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羽出來的時候,身上穿著洗了幾遍的麻布舊衣,手肘的位置磨損得有些慘白,絲絲縷縷的白線露出來,稍微一用力就能將它扯斷。
這身衣服穿在他身上有些不倫不類,褲腳離他的腳踝有著一個巴掌的距離,衣服褲子緊緊的貼在他的身上。特別是在他的眼神皮膚的襯托下,更顯得極不相配。
特別是離恨天,幾乎是被這些衣服裹著,還好衣袖和褲腳被楚羽用劍割斷,與楚羽相反的是,這套衣服像是套在他身上一樣,里面空蕩蕩的,一舉一動有些滑稽,若不是他精致的面容和如玉的肌膚,給人的感覺有點像侏儒。
「老伯,這里到縱橫天兀要走多久?」楚羽走出來開口詢問。
「公子要去縱橫天兀得翻過這個山脈,到了山頂就能看到龍隱高原,朝西方向走半天路程就能到張家鎮,從那里購買龍馬或者獨角鷹會快一些趕到縱橫天兀。」老者回答。
「老爺爺,你們身上帶吃的了嗎?」楚羽的話聲剛說完,離恨天跳到楚羽跟前,睜著兩只大大的眼楮盯著老者。
「帶了帶了。」老者和藹的笑著,從容戒中拿出一只烤雞和十來個包子,全部用一種寬大的樹葉包著。「小少爺,給你吃吧!」說著就遞了過去。
離恨天接過來左看右看,然後抓一個包子放在嘴中問︰「爸爸,這是什麼東西?」
「這是包子,這是烤雞。」楚羽指著包子和烤雞,接著道︰「還不向爺爺道謝!」
「謝謝爺爺!真好吃!」離恨天轉過頭看著老者笑了笑。
「不謝,不謝!」老者微笑著回答。
楚羽盤腿坐下,道聲謝拿起一個包子吃起來。他已經一年沒吃過這些東西了,吃的都是腥臭的蟲子,就算出來了吃些烤肉,因為沒鹽都枯澀無味,現在吃著包子,這種美味,如同山珍海味一般,離恨天更是吃的津津有味,連說話的時間都顧不上,倒是楚羽一邊吃著一邊和老者攀談起來。
一番交談,楚羽得知老者姓李,叫李曇,人稱老曇公,是一個三階武者。兩個孫子,受傷的一個叫李沐,身材略胖,另一個叫李陽,身材偏瘦,但看起來卻很結實。哥哥李沐是一個二階寵師,卻沒有寵獸。因為家窮,沒有錢幫他購買寵獸,更別說去幫他抓捕寵獸了。這次就是因為他看見這只熟睡的疾風狼,想趁它睡著了結成血契,那里知道偷雞不成蝕把米,弄成這般田地,如果不是楚羽出現,他們祖孫三人都會葬身狼月復。弟弟李陽是一個二階武者,性格有些沉默。
「李老伯,你們又怎麼會跑到這烏蒙山脈來呢?這里根本不是你們能來的地方!」一陣沉默後,楚羽開口道。
李曇臉色一黯,長嘆一聲道︰「沒有辦法,誰叫我們得罪了張家。」
「那里是我們得罪他們?分明是他們仗勢欺人。」聞言,李沐怒眼圓睜,咬著牙恨恨的道。
「張家是什麼家啊?」離恨天嘴里塞滿了食物,模糊不清的插嘴道。
「天少爺,這個所謂的家是一個大家族,好比你爸爸,你媽媽,你爺爺,你女乃女乃,你哥哥,你姐姐,你兒子,你孫子一幫人在一起。就叫這個家了!」通靈鳥用嘴啄食著一個包子為離恨天解釋道。
「可是我只有爸爸,沒有爺爺女乃女乃哥哥姐姐兒子孫子啊!」離恨天還是有些不明白。
「所以你們沒有家啊!」通靈鳥回答。
他們兩個一問一答,听得祖孫三人暗自驚奇,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忍不住大笑起來,臉上憂傷的神情隨之一散,就連楚羽也忍俊不禁,覺得這一人一鳥太可愛了。
轉過頭,楚羽沉思片刻道︰「老伯,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爺爺,我來說吧!」李陽看了看有點猶豫的李曇,向前一步,對著楚羽抱拳道︰「張家鎮以前只是一個村子,原來的路也不是從村子里走的。後來這個張家看重這里之後,花了大錢把村子修整起來,還開了兩家驛店,于是通往縱橫天兀的路就改成了經過這個村子。經過五年的發展,村子也就改名成了張家鎮,成了張家發財的地方。半年前,張家的小公子張雷看重了我家姐姐,只是我家姐姐已經嫁給了同村的王二牛,張雷仗著權勢把我姐姐搶了去,還把我姐夫打個半死。我們前去要人也是遭受一番羞辱,但是他們最終提出一個條件,如果我們能拿出一株仙靈草給他們,他們就把我姐姐放回來。逼于無奈之下,我們才到烏蒙山脈來尋找,我姐夫因為這事氣得一病不起!」說到這里,李曇眼中露出一絲沉痛,李沐李陽眼中則布滿了恨意。
