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的一聲,楚羽狠狠的掉落在坑中,五髒在落地時的撞擊下陣痛起來,腦子一片空白,這麼高的位置摔下來都沒砸死他,也算他運氣不錯。右手落地時橫砸下來,正好撞在一把闊劍上,頓時被割破了一道口子,長約十寸,鮮血飛灑。
楚羽知道這坑中危險萬分,想要立刻站起來,不過腦子暈乎乎的,沉重得很,一下子根本站不起來。
喘了口氣,在地上躺了片刻後,才深呼吸一口,緩緩的站起來。
舉目四望,只見沙坑里烏蒙蒙的一片,地上白骨成堆,無數的黑霧升騰而起,朝著坑上飄出,從下面看去,就像一條龐大的蛟龍,正翻滾而出。
腳下的土呈血紅色,絲絲血紅的霧氣糾纏在黑霧之中,也是朝著沙坑上升起。這股血紅的氣息透著詭異,散發著絲絲血腥味,似乎有一股力量正從中醞釀。
楚羽還沒來得及仔細觀察沙坑中的情景,那絲血紅色的黑霧正緩緩的朝他過來,朝著他手上的傷口涌去,這一點楚羽並沒有注意到。
突然,一陣鑽心刺骨的疼從他的手上傳來,楚羽一驚,只見那血紅色的霧覆蓋在他的手上,像蛆蟲一樣蠕動,重重疊疊,相互推擠著朝他的傷口處鑽進去。楚羽大驚之下立刻運轉內功,想要抵擋這些紅霧。可是,一點效果都沒有,而這些紅霧似乎在吸食他的血液,正不斷的裝大,無數的血絲從他的手中冒出來,發出那種啃骨頭的「嘶嘶」聲。這聲音听在楚羽耳中脊背發涼,頭皮發麻,而且這種聲音的來源處竟然是他的傷口上。
「楚羽。」這個時候,汪然焦急的聲音傳了過來,帶著哭腔。
聞言,楚羽立刻明白是怎麼回事,汪然肯定是在自己掉落沙坑之後跟了下來,這里面危險萬分,透著詭異,也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情,況且現在自己被這紅霧纏著,心里隱隱有些恐懼。「然子,我在這里!」心里一暖,楚羽回應,四處打量,這沙坑中寸草不生,這里像一個廣場,有些地方矗立著巨大的雕柱,頭上沒有破開的地方,有著大小不一的熒光石,像星星一般。地上白骨縱橫,拳頭大小的魔蛆穿行在其中,不過遠遠的避開楚羽,不知道原因為何,似乎是害怕楚羽身上的某些東西。
「楚羽!」又一聲呼喚,不過這聲音透著尖銳,從楚羽的身後傳來,只覺背後冷颼颼的風掠過,雞皮疙瘩冒起,猛地轉身,只見一張骷髏臉與自己的鼻子相差不過毫米,冒出一些冷氣。
「啊!」楚羽的心一下子冒到嗓子眼上,似乎要爆炸一般,迅速朝後退十幾步。這才看清那東西,那是一只很大的魔蛆,身上紫光繚繞,已經快要化形,除了五官不清楚外,它的四肢已經化出,不過只有四肢的輪廓,其他還是黝黑一片,肉肉的連在一起。
楚羽退出十步,它卻緊緊的跟了上來,楚羽清晰的看到,那些自己傷口中冒出來的血霧如同青煙一般吸入魔蛆的口中,而這魔蛆身體紫光一波又一波的散開。
楚羽開始頭暈,傷口上的血霧越來越多,而這些血霧全部是從他的傷口上冒出來,好像這些血霧在他的身體里繁衍,楚羽清晰的感覺到自己全身的血液朝著傷口處流去。
如果,再不想辦法阻止這些血霧,估計要不了多久楚羽就會變成一具干尸。
「楚羽!」再一次,汪然的聲音在空曠的沙坑底部傳來,霧蒙蒙的一片看不真切,此刻楚羽黑夜視物的眼楮已經失去效果,迷迷糊糊,就連他身旁三米遠的物體都已經模糊。
「然子!」楚羽張口,卻發現自己一個聲音都發不出來,恐懼像潮水一般漫過他的全身。
一咬牙,將蒼穹劍拿在手中,朝著這個快要化形的魔蛆劈砍過去。
楚羽的蒼穹劍上,一絲血線來回移動,恍若透明的劍身冒出一絲若有若無的黑色火焰,蒼穹劍一出,那個魔蛆尖叫一聲,猛地大吸一口氣,一時間狂風大作,楚羽傷口上的紅霧全部被他吸入口中,身子閃電般的朝後掠去。
傷口上的紅霧消失,楚羽頭腦一輕,立即清醒過來。只見自己右手上的傷口像在水里泡過一般,水腫泛白,體內有一種空蕩蕩的灼熱感,似乎很渴,很想喝水。
抬起頭,楚羽看到不可思議的一幕,只見一個活生生的自己站在對面,看著自己似笑非笑。
腦子里轟鳴一下,愣愣的看著那人。
