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絲暮雪,你說我是不是該趁此機會擺月兌剩女的帽子呢?」即使沒有回答,蘇艾還是會說,就當成是對著那棵可以盛著自己秘密的大樹吧。
「是該嫁人了。」網絡那頭的青絲暮雪苦笑。天要下雨,這是必然的事。
竟然真有回復?蘇艾倒沒想到,不過真的是該嫁人了麼?
「你也不小了,也該安穩下來了。別讓媽媽再替你操心了。」苦口婆心的是媽媽。
「乖女兒,這找對象不能太挑,只要人品好,就可以考慮的。」指點迷津的是爸爸。
「小姨,小姨夫,我朋友這邊有幾個條件不錯的男孩子,你看要不要給艾艾見見?」連表姐也替自己著急。
……
還記得從家鄉離開打算來到這座城市的時候,母親傷心,親朋不解,只有父親默默地幫她收拾行李。蘇艾知道,那是爸爸的理解和疼愛。
不是不想在雙親膝下承歡,也不是不想不再飄泊成一個家,只是她無法忍受當愛已成往事。
曾經校園青澀,畢業後勞燕分飛,蘇艾知道結局一早注定。為求安穩,蘇艾尋尋覓覓,意外邂逅,一見傾心。再見,原來竟然是表姐幫著介紹的有緣人,怎一個歡喜了得?
也曾花前月下,也曾感動淚流,蘇艾覺得,這或許就是自己的人生了。父母滿意,親朋認可,未來是如此的美好。可惜現實從來不同于想象,一切似乎已成定局。歡好過後,她面對的永遠都只是那個沉睡的背脊。夜色那麼長,蘇艾就那麼一直睜著眼楮,看著晨光熹微中自己的蓬亂和衣冠楚楚的那個背影。
如果不是那麼計較,如果不是在真實現實中還幻想著公主夢,或許蘇艾現在已為人婦為人母,在家鄉的省會城市過著奔小康的實惠生活。
「蘇艾,我是要娶你的。」不是不負責任,他尋找的本來就是結婚的對象。
「可是,我不想嫁給你。」才二十五歲,剛剛研究生畢業,就要這麼把自己的一生交代給眼前這個男人嗎?如果是真愛,那麼天涯海角的追隨蘇艾或許也可以無怨無悔,可惜,此刻的男人早已是曾經滄海難為水。有時候男人的心真的比女人還小,只能或許永遠只能裝得下一個女人,此後就算是千妍萬嬌,那也只是個可以結婚或者不可以結婚的對象而已。
「艾艾,你怎麼這麼任性?!爸爸媽媽都跟親戚朋友打好招呼,說你們明年就要結婚的?」為著蘇艾的拒婚,母親七竅生煙。
「艾艾,你這叫什麼事?讓我怎麼跟人家家長交代?」同樣不滿的還有表姐這個紅娘。
「孩子,你是不是有什麼苦衷?如果你願意,就告訴爸爸吧。」出了這樣的事,大家面子上都不好看。只不過女兒只有一個,再怎麼顧忌他人言語,也不能拿女兒的一生幸福做賭注。
不是不想說,只是不知道該怎麼說。除了沉默還是沉默,蘇艾始終什麼也沒說。
不過那個男人倒是明白了,他說︰有些事情我已經無法改變,這怪不得你也怪不得我,只不過是我們踫到的時間不對。不過只要你願意,我會對你負責的。
「艾艾,人家又不是不娶你?你還要怎麼折騰?」憤怒的表姐終于忍不住了。
是呀,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都有了,還要學梁山伯與祝英台干什麼呀?可是蘇艾就是不甘心。二十五歲,還是大好青春,難道就要為了一紙婚書而就此妥協嗎?
戰爭就這麼拉開序幕。母親表姐親朋好友輪番上陣,可蘇艾就是吃了稱砣鐵了心︰不嫁不嫁就是不嫁。而那個男人最終也失卻了耐心︰蘇艾,或許你現在想不通,不過終有一天,你會明白的。我不會勉強你。但是我想你知道,不是我不負責任,而你不肯。
我知道。蘇艾只想趕快擺月兌,不想再跟眼前的男人有所糾纏。
或許有一天,你會後悔,不過我還是希望你能找到自己期許的幸福。男人轉身離去,蘇艾似乎有瞬間的沖動︰我答應你。可是,事已至此,往前是萬劫不復,後退也是前路未明,蘇艾只能孤軍奮戰,死扛到底。
從此蘇艾也學會了花枝招展地泡吧,點一杯帶著果味的洋酒沉醉在喧鬧的音樂聲中。不是情傷之後的放縱,只是不明白,為何男人可以這般逢場作戲?
酒吧里略帶薄醉的單身女人,永遠是別有用心的男人們狩獵的最佳對象。好在蘇艾向來酒量不差,敷衍著裝模作樣著,倒也能全身而退。只是越試探越明白,不管愛與不愛,大部分的男人還是可以只憑下半身思考,真正能夠抗拒誘惑的不是聖人就是無能。真相永遠帶著事實的殘酷,原來男人原本如此,那麼嫁或不嫁又有何分別?那麼嫁給他或者嫁給另外一個又有何不同?
蘇艾有點失望,對男人也對自己當初的偏執。
「艾艾,你有什麼打算?」看著寶貝女兒似乎一天天消沉下去,爸爸有些心疼。
「爸爸,我想去外面看看。」或許換個地方,心情會有所不同吧。
「一定要去外面嗎?」真是舍不得女兒離開。但他知道,在這里,女兒心里有陰影。
「好。爸爸支持你。只是你一定要好好照顧自己。累了倦了就趕緊回來,爸爸媽媽永遠在家里等你。」父愛如山,原來愛得一直深沉。
「爸……」一時哽咽。父母漸漸年長,本來正該暢享天倫之樂,可是現在……那個時候,蘇艾覺得似乎真的後悔了,只是時間從來不會倒流,長長長長的流逝,一切終會歸于沉寂。
歲月是把刀,刻上了銘心之痛,也磨平了世事流言。蘇艾開始忘記自己無意間翻到他的刻骨銘心時那種不敢置信與震撼,忘記自己堅持提出分手時親朋好友的不滿和不解,忘記自己決然離鄉時的百轉千回和柔腸寸斷……
出走,或許是最好的結局。收拾行囊,整理心情,整裝待發。莫愁前路無知己,未知的明天總是令人充滿期待,蘇艾想要重新開始了。
現在,蘇艾來到這座城市,是一次心靈的放逐,又或者是期待另一份美好。曾經的曾經早已在當初的轉身時輕輕放下,那麼如今,或許可以多給自己一次機會吧。
「你說得對,青絲暮雪。不試試怎麼知道呢?」也有好感,條件也不錯,可能,Jason真的是一個不錯的人選。
「希望你,會幸福。」此時此刻,除了這句話,青絲暮雪再不知該說些什麼。
或許,這才是一直的現實,只是自己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