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旭陽心中一震,很早之前,我就已經覺得奇怪,大炎王朝立朝數千年,可是我卻僅僅記得數百年來的儒家道統,特別是現在我感悟了帝王道統之後,就知道在無限長的歷史長河里頭,絕對不可能,僅僅憑借著帝王道統,就能夠延續數千年的統治。
帝王之道,太過霸道,若是用以鎮壓,教化萬民,那就只有兩個結果,一是大炎王朝極弱,然後被妖族吞噬,又或者引起萬民的反彈,帝王之道,乃是專屬于一個人,只奉一個血脈的道統,那四大王侯,想必都是通過融合其他道統,來使得自己能夠不被帝王之道鎮壓,這樣看來,四大王侯,也並非想象的和皇室那樣一條心,很有可能,四大王侯,乃是和皇室是互相制衡的存在,而只不過大炎之中,出了高祖,才把所有的力量鎮壓下來。
李旭陽心中一驚,猜測出了一個可能,這一個可能,關系到整個大炎王朝權貴的隱秘。恐怕是被塵封歷史長河數千年的王朝之秘。
數千年的時光,足夠發生太多的事情,不過現在的我還沒有資格知道,李旭陽搖了搖頭,平復著內心的波動心情,他略微一想,就覺得燕京遠遠比自己想像中的秘密還要多得多,就比如第四王侯,直到現在都沒有露出水面,可是大炎的群臣,都對此保持了沉默。
「帝王道的御下之術,乃是所有道統之中最為厲害的,就連儒道,被帝王道沾染,都要衍生三綱五常這樣的統治工具。」太老回過神來,嗖的一下,雙眼中帶著某種期盼的意味︰「不過旭陽,你可知道,帝王之道的霸道,一個道統被奴役,即便是興盛一時,也遲早會被帝王道汲取掉所有的氣運,被埋沒在歷史的塵埃中,泯然眾人,夫子雖然傳播了儒家道統,張雲的天賦也不弱,可是這兩個人,被帝王之道影響太深,若是傳承下去,我儒家道統一定會逐漸淪為帝王道的工具,也會逐漸地面臨消亡的命運。」
默然不語,李旭陽現在終于明白了太老為什麼對夫子不滿,當然也就是現在,若是放在以前的自己,也是看不清楚,甚至會覺得太老莫名其妙,這個垂垂老矣的老人,儒家道統的執道者,看的眼光無比的深遠,也洞穿了自己道統的玄妙,果然厲害,「太老,我的大命運之道,和其他道統有些不同,確實不會統御吸收各大道統的氣運。」
李旭陽的身體里面,就有帝王道的文明,自己的身上也有真龍之鎧,自然明白其中的奧妙,統攝數千年,埋藏于大炎氣運之下的帝王道統,乃是以御下之術來為自己的道統延續的根本,儒道的消亡怕是可以預見,不過這一本代表著一個道統起源的古籍,李旭陽還是感到了一種沉重的意念,帶著大炎儒道傳承的重擔,我現在和夫子相比完全是兩個境界,以前的自己,還自以為在儒家的道統上走出了很遠,實際上不過是淪為術的微末之道,也是憑借著魔拳大哥的幫助,我的大命運之道才會被催生出來,事實上,現在的自己就好像一個守著金山的窮鬼,完全不知道如何運用這大命運之道的各種玄妙,就是連推算的能力,也只是推算出了皮毛,和夫子差距太遠︰「可是太老,不是旭陽不想接過,只是旭陽的能力淺薄,怕會將儒家的道統毀在手中,這一本古籍,不是不想接,而是不敢接。」
不過李旭陽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卻沒有意識到太老的手悄悄地動了一下,當他覺得有些不妥,想要讓開的時候,就感到一道白色的光芒,在空中凝聚,變成一條光河,一股比自己命運長河浩大磅礡的奇特能量,從空中垂落,籠罩了自己,周圍的空間,一片溫暖和祥和,天地之中,仿佛有無數的浩然正氣,朝著光罩中注入。李旭陽臉色一變,剛想說話,就發現白色的光芒隔絕了自己的五感,聲音也說不出來,天地之間的浩然正氣,越來越多地灌注進來,使得他的身體,不停地受到洗滌,李旭陽的吞天魔體,本已經修煉到了極致的地步,經過六劫難的鍛煉,而現在,李旭陽竟然感到自己的身體,在浩然正氣的洗滌下,竟然發生某種不知名的變化。
玄妙,簡直是玄妙,李旭陽內視下面,臉上的表情徹徹底底地震驚了,因為他感到自己身體內的細胞,甚至在碎裂開來,然後在浩然正氣的洗禮下,再次按照某種順序排列,而且這一種排列的順序,還在不斷地調整,在尋求著最好的排列方式,一些灰色的雜質,在身體因子的序列調整下,不斷地被排了出來。
