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萬籟俱靜,楚羽三人在異荒上空掠過。
他們速度很快,如同流星飛鴻。不過,楚羽卻發現一股若有若無的氣息隱隱的跟著,速度竟然不比他的飛劍慢。
前行半宿,天色灰蒙蒙的時候,他們終于在平緩的森林中央看到了一座荒山。山不高,不過百丈。但是在異荒之中卻很顯眼,放眼看去,整個異荒如同森林的海洋,平緩浩渺,很難找到一個標志來確定方向。
而這座荒山,如同一顆明珠一般。不過,荒山上黑煙繚繞,還未靠近,就感覺到一股陰冷詭異的氣息撲面而來。
逐漸接近,楚羽三然發現,荒山周圍二十米的範圍內,竟然寸草不生。在這片異荒森林中,到處是蔥郁的植物樹木,如今中心地帶竟然有著這樣一個死地,確實讓人有些不解。
「這就是死亡絕地了!」見到荒山,柳三郎神色凝重的道。
楚羽沒有回答,荒山之上傳來的氣息,讓他感覺到一絲不安。
飛劍加速,在荒山前面停下,抬起頭來,發現山峰像一個繚繞在黑煙中的巨人,正猙獰的看著異荒。
「楚羽,你看!」這時,西木雪琳輕輕的拉了拉楚羽的衣袖。
順著西木雪琳的指示看過去,只見十米外站著一個身穿黑衣,滿頭白發的男子。男子負手而立,抬起頭看著荒山一動不動,仿佛是一座雕塑。
楚羽他們看到男子的側臉,潔白如玉,像個女孩子一般,眼神炯炯有光。
楚羽眼神微微一凝,暗自戒備起來。此人他沒有見過,看他恍若磐石的身居,莫名的感覺到一股壓力。
「你是什麼人?」柳三郎上下打量了男子一眼,開口喝問。
男子置若罔聞,依舊負手看著死亡絕地。
「你這人怎麼不說話?」柳三郎面色微微一頓。
「你們是來解除封印的吧!」這時,那人緩緩的開口,聲音渾厚淡定,听起來有些渺茫。
楚羽心中一驚,仔細看了看這人,雖然霜鶴老人告訴過他,異荒的守護者已經死亡。想到木雲和鬼車,他有些不相信這些老家伙真的就這麼死了。當下抱拳,道︰「不知前輩是不是這里的守護者?」
男子沒有回頭,道︰「我來自戰之彼端,並非屬于五方世界,也不是什麼守護者。年輕人,你是來解除這個地脈封印的,對嗎?」
「戰之彼端?」楚羽心中一動,這個名字他在五方世界從來沒有听說過。而且對方意圖不明,還知道自己是來解除封印的,帶著疑惑,楚羽點了點頭,道︰「不錯,我是天選人,背負著修復天下的責任!」
楚羽這麼說,也是想看看對方的反應。
那人扭過頭來,一張國字臉,鼻直口方,雙眼深邃,閃著一絲幽光。他的目光落到楚羽身上,立刻讓楚羽感覺到一股寒意,像是全身赤猓的被對方觀看一般。楚羽清晰的看到,他的眼中閃過一絲精芒,以及一絲驚愕。
「不錯,你這個天選人,竟然有這樣的好運,擁有三種修煉之氣。」說到這里,他眉頭微微一皺,眼中閃過一絲惋惜,道︰「只可惜,你命運不濟,只有不到半年的壽命了。」
此言一出,西木雪琳和楚羽心里噗通一下跳動起來。
眼前的男子,他們三個人都看不出對方的深淺,看對方的氣度,並非是一般人,否則不會如此淡定的站在死亡絕地之前。
西木雪琳一急,道︰「請問前輩,此話何解?」
那人搖了搖頭,道︰「這是他命中注定的,逃也逃不了!我不能說透,說透,我將會遭天譴!」
西木雪琳道︰「前輩定是高人,還請幫幫忙救救楚羽,不管要付出什麼樣的代價,我西木雪琳都甘願奉出!」
楚羽轉過頭,目光落到西木雪琳的身上。對方僅僅一句話,就能讓西木雪琳說出這樣的話來。這讓楚羽的心里感覺到一絲溫暖,不過,他可不相信對方的話,當下道︰「謝謝前輩指點,只是我命由我不由天!我要亡我,我必滅天!」
「小子,大言不慚,就你這樣的修為,還敢說滅天?你要知道,你不過是滄海一粟,雞蛋可以踫石頭,結果是自取滅亡。就你,你告訴我,你拿什麼來滅天?」男子沒有微微一皺,似乎不太喜歡楚羽說的話。
「決心!」楚羽冷冷的道。
「呵呵!」男子搖頭不語,這種不知天高地厚的話,也只有這些年輕人說得出來。
楚羽扭過頭,不再看這個神秘的男人。
「戰之彼端是那里?」柳三郎沉思很久,還是找不到答案,終于開口問了出來。
只不過,楚羽和西木雪琳一樣,搖了搖頭。道︰「我也不知道這戰之彼端是什麼地方!」
「戰之彼端,一個以戰為尊的世界。戰神是所有人都想獲得的封號,天選人修復天下之時,如果你們不死,會有幸看到戰之彼端。不過這個世界的天選人,是沒有希望看到那一天了!」听到楚羽他們的話,那名男子出言解釋道。
