出來一般,膽子都破了。這種恐懼,折磨著人的意志,特別是在這將死之際。
突然,他臥著的圓石發出了一陣若有若的血光,那些覆蓋在他身上的蟲子發出咯咯的叫聲,像遇到什麼害怕的事情,如潮水般迅速退去。那些鑽入楚羽體內的蟲子也是拼命的想要鑽出來,卻只有十幾只靠近傷口的蟲子逃出。
紅色的光芒越來越亮,恍若一個紅色的大燈籠將四周照的一片明亮。
漸漸的,這些光芒迅速纏繞楚羽的全身,將他那些剛從傷口中爬出的蟲子原型照了出來。這些蟲子小指般大小,全身漆黑,覆蓋著一層黑色的鐵殼。在紅光籠罩下化為一灘綠色的液體,楚羽的傷口沾上這液體,立刻以肉眼看得見的速度愈合著。
而他體內的蟲子,在光芒籠罩全身的時候也化成液體修復著他的身體。
此刻,遠遠望去,楚羽全身**,身上滿目蒼夷,全身漆黑,顯然是中了劇毒。他的身下,一個像蛋一樣的東西發著血紅色的光芒籠罩在他身上。這個東西上,布滿了紅色的鮮血,很明顯是從楚羽身上流出來的。
蟲子退去,楚羽的恐懼心理立消,緊梆的神經放松下來,意識一陣模糊,頭一垂,趴在蛋上暈了過去。
這是一個怪異的洞,頭上是一片看不到頂的虛空,黑暗如潮。周圍是崢嶸的石壁,洞寬大概二十米左右。楚羽所在的位置是一個石台,石台長寬約五米。兩旁各有一根鐵鏈穿入洞壁中。石台下面一片黑暗,和頭頂上一樣是一片漆黑的虛空,撐著石台的有一根柱子,消失在石台下面的黑暗中,不知道具體有多長。石台中心有著一個孩童般大小的蛋,平平的躺在那里。楚羽的身子就像孵蛋般,將這個蛋壓在身體下,蛋上面沾著無數楚羽的血液。這個石台上,以蛋為中心,周圍覆蓋著一層厚厚的骨頭,這些骨頭像人,只是有著尖銳的十指和如狼般的獠牙。迎著楚羽頭部的洞壁上,一個突出的巴掌大小的石塊,恍若一只手掌,上空洞壁上不時滴下一滴水滴,在著靜謐的山洞中滴答響動。
血光,枯骨,楚羽漆黑的身體,沾染上血液的巨蛋,加上冷寂的水滴聲,上下都是漆黑的虛空,在這個怪異的山洞中,透著古怪。
不知道過了多久,血紅色的光芒漸退,隨著光芒越來越小,楚羽身上竟然發出喀嚓聲,只見他身體上漆黑的肌膚像玻璃破裂,一塊塊黑色的皮自動月兌落下來。露出潔白如玉的肌膚,就連他的臉上,也如面具碎裂一樣掉下無數黑色的面皮。
楚羽醒來的時候,正巧是黑色的肌膚月兌落的時候。也是紅色光芒最暗的時候,恍若一顆星星,他突然想起自己追查輪回珠的時候,在天王墓前昏迷,醒來時見到那一個燈火。
只是,這念頭剛起,上面虛空中突然掉下一個物體,踫的一聲巨響,無數骨頭斷裂的聲響起,有些骨頭的碎末彈飛在楚羽的身上,刺破了他的皮膚,血液又流了下來。轉過頭,楚羽突然發現,就算借助這個蛋發出的微弱光芒,他竟然能把周圍看的清清楚楚。身邊無數尸骨,剛才丟下來的物體竟然是傀儡獸,它嘴角流血,睜著恐懼的眼神盯著楚羽。
楚羽想動,卻發現還是動不了。身體雖然好了,骨骼卻沒有,他就像一個癱瘓的人,無法移動。
此時,楚羽心里卻出奇的平靜,他沒有的害怕,沒有了恐懼。只是,他有了一絲擔憂,他竟然擔心自己死不了。卻又擔心自己餓死,這種矛盾的心理折磨著他自己。
在這樣一個環境,不能動確實是比死還難受,更難受的是,他感覺到了餓,餓是一件最恐怖的事,特別是餓到極致的時候。
楚羽不知道自己在這里呆了多久,但是憑感覺他知道不會太短。現在他全身不能動彈,又餓又冷,就算因為傷好了死不了,卻因為動不了而餓死。就算能動,他能吃什麼呢?啃骨頭,吃死尸?
突然,這個蛋上發出的光芒一下子熄滅,原來蛋上面的血液已經消失,露出晶瑩如玉的蛋身來。
光芒一滅,那種悉悉索索的聲音再次出現。而剛才掉下來的傀儡獸發出嗚咽的申吟,接著大聲吼叫起來。仿佛他知道接下來會出現什麼事。
這種尖銳刺耳的恐懼聲讓原本心里平靜的楚羽感到頭皮發麻,消失的恐懼跟著傀儡獸的吼聲漸漸滋生。
此刻,楚羽竟能黑暗視物,這些蟲子從兩旁的石壁中鑽出,從手臂粗細的鐵鏈上爬過來。由遠而近,他終于看清楚這些蟲子的樣子。身旁不遠的傀儡獸想要掙扎著逃跑,卻因為全身骨骼摔斷而動不了,只能努力的擺動頭部,發出歇斯底里的叫喊。
不一會兒,這些蟲子就爬到楚羽的身上,有些繞過楚羽,朝那只傀儡獸爬去。
痛,那種鑽心的痛再次出現,這些蟲子從剛才枯骨劃傷的傷口中鑽進去,有的開始啃食他的皮膚,咬破就從那里鑽進去。
「吼!」那只傀儡獸發出動人心魄的吼叫,只是沒有起到什麼作用。這些蟲子迅速覆蓋它的全身,啃食尸體的索索聲傳入楚羽的耳朵。
奇怪的是,當蟲子爬上楚羽身體的時候,他不但不怕,反而坦然的接受這些蟲子的噬咬。片刻間,他身上就覆滿了這種蟲子。無數的鮮血從他身上留下,一點點的蔓延到身下的蛋上。
有些爬到楚羽的臉上,肚子中傳來的饑餓感讓他想都沒想,張嘴讓這些蟲子鑽入嘴里咀嚼起來。
牙齒一咬,這些蟲子背上看著有漆黑的鐵殼,不過是軟鐵動物,一咬就破。霎時,腥臭味道灌入鼻中,楚羽強忍著要吐的感覺,直接吞了下去。
吞入月復中,只感覺一股暖氣上升,饑餓感頓漸。
如法炮制,楚羽又吃下十幾只蟲子,終于感覺不到饑餓的時候才停下。蟲子並不好吃,但是能治餓病。在這麼一個地方,蟲吃人,人吃蟲建立起一種新的食物鏈關系。
就在楚羽感覺到血液流失,身體里鑽滿了蟲子的時候,身下的蛋又發出那種血紅色的光芒來。光芒出現,這些蟲子立即瘋狂般的奔逃,來不及逃跑的,統統化為一灘綠水。
再看楚羽,他的身體又變成了漆黑色,只是表面的肌膚像爛了的腐肉,看著猙獰恐怖。而那道血紅色的光芒再次籠罩他的全身!
而旁邊的傀儡獸,漆黑的如同一個猙獰的雕塑,骨頭的輪廓已經出現,看著好不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