嗡嗡嗡,李旭陽的七殺宮上面,一層層白色的光芒,從正殿中散發出來,大天魔戟上面跳動的吞天魔焰,竟然給人一種浩然正氣的感覺,魔和儒兩種對立的氣息,在這一刻達到奇妙的平衡,就像是渾圓一體,完全地找不出半點瑕疵。
太老手上的古籍在李旭陽的注視下,輕飄飄地飛了起來,然後他的手指在空中書寫了一個大大的「儒」字,「旭陽,不要怪責太老,剛才太老已經用儒道之力,幫你洗滌經脈,你的身體可以稱得上是超月兌了凡軀,現在有著一些聖人的之姿。」
「儒家經綸,融入命運。」太老手指一點,旋即大大的「儒」字,推動著古老的典籍,像是流水一般,融入了李旭陽身體外圍的光罩。
吼,在一剎那,李旭陽就感受到自己的身體,像是有一股隱秘的力量覺醒,這是什麼力量?不是本命武魂,也不是本命兵魂,那麼到底是什麼力量。李旭陽狂吼,全身上下,都在散發著柔和的白色光芒,身體的肌肉一陣鼓蕩,轟!轟!轟!李旭陽覺得自己的身體內,又有無數的細胞爆炸,然後快速重組,重新排定序列,每一個序列之內,都蘊含有他自己說不清道不明的力量。
李旭陽張口,吼了一聲︰「儒!」
一個巨大的儒字,從他的口中飛出,天地之間的浩然正氣,如同飛虹,掠過長天,化為一道純白色的匹練,然後他大口一張,直接把無數的浩然正氣,吞進了肚子里,嗡嗡嗡,七殺宮上面,白色的光芒,更加的熾盛了許多。
數百年,不,數千年前,遠古的氣息,在李旭陽的面前重新閃現,他的身體外圍,全部的異象消失,恢復了平靜,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就在太老以為一切即將結束的時候,嘩的一聲,李旭陽的頭頂上方,命運的長河垂落而下,流水的速度,不停地加快,加快,轟的一聲,一道劇烈的爆炸中,一團純白色的光團,從命運長河里面閃現。
就好像,有無數的學子讀書之聲,從歷史之中傳遞了過來。
「儒!」
李旭陽面前那個巨大的儒字,變得更加的模糊,不過浩然的氣勢,在這朗朗的讀書之聲中,變得強盛了幾分。
「浩然正氣歌,竟然是浩然正氣歌。」太老听到了來自遠古的讀書之聲,那近乎腐朽的身體,重新煥發了活力,臉上的皺紋,也消失了許多,就連皺紋也減少了一些,他感到就在片刻之間,自己好像增加了十年的壽命,佝僂的後背,也變得挺直了一些,不過這一切對于太老來說,並不重要,他的雙眼中,充滿了激動,浩然正氣歌,也不知道在歷史的長河之中沉淪了多久,這一次,在李旭陽的道統之下,竟然重新顯現。
「儒!」
李旭陽的身體前方,那個巨大的儒字,震蕩出了一陣奇異的音波,然後徹底消失在了空中,那朗朗的讀書聲嘩的一聲,被命運的長河蓋在下方,旋即全部的聲音消失不見,再也尋找不到半點痕跡。
「太老,您這是何苦呢!」李旭陽無奈地攤了攤手,臉上的表情一苦,現在這本儒道經綸,已經徹底地融入了我的身體,想要逼出來,也是沒有辦法了,說出去也沒有人相信,儒道的太老,竟然會強行把儒道的起源經綸,強行打進自己的體內,而且為了避免儒道經綸被逼迫出來,還幫助自己煉化掉這儒道經綸。
「旭陽,這一次,我相信我不會錯,浩然正氣歌,居然顯現出來了浩然正氣歌,對,那才是不被帝王道駕馭的儒道經綸,才是真正大道經綸。」太老的臉上充滿喜悅的情緒,即便是儒家大興,他也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開心過。
「太老,現在看來,我是不接過來都不行了,不過旭陽若是做的不好,希望太老不要失望才好。」李旭陽心虛地看了一眼這位儒道大儒,傳聞之中,太老連夫子都敢教訓,都沒給過一次好臉色,而接過儒道經綸之後,自己的地位,上升到了和夫子一樣的地位,相當于太老的一個徒弟,李旭陽感到心中一沉,有著莫大的壓力。
「怎麼會,怎麼會,假以時日,我一定能夠看到正統的儒道經綸,哈哈哈哈哈。」
轟的一聲,突然之間,北邊的郊外,傳來一陣驚天動地的聲響,李旭陽和太老兩人腳下不穩,差點就摔倒,不過在搖晃了身體一下之後,又再度站穩了腳跟。
十五之日,京郊遺跡開啟,醞釀了這麼久,終于要現世了嗎?燕京的上方,黑壓壓的布滿了厚重的烏雲,風雨欲來風滿樓,這一刻,所有人的心中都極不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