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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說「士別三晶,刮目相看」,在正確的時間遇到正確的人,或許不需要三日,半日就足夠了。
高見靚就刮目相看了,對象不是別人,正是小別半日的珍珍。看著珍珍一臉綻放的笑意隨謝開走來,她真的訝異吃驚了。
十幾年了,她和珍珍命運糾葛,早看過這丫頭各式各樣的表情,唯獨沒看過如此近乎傻笑的燦爛,絕對是從內到外都心扉開敞。
高見靚雖有些不是滋味,但還是感動了,也欣慰了。一個事實是,無論她怎樣對珍珍喝醋,對珍珍老爸的感恩,對珍珍的責任,才是她和珍珍命運糾葛的主題。
珍珍很快過來,一坐她身旁,高興道︰「madam,我買香檳了。」
高見靚收攏心情,也收攏表情,故作姿態道︰「早看到了,吃燒烤也喝香檳,只有你想得出來。」
珍珍沾沾自喜道︰「今天這麼重要,當然要開香檳好好慶賀一下。」
高見靚沒好氣道︰「沒人過生日,也不是節日,普普通通而已,哪重要了?」
珍珍瞄瞄謝開,羞中帶喜地抱住她手臂道︰「我要說了,你不許吃醋哦?因為今天是我這輩子最開心的日子,從來都沒這麼開心過。」
高見靚哪能不吃醋,更沒好臉地道︰「我把你從小帶到大,也沒見你開心,跟他玩半天就開心了。良心都讓狗吃了?」
珍珍厚起臉皮道︰「那怎麼能一樣?跟你在一起……又不能戀愛。」
謝開正往桌上放香檳,聞言一個趔趄,差點摔桌上。
高見靚更是涼氣大抽,兼臉色大變,手臂一抽道︰「你這小花痴,說什麼呢?這種鬼話也說得出?」
珍珍亦窘了,嘴硬道︰「我又沒說和開哥戀愛,是說我自己感覺嘛。」
高見靚罵道︰「感覺就可以說嗎?當我面說這種話,良心讓狗吃了,臉也讓狗吃了?」
珍珍叫屈道︰「誰良心讓狗吃了?我本來就沒戀愛過。有點感覺有什麼不可以?又不是來真的。」
高見靚氣道︰「還胡說?臉都不要了還有理了……」
珍珍還想說什麼。謝開趕緊打圓場︰「行了行了,你快別嚷嚷了,當心讓人听見。阿珍就開個玩笑,又不是第一次。你當什麼真?」
珍珍也道︰「就是嘛。我和開哥出來玩。明明都經你同意了,還亂發脾氣,人家難得心情那麼好。都被你搞糟了。」
高見靚更氣了,戳手一指道︰「出來玩就孤男寡女游泳……」這一指正是謝開的小艇,忽地覺悟道︰「對了,你們怎麼換的衣服,別告訴我你們都看光了。」
謝開這個汗,暗忖高見靚不愧高級警探,這都看出來了。
珍珍得意洋洋道︰「你放心好了,我們早想到了,根本就沒換衣服,是穿內衣下水的,然後又自然曬干,完全沒發生你擔心的事。」
高見靚噎口氣道︰「沒發生也不行啊,大白天穿內衣在外面晃,成什麼體統?」
珍珍理直氣壯道︰「內衣怎麼了?不和泳衣差不多?又不露三點,有什麼不可以?」
謝開舉手道︰「不好意思,我露兩點了,不打緊吧?」
珍珍噗一聲笑噴了。
高見靚差點氣哭︰「你這無恥鬼,還有臉說?」抓起香檳就要砸他。
珍珍急叫起來︰「我的香檳!」
高見靚當然不會砸,又氣笑了,哭笑不得道︰「給你破瓶子!」把大酒瓶塞她懷里。
珍珍趕緊抱孩子一樣,橫眉立目地把大瓶子抱開。
謝開適時道︰「都別鬧了,趕緊穿魚吧,要不曬臭了。」抓起根 子,率先開始。
高見靚終于沒再多說,瞪珍珍一眼,也幫忙了。
珍珍放下大瓶子,歡喜地湊過去,三人開始燒烤前的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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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湊頭忙活,一陣鈴聲忽然自謝開懷中響起。
謝開掏出手機,見是林靜鏡,把手里的東西一扔,接通道︰「鏡子,怎麼了?」
林靜鏡開門見山道︰「下午我到部里,又重新幫你查了,發現個新情況,安普洛夫沒有經濟來源,一年多前開始走私軍火了,加上和車臣組織固有的關系,現在整個前蘇聯加盟共和國和土耳其的軍火黑市,差不多有三分之一是他供貨。」
謝開心內一亮道︰「你是說,他現在不缺錢了?」
