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遠侯府內院。
「小弟,娘親比較疼你,要是待會兒娘親怪罪下來,你可一定要幫大哥說話啊。」李連成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地道。
李旭陽搖頭一笑,「大哥,你現在已經是禁衛了,現在還這麼怕娘啊,嘿嘿。」
砰,李連成狠狠地敲了李旭陽一個爆栗,也不管李旭陽的白眼,喵了一眼走近的華容氏,道︰「娘親來了,小心別說漏嘴。」
整個狩獵持續了差不多兩個月的時間,最炎熱的酷暑節氣已經過去,現在的燕京氣候宜人,侯府內種植了一大片花花草草,充滿了馨香的味道,李旭陽和李連成看著周圍的熟悉場景,就像小鳥歸籠,有一種松了一口氣的感覺。
在李旭陽的嚴令下,現在的華容氏是不知道李連成襲擊鎮遠侯的事情的,在到來前,他又提前知會了蘇察爾,在侯府上上下下打點了一番,命令所有人噤聲,整個侯府,還保留著鎮遠侯進宮之前的狀態,沒有半點改變。
「拜見娘親!」
「你們兩個終于回來了!這段時間參加狩獵還累不?」華容氏溫婉似水的聲音響起,「連成,你弟弟也就罷了,要代表鎮遠侯府去參加狩獵,不過你怎麼這麼長的時間也不回來侯府一趟。」
李旭陽道︰「娘親,看來你還不知道吧,大哥現在是禁衛統領大人的徒弟,這段時間都被抓去閉關,這一次狩獵,還要兼顧著狩獵的安全。」
听到李旭陽解釋,華容氏這才點了點頭,道︰「鎮遠侯府里什麼都有,你們兩個別太奔波,累著自己,身子要緊,我剛才听你們要來,吩咐廚房炖了人參雞湯,你們侯府內用餐再走。」
華容氏的聲音中有些哀求的意味在內,侯府子弟成熟的早,從小要讀書,上學堂,學武功,接下來還要上戰場,和母親呆在一起的時間不是很多。
李連成再過一段時間,就要離開鎮遠侯府去上戰場,游子在外,華容氏也不由得擔心起來,不過不管李連成還是李旭陽,華容氏也知道應該放他們出去,不能總生活在侯府的羽翼下面,在燕京這種魚龍混雜的地方,侯府世子爾虞我詐,反倒不如上戰場,而且侯府子弟的身份,若是上戰場的話也會在軍隊中得到照顧,以後回到燕京,未來也能夠過得更穩當一些。
華容氏的想法很簡單,不希望兒子大富大貴,建功立業,只求這一對兒子能夠平平安安,常伴在身邊,鎮遠侯也在,一家團聚,這樣的生活,是她心中期許已久的,然而她卻從沒把自己的想法強行加在兩個孝順的兒子身上,溫婉似水,與世無爭。
李旭陽和大哥對望了一眼,內心都不由歉然。
「娘親,連成不孝,若是從戰場回來的話,一定會抽時間多陪陪您。」
李旭陽也道︰「娘親,這段時間我不回凝香園了,我就呆在這里多陪陪您。」
「你們有這個心就好,孩子大了,始終要飛,只要你們不要忘記這個家就好了,連成你進宮後有沒有見到你父親,這麼長時間,一直都沒有他的消息。」
「娘親,我在宮里見到老爹了,不過高祖有秘密任務要交給老爹去做,需要遠游東溟,三五年之內才能夠回來。」
華容氏嘆了一口氣,眼中有一些落寞的味道︰「今年臘月,就會少了你們父親,也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才能夠回來,東溟那麼遠的地方,不知道他有沒有帶夠穿的衣服,听說海外溫度比燕京冷多了,在大海也有海獸出沒,十分危險。」
華容氏越想越有些擔心起來。
李連成大步跨了出來︰「娘親,這一次是高祖的秘密任務,非常重要,一應物資俱全,而且派出了我大炎的許多頂尖好手,我連參加的資格都沒有,放心吧,老爹他沒事,一定會吃得白白胖胖回來,嘿嘿。」
「你這孩子,這宮中凶險,你現在是大哥,可要給你弟弟多說道說道,以後免得磕磕踫踫的,有什麼好的機會,要多多提攜你的弟弟,你這個當哥哥的有責任保護好弟弟,知道嗎?」
李旭陽在一邊,听得眼楮紅紅的,娘親,放心吧,我會變得更加強大起來,父親也很快就會蘇醒的,不管怎麼樣,我不會讓他有事的,然而這些話李旭陽都沒有說出來,全部都壓在心里,這一刻他才體會到前一世大哥的心情,為鎮遠侯府承擔了太多。