那人就這麼一動不動的看著楚羽,右手血霧彌漫,最終凝結出一把和楚羽蒼穹劍一模一樣的武器,楚羽剎那間就明白對面的人是誰了,這個人竟然剛才那只魔蛆。
「你是誰?」盡管知道他就是剛才那只魔蛆,楚羽還是忍不住問道。
那人詭異的一笑道︰「我是楚羽!」
楚羽冷哼一聲︰「你是楚羽,那我是誰?」
「我是楚羽,你也是楚羽,不過,陰暗世界,你終要消失,見不到光!」他的話聲剛落,汪然從左邊奔跑過來,朝著魔蛆化形成的楚羽抱了過去︰「楚羽,我好擔心你,你沒事就好了!」汪然的聲音帶著哭腔。
「然子,快讓開!」楚羽臉色大變,手中的蒼穹劍驟然刺出,在原地掠起一股流風。
魔蛆冷笑一聲,左手將汪然攔腰抱住,身子朝後一閃,腳步隱隱有著規律,手中的蒼穹劍往前一遞,微微上撩,就擊在楚羽的劍刃上,輕輕松松的避開楚羽的攻擊。不過,在抱住汪然的時候,他的臉上閃過一絲驚懼,似乎是因為汪然身上的某些東西。
這一刻,楚羽心里翻起滔天巨浪,對面這只魔蛆使出的,竟然是追風步法和劍法,就連眼力,也是追風劍法中「刺字訣」最重要的法門。楚羽兩世為人,從獲得輪回珠起,他遇到各種各樣莫名怪異的事情,然而眼前是他怎麼都想不通的,這只魔蛆不但化形為自己的樣子,就連功法,能力都和自己一模一樣。
听聞楚羽的聲音,汪然心里一驚,抬起頭來看著抱著自己的楚羽,沒有發現任何異樣,轉過頭來立即呆住了!「這……!」汪然張著嘴,卻說不出任何話來,這一切對她來說沖擊實在是太大了。
兩個楚羽一模一樣,唯一的不同是,對面的楚羽右手手腕的位置有著一到清晰可見的傷口。汪然清晰的記得,楚羽落下來之前並沒有任何傷痕。再仔細打量,她終于發現了兩個人還有一個地方不同,抱著自己的楚羽全身衣袖干干淨淨,好像新的一樣。對面的楚羽右腰上的雲紋素衣被烈焰虎王的火焰燒毀一片,而且已經被沙子沾染得髒兮兮的。
「放開然子!」楚羽眼中冷意翻騰。
「呵呵,她是我最喜歡的女人,就算放棄全世界,我也不會放棄他。」魔蛆臉上陰冷的笑了笑。
「楚羽,這是?」汪然明白所有的事情後,眼眸微轉,心中已經有了計較,挽住魔蛆的腰,有些驚訝的問。
「不知道,我掉下來的時候就發現了他!」魔蛆淡淡一笑。
「你們誰是真的?」汪然再問。
「是我!然子,我是真的!」楚羽有些著急,要是汪然區分不出自己,受到魔蛆的傷害,那他真的要痛苦一輩子,愧疚一輩子。
「然子,還記得我是如何救你的嗎?」魔蛆當即反問。
「嗯!」汪然點了點頭。
「那一次,我從睚眥嶺朝芒城的方向趕去,正好在途中遇到你被獸匪綁架,我心不忍,就出手救了你。」這話一出,就連楚羽都愣在當場,汪然也開始懷疑起來,兩個人中究竟誰是真的,要知道,模樣可以變化,記憶總不能也變化吧!
見汪然猶豫起來,楚羽怒聲道︰「魔蛆,雖然我不知道你怎麼變化成我的樣子,還擁有我的記憶和能力,但是有一點我要告訴你,你若傷害然子一根毫毛,我就是與你同歸于盡也在所不惜。」楚羽的這幾句話說的斬釘截鐵,听得汪然心里一震顫動,這一刻,她相信對面的這個人就是楚羽,這種感覺來源于愛,來源于一種習慣。可是知道抱著自己的就是蠻荒中讓人膽寒的魔蛆,汪然脊背一陣發涼,要不是自己嘴中含著一片麒麟子,還不知道會有什麼意外。
想到這里,汪然冷笑一聲對著楚羽道︰「你不要騙我,模樣可以變,但是記憶怎麼變得了。你休要威脅楚羽,否則我與你定不干休。」
「然子,你……」楚羽眼中一痛,頓時說不出話來。
「放下我,我們一起殺了這個冒牌貨!」汪然對著魔蛆說道,她眼中冷意漸起,殺意翻滾起來。
魔蛆知道自己不能抱著汪然太久,不然肯定在麒麟子的影響下變回蛆身。對于魔蛆來說,要化形不但要擁有足夠的能量,還要有莫大的機緣才行。否則,吸收的能量再多,除了吞噬能量這一個技能外,它們什麼都不會,吸收的能量飽和後,只有把全身的力量凝成一塊精晶,重新再度吸收。
剛剛把汪然放下,她全身繚繞在一片青色的光芒中,她的凌布瞬間冒出,圍繞在她四周,突然像條毒蛇一樣旋轉,朝著魔蛆猛地轟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