楚羽心念一動,道︰「這麼說來,天選人不是唯一的?」
男子沉吟片刻,道︰「每個世界,都有一個天選人。小伙子,相見即是有緣,我奉勸你一句,不要去解第四道封印。」
楚羽似乎感覺到了問題的關鍵,忙問︰「為什麼?」
男子沉默,不再言語。
「前輩,你能說明白嗎?為什麼要楚羽不去解除第四道封印?他作為天選人,難道不是為了解除封印而存在的嗎?」西木雪琳心里感到一絲不安。
男子嘆息一聲,道︰「天下宿命,各有所歸,你們的生與死,已經注定。以你們現在的情況,想要掙月兌宿命的束縛,這根本不可能。那麼多的人,想要跳出宿命輪回,又有多少人做到。要想跳出宿命輪回,除了修為強大之外,還需要有自己的道。只有道,才能超月兌一切。」
這番話,說的很玄妙,西木雪琳不解,楚羽不解,柳三郎不解。
「什麼是道?」柳三郎和西木雪琳異口同聲的問。
男子道︰「天道,人道,心道都是道,道有三千,花開,是道,花謝,也是道。我說了,你們不懂。也不會理解,只有自己去追求了,一種心靈的明悟,就像你自己是一粒種子,開花結果,那都是道!如何體會,看你們機緣!光靠修為,可以進入地君之境,但是要進入人君,就需要感悟真正的道。一個人,需要屬于自己的道,方可超月兌宿命輪回。」
柳三郎道︰「那你的道呢?你的道是什麼?」
男人道︰「我的道,是情!!」
「情?」柳三郎不解。
「輪回萬世,心系一人,有她便是一世界,無她便是一空城。我非我,亦是我。她是她,她還是我!」男子說著,聲音恍若漣漪一般,一圈圈散去。楚羽三人看向他,恍若是在看一個高大的神佛,那麼的讓人崇敬。他的表情,那麼虔誠,那麼深情。仿佛此刻,他是這個世界的中心。
這些話,對西木雪琳的沖擊很大,她感覺到一股若有若無的氣息鑽入腦海之中,身體里有一股隱隱的力量正要鑽出,心髒噗通噗通的跳,腦海中一陣通明,楚羽的身影慢慢的在腦海中鑽出。
她,被逐出家族,為的就是楚羽。
她,沒有任何要求,只想要和楚羽在一起。
她,只要和楚羽在一起,不管做什麼都感到滿足。這是道嗎?
西木雪琳心里觸動很大,她自己都不明白,為什麼會對楚羽如此牽掛。她曾經想過,如果和楚羽訂婚的是她而不是西木若水,那麼就是用整個世界來換,她都不換。
「情!這是情嗎?道,和這個情又有什麼關系?」西木雪琳想著,那種玄妙的,想要從心底沖出來的力量,竟然詭異的消散了。
男子有些驚訝的看著西木雪琳,道︰「沒想到,你竟然在我的感染下,差點領悟到‘情’道。真可惜了這大好的機緣!」
西木雪琳愣了愣,剛才那種呼之欲出的感覺太過玄妙了,似乎冥冥之中被什麼東西牽引一般,想要沖破束縛鑽出來,擴散在天地之間。不過,心靈上,似乎有什麼枷鎖,將這股力量深深鎖住。
楚羽柳三郎剛才也感覺到了西木雪琳的變化,那是一種若有若無,浩瀚如海的氣息。一瞬間升騰而起,凝而不散,卻又在剎那間消失,像是沒有出現過一樣。
西木雪琳抱拳道︰「還請前輩指教?」
男子道︰「道法自然,這個無法教你!如果有緣,我們能在戰之彼端相見,就去伽羅山找我吧!我叫殤無!」
西木雪琳有些失望,隨即道︰「好,如果有朝一日能去戰之彼端,一定會去見見前輩!」
殤無道︰「小姑娘,情之一道,有三個極端︰一為痛,二位笑,三為恨。而最終大道是他為心。希望你,有朝一日能領悟這其中的玄妙!」
西木雪琳微微一愣,殤無說的這些,她都沒有任何領悟。
楚羽看著他們,心頭有些沉重。這個叫殤無的神秘人,顯然是來自另一個世界,和地獄樓的死神一樣。不過,他說的這些有關道的話,讓人听來有些莫名其妙,楚羽表面上雖然沒有說什麼,可是心里卻特別在意他那一句︰「只可惜,你命運不濟,只有不到半年的壽命了。」
自己真的只有不到半年的壽命了嗎?
想到所有的仇恨都還沒報,一股戾氣爆發而出,冷冷的道︰「是不是如此,就和天斗斗看,雪琳,柳前輩,你們在這里等等,我去去就來。」說完這句話,沒有給西木雪琳她們回話的時間,身子一閃,就鑽入了死亡絕地!
他想,憑著自己的力量,獨自去解解看,這個異荒的封印。可是他並不知道,這異荒的封印在死亡絕地的什麼地方?
殤無看著他進入死亡絕地,低喃一聲道︰「時機終于要到了!」
這一聲,柳三郎和西木雪琳並沒有听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