「嘿嘿,娘親,弟弟哪里要我提攜啊,您不知道,弟弟可厲害了,少年封侯,被高祖封為威武侯,爵位比我還高,在這一次真是出盡了威風,成為了平民侯的首領,還有還有,那四大王侯才能夠獲得的真龍一擊,高祖也賜予了弟弟,你看到旭陽身體表面的鎧甲沒有,只要一個念頭,就能夠變成真龍之凱,相當于多了一條命啊。」
華容氏這時心中的悲傷的情緒才沖淡了一些,有點驚訝地看了自己這個小兒子一眼,封侯的難度她可是知道一些的,鎮遠侯府的爵位,將來會傳給李連成,而作為平民侯,李旭陽是沒有爵位的,封侯在侯府的子嗣中向來是一種忌諱,許多侯府的子弟為此而爭得個頭破血流。
「成兒,不可胡鬧,要是你們想逗娘親開心,也不能用這種方式,若是被你們父親知道拿封侯來開玩笑,一定會家法伺候。」華容氏的聲音此刻也變得有些嚴厲。
也不能怪華容氏不相信,現在昭告榜單沒有正式公布,十五歲就封侯,這大炎第一朝臣的事情說出去誰會相信,李連成苦笑道︰「娘親,我沒有騙你啊,弟弟真的被高祖賜予威武侯,高祖還親自命令工部給弟弟安排侯府了,就連信義侯,現在也得為弟弟的事情當跑腿。」
華容氏轉頭看向李旭陽,大兒子沖動莽撞,不過這個小兒子雖然小三歲,說話什麼的都很克制,講究禮節,「旭陽,你大哥說的是不是真的,若是欺騙娘親,娘親可是真的生氣了。」
李旭陽在華容氏的注視下,點了點頭,道︰「娘親,大哥說的是真的,我現在是威武侯了,娘親,旭陽已經長大,您可以放心,以後我也一定會努力,爭取讓我們一家人都能夠安安穩穩地在一起。」
華容氏皺了皺眉頭,「旭陽,娘親不求你大富大貴。人中之龍和富貴爵位這些,娘親都不稀罕,听你大哥說,你還帶領了平民侯攻打貴族侯,木秀于林風必摧之,做事要低調,不要太張揚,以後會給自己招來大敵,這條路上,你要多小心,有什麼事情要多和你大哥溝通,知道嗎?」
「知道了,娘親。」
李旭陽和李連成陪華容氏說道了一會兒,詢問了李連成在禁衛中的情況,還有李旭陽在狩獵中的經歷,不過兩兄弟兩都沒有把其中的凶險說出來,而是變著法的逗華容氏開心,一時間鎮遠侯府內,不停地響起談笑的聲音,讓最近為李家父子三人的擔心消散了不少,不過鎮遠侯府這趟商旅要三五年的時間,又是去到東溟,還是讓華容氏非常擔心。
李旭陽撞了李連成一下,「娘親,老爹走南闖北的什麼沒見過,您盡管放心就是,說不定明年老爹就回來和我們過臘月,到那個時候,我們可以一起吃臘八粥呢,哈哈。」
在兩兄弟努力轉移話題下,華容氏的心情也才好了許多,在院中只留下李旭陽兄弟兩人。
「大哥,你說我們能夠瞞得住母親嗎?要是時間太長,我怕听到周圍的人議論,她也會知道的。」
李連成道︰「小弟,你不用擔心,父親是因為高祖而受傷,我昨天進宮面聖的時候,說了這件事,他當著我的面發布了詔令,說父親康復,現在正出使東溟執行重要任務,朝里知道內情的三公也被高祖勒令,不得對外說出此事。」
想了一下,李連成突然一臉壞笑,聲線在興奮之下提高了八個調︰「恩,你那個小妮子,現在還不願搬進凝香園麼?還是說她準備等你的新府邸落成後再住進去,嘿嘿。」
「大哥,你小聲點,要是被娘親知道了,還不立馬備足人馬去秦雲商會,小雨她骨子里很要強,她說除非秦雲商會在燕京中辦出點樣子,她才會來見家長,甚至她還說了,不準我動用自己的權勢去幫助她,不然她就不理我了。」
「恩,這個弟媳倒是不錯,不愧是我弟弟看中的人,比燕京那些所謂的大家閨秀好多了。對了,小弟,按照朝廷的規定,二十歲就得在入仕和上戰場上選擇,可你現在雖然十五歲,也已經是超凡境的修為,比往屆的那些參軍的王公子弟高強了不知道多少倍,你有沒有考慮過參軍的事情?」
大炎王朝規定,凡是滿二十歲的王公子弟,都必須上戰場,事實上即便是選擇科舉,許多王公子弟也大多會在戰場上歷練一年的時間,混一下資歷再回燕京,像張雲這種一直留在大學堂的,屬于少之又少的一類。
李旭陽這時也開始思考起來了,每年的臘月之後,就是春季戰爭開始,朝廷將會開始征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