「仙靈草是煉制仙靈丹的必備之物,只是這種草藥除了皇宮和一些古老門派之地外,根本找不到,除非你去洪荒,異荒和雲荒。」通靈鳥梳理了一下羽毛,插嘴道。
「你怎麼知道?」離恨天伸手要去抓它,卻被它躲開了。楚羽對這些什麼草藥一無所知,轉過頭去看了看通靈鳥,祖孫三人則紛紛注視著它。
「我前任主人說的!」通靈鳥飛到一顆樹上道。
聞言,李曇一臉的苦澀,眼中悲痛閃過。
「媽的,看來張雷根本沒打算把姐姐放出來,我們回去和他拼了。就算要死,也殺掉他們幾個人來墊背。」李沐怒極,拳頭踫的一聲打在樹干上。
李陽沉默著不說話,但是眼中**果的殺意彌漫。
「好,我幫你們殺壞人!」離恨天站起來,使勁的揚了揚拳頭。
李曇看著離恨天苦澀笑了笑道︰「謝謝小少爺的好意,只是張家勢大,家主張凌天是個五階寵師,手下高手不計其數,我們去了只會以卵擊石。」
「你們不相信我?」離恨天有些不高興,繼續道︰「我告訴你們,我很厲害的,前幾天我遇見一條大蛇,我騎到它背上使勁的打它,最後它自己乖乖的認輸,我放走它了。不信你們問太子。」說著,離恨天嘟了嘟嘴。
「李老頭,你別小看我們家天少爺,之前你們沒看見他追著我打嗎?你們恐怕沒有這個能力。」通靈鳥立即附和。
這話直接讓祖孫三人一震,這才回想起來他們是穿過弒血平原而來的。就算這小孩子講大話,可是救了自己的這人卻是個高手。我們都沒看清楚他是怎麼殺死疾風狼的,如果他肯出手,肯定能將人救出。只是,看到楚羽冷漠的樣子,心里也有些忐忑,像這種人,一般都不會為了他們得罪一個家族,何況還是張家鎮的土皇帝。
一時間,他們也不敢開口,只是帶著希冀的眼神注視著楚羽。
楚羽恍若沒有看到他們的眼神一般,而是淡淡的一笑道︰「李老伯,我想請你幫個忙?」
「公子請說,只要我能幫的我一定幫!」李曇神情恭敬。心想只要幫了他的忙,要他幫忙就更容易了。
「我現在身無分文,我想抓捕兩頭寵獸去買,只是不知道價格如何?」楚羽道。
「這個要看寵獸的等級和潛力,潛力越大,價錢就越貴。一般像二階的劍齒虎才幾十個金幣,畢竟劍齒虎最多成長到四階。要是抓到四階以上的寵獸,一頭能賣上百個金幣,有可能上千上萬,關鍵還是要看寵獸的潛力。」李曇回答。
「好,我去抓捕寵獸,到了張家鎮,勞煩老伯幫忙賣賣。李沐兄弟是寵師,我去抓一頭送你,只是不知道你要什麼寵獸?」楚羽道。
聞言,李沐一愣,隨即一陣狂喜,高興的道︰「謝謝恩公,什麼寵獸都行。」
「嗯!」楚羽淡然一笑,接著道︰「恨天,你留在這里陪李老伯,我去去就來。」
「我也要去!」離恨天不滿的道。
「听話,留下!」楚羽扭頭,嚴肅的看著離恨天,這一刻,仿佛他真的是一個父親,離恨天在他的眼神下乖乖的低下頭。
見離恨天低頭,楚羽轉身一縱,消失在樹林之中。
「你看吧!那老王八蛋開始欺負你了吧!我看你以後就會像我一樣!」楚羽一走,通靈鳥不合時宜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你才老王八蛋,爸爸才不是欺負我呢!」這是從出洞以來,楚羽第一次這麼嚴肅的對離恨天。離恨天受氣,心里不高興,通靈鳥一惹他,火氣立刻來了。
「天少爺,我是對你好。他這麼對你,你不生氣。」通靈鳥見他真的要發怒,立即放軟姿態。
「他是我爸爸,我是他養大的,誰都不許說他壞話,太子,你再說我就把你烤了。」離恨天威脅著它道。
「哼,我看你就是個小王八蛋,果然和老王八蛋一樣欺負我。」通靈鳥毫不買賬,听到離恨天說烤了自己,想起這句話總是楚羽說的,也是怒從中來,破口大罵。
「你混蛋,王八蛋,你女乃女乃個蛋。」離恨天也站起來回罵,閃電般的出手,身子一縱,朝樹枝上的通靈鳥抓去。
李曇祖孫三人暗自驚奇,他們從來沒有見過如此怪異的場面。
一人一鳥像斗氣的孩子,相互掐架,讓他們驚奇的是,楚羽是通靈鳥的主人,而它還破開口大罵,一點都沒把楚羽放在眼里,此刻還和它小主人大罵起來。
一時間,祖孫三人有種啼笑皆非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