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來了?」莫瑾旖轉頭,沖漾歌毫無芥蒂地微笑,「坐下吧,早餐馬上就好。」黑色的絲綢睡衣勾勒出她惹火的身形,她僅穿一身睡衣在廚房里忙碌,且熟知每個餐具的擺放,熟稔的仿佛是在自己家中。她招呼著漾歌,儼然是一個女主人的態度。
漾歌的心猶如墜入冰窖,她在莫瑾旖的再三邀請下落座,她神情木然,耳畔的音樂聲漸息,莫瑾旖落座在漾歌對面,明明是不願听到的,可那道悅耳清脆的聲音卻是執意要鑽入她的耳朵,鑽破她的耳膜。
「早餐我做了煎蛋和土司,不知道你喜不喜歡。」
「如果不好吃你就直說啊,澤默那家伙的意見完全沒什麼建設性。吃什麼都說好吃。」
「對了,家里恰好還有牛骨,我炖了牛骨湯,解酒最好了,你待會兒吃完飯喝一碗吧。」
「呃,我知道這種事我可能不適合說,但是女孩子還是少喝點酒比較好,不然容易受欺負。」
「昨晚幸虧澤默遇到了你,把你帶回來了,否則……」
……
漾歌猛然抬頭,一雙眼如同一頭憤怒的小獸一般,圓圓的怒瞪著莫瑾旖。莫瑾旖假裝不知,神情自若地撩撥開掩在頸間的長發,「怎麼不吃呢,早餐一定得吃,不吃對身體不好。」她巧笑倩兮,起身舀了碗牛骨湯放在漾歌面前,「是不是宿醉難受?要不先喝碗湯吧。」
刺目的紅痕散布在莫瑾旖的頸間,漾歌用力地咬著下唇,她已不是不諳世事的少女了,知道那痕跡代表的曖昧意味。她捏緊了拳,放在小月復上,小月復糾痛,她佝僂著背,渾身發顫,像只被拋棄的小貓般可憐。
原來昨晚她跟阿默什麼事也沒發生,原來那只是一個可笑的夢,原來莫瑾旖早就住到了阿默的家里,原來阿默與莫瑾旖早就是那種關系,原來……她是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莫瑾旖微斂起笑,執刀優雅地切開土司,目光落在漾歌身上,眸光微黯。暖陽灑進廚房,兩人再無言語。
漾歌離開任澤默的公寓後,也沒去學校。她覺得心里空落落的,胸口憋了口氣,悶得發慌發堵。她漫無目的地在街上閑逛了大半會兒,實在也提不起什麼興趣,就懨懨地回家了。
見她回家,管家忙給秋父打了電話,秋父接到電話,放下手邊的公事,大中午的就往家趕。他進了書房,交待管家去把漾歌叫來。
漾歌平日里是最害怕面對秋父的,可今日听到秋父找她,除了犯懶不想走動之外,已是麻木地生不出其他情緒。她懶懶地起身,心不在焉地往書房的方向走去。
漾歌推開了書房的門,走進去,在離書桌一丈遠的位置停住。
「人都不會叫了?你媽把你教的可真好!」男人威嚴的聲音響起。
漾歌動了動嘴唇,聲如蚊蚋,「爸。」
「你昨晚去哪了?」
「不敢說,還是沒臉說?」
「啪!」一份報紙劈頭蓋臉地朝漾歌打來,漾歌的額頭被打得發紅,她低頭往報紙上看去,偌大的標題刺痛她的眼「豪門千金私生活糜爛,與前男友街頭糾纏,遭人嫌棄!」,旁邊的配圖是她一臉醉態地攀著任澤默的照片,她蹲下來細看照片,果然,阿默摟著她時臉上的表情是多麼的不情願。
她翻閱報紙,里面細細地列了她與任澤默的恩怨糾葛,自然也沒會放過她在生日宴會上遭他拒婚的事情,約有一半的版幅介紹了這件事,還配上了她跟莫瑾旖的對比圖。她慘然一笑,按住胸口,不痛了,真的一點也不痛了,最痛的感覺都已經嘗過了,這點羞辱算得了什麼。
秋父原本還想再痛訓她幾句,但見漾歌這幅模樣,話到嘴邊,就咽了下去。他讓漾歌出去,漾歌似恍如未聞,約過了四五秒,她才開始緩緩有動作。
秋父的臉色陰晴不定,他背手走到窗前,鷹隼般銳利的目光落在窗外,那眼楮,與秋以人有五分相似,與之不同的,就是利眸中毫不遮掩的狠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