林靜鏡道︰「不僅不缺,還有很多來源不明的黑錢,所以他以前賣東西是為贖錢,現在還賣,就是為洗錢了。」
這個情況太重要了,直接道破了安普洛夫和鄧百宴的秘密交易,謝開精神為之一振,感激道︰「鏡子,你這個情報太及時了,我就覺得安普洛夫來的沒那麼簡單,但就是想不通,你這一說全明白了。」
林靜鏡高傲不屑道︰「要不說沒我擦,你根本就玩不轉呢。」
謝開呵呵笑道︰「那當然,你家世代功勛,你當然不例外。」頓頓又道︰「畫我給你郵過去了,估計明天下午就能到,你記得鑒定出結果,馬上給我打個電話,別等畫郵回來,我可能還有別的事求你。」
林靜鏡不耐煩道︰「你還有完沒完?」
謝開笑道︰「那要看你想幫我擦到什麼時候了。」直接掛了。
兩女自謝開接到電話,就停止了手里的工作,都在等他打電話。謝開收起手機,對高見靚道︰「鏡子提供個新情況,安普洛夫一年多前開始做軍火生意了。」
高見靚驚道︰「他來香港不是為走私軍火吧?」
謝開失笑道︰「當然不是,他是為洗錢。」
高見靚恍然道︰「你說鄧百宴借拍賣幫他洗錢?」
謝開道︰「不然為什麼?借拍賣洗錢。是所有洗錢方式中最容易的,只要一張嘴就夠了。」接著問道︰「鄧百宴的拍賣會,除了文征明那幅畫,還有更貴重的東西吧?」
高見靚點頭道︰「好象有七八件東西,最值錢的是幅油畫,什麼名字我忘了。」
謝開一拍大腿道︰「那就對了,中國畫根本拍不出太高價,必須是油畫。如果我沒猜錯,那文征明應該是給鄧百宴的好處,但估計來路不正。才用監守自盜這種方式入手。」
高見靚若有所思道︰「你說的有理。可為什麼一定到香港,歐洲不行嗎?」
謝開道︰「這個我也不太懂,但據我所知,歐洲有名的拍賣行都有幾百年歷史。應該不會參與這種事。安普洛夫要洗的金額又比較高。隨便想想也得上千萬美元,小的拍賣行又做不了,才到香港這種什麼人都有。又什麼事都干得出來的地方來。」
珍珍插言道︰「拍賣洗錢,是不是自拍自買,漫天喊價就行了?」
謝開笑道︰「差不多吧,但也不能別人喊五百萬,你直接喊到一千萬,得要找兩個托兒,把價喊起來,一直喊到理想中的價位。」
高見靚緩緩搖頭道︰「這種洗錢,你就算知道,也很難找到證據。」
謝開道︰「誰說要找證據?要真找著,不得把安普洛夫抓起來了?那不就鬧大了?我們的目的是把他弄走。」
高見靚道︰「你有什麼好主意?」
謝開望向珍珍道︰「不是我有,是阿珍有。」
珍珍愕然道︰「我什麼時候有了?」
謝開微笑道︰「你不是說過,要在拍賣會上把他們抓起來嗎?那就抓起來好了,不過不是抓兩個,是抓鄧百宴一個。」
高見靚道︰「那安普洛夫呢?」
謝開攤手道︰「姓鄧的被抓,他自然就嚇跑了,只要你不攔他就行了。」
兩女不知謝開想到什麼鬼點子,都面面相覷,說不出話了。
謝開又道︰「先別說了,抓緊干活吧,要不真成臭魚了。」準備繼續穿魚。
高見靚不放心道︰「你可別弄巧成拙,到時候讓我吃不了兜著走。」
謝開湊她唇邊一吻︰「放心,有你老公在,沒人會讓你兜著走,只會讓你抬著走,而且這輩子都是。」
珍珍欽羨不已道︰「哇哦!開哥好貼心哦,居然親madam了,真羨慕哦。」
謝開心想親下小嘴算什麼,親另一張嘴才叫厲害呢,可惜不能讓你看到。
高見靚俏靨一緊,敲她一下道︰「羨慕也受著,別打歪主意。」
珍珍捂著頭叫道︰「誰打歪主意了?說句話都不行了,人家連男朋友都沒有,就不能有點同情心?成天窩里橫。」
高見靚抓狂道︰「誰不讓誰說話了?沒男朋友還不趕緊找?總往別人窩里湊,非得我給你挪窩呀?」
兩女一言不和,又吵起來了。
謝開頭都大了,一言未發,起身拎起魚桶就走。
兩女很自然地停戰,高見靚道︰「你干嘛去?」
謝開道︰「挪窩。」
高見靚忍不住笑了,嗔道︰「你挪什麼窩?給我回來。」一把把他扯回去了。
珍珍笑嘻嘻道︰「就是嘛,你要挪窩了,我和madam就連窩都沒了。」
高見靚急瞪眼楮。
珍珍連忙道︰「不吵了不吵了,我干活,一會兒邊吃邊吵。」拿起魚 裝忙。
高見靚瞪她幾眼,也拿起一根魚 ,惡狠狠把一條魚從頭到尾貫透,好象插的是一條偷嘴的魚。
謝開搖搖頭,也重新動手。
不多時,烤煙和魚香在夕陽紅紅的海邊飄起。爭風吃醋或許有煞風景,但又怎能說,不是一種別樣的溫情呢?.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