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漾歌進入酒店前,出了一個小插曲。
司機的車停在酒店門口,帶著白手套的服務員過來替漾歌拉門。漾歌下了車,剛要進門,卻意外地看到了徘徊在酒店門口的任 。
漾歌一怔,掛上任澤默的電話時,她本來想給任 打個電話的,可因為不知道該說什麼就先擱下了。沒想到會在這里踫到他……
漾歌等了大半天,任澤默那邊都沒有空下來。她無聊之下,就跑到酒水台前拿了杯果酒邊喝邊等。
「任!你這次的做法我非常不贊同!你明知道路小夏就是他的命!」任澤默接起電話時,L連招呼也沒打,就直接切入正題破口大罵;「你這樣做,太不夠兄弟了!」
「我啊,我在任遠工作啊。」葉梓樺笑著揚了揚卷曲的長發。
「爸……我指,任伯伯他,一直都不喜歡阿默。」漾歌沉默了很久,才澀然開口。
漾歌抬眼撞見他冷漠的表情,心里陡然一驚,似乎自己言語間讓他誤會了。她反手握住任澤默的手︰「我沒其他意思,我自然是站在你這邊的。」
「可是一直都沒有听你提過呀。」
「漾歌,你怎麼了?」葉梓樺推了推漾歌,見漾歌的眼楮一瞬也不瞬地盯著她左手,頓時明白了︰「誒,你想什麼呢!之前我跟你提的那個人,是別人啦!」
「阿默!」漾歌沖上前去,不敢動手踫他。眼淚撲漱漱地掉落,她站在任澤默身前,哭得跟個女圭女圭一樣。
「你從來沒跟我說過葉子現在在做你秘書哦。」漾歌撅起嘴,有些小小的不滿。
見葉梓樺拖著漾歌的手過來,任澤默黑眸一閃,身體已先行理智一步把漾歌拉到了自己的身邊︰「怎麼現在才到?」他明知故問,他其實知道司機早把她送到了,不過是在酒店門外跟任 在一起耽擱了。
「你老公的秘書。」葉梓樺眨了眨眼︰「你老公那人啊,可難伺候了。」
「漾歌,你別哭別哭。」葉梓樺從包里掏出紙巾遞給漾歌︰「董事長正在里面包扎傷口,不會有事的,你別擔心。」剛想打意。
他嘴角勾起一道冷影︰「那你跟我說是?」他抽動手臂,從漾歌的手腕間抽出。
「砰!」地一聲,厚重的木門被撞開,一個氣勢洶洶的俊美男人沖進了董事長辦公室。任澤默只覺整個腦袋「嗡」得一聲響,人已經被他一拳打倒在地。
「她還有事。」任澤默把大半的重量都放在漾歌身上,站得這麼久,腳確實有些痛了。漾歌腳步不穩,可心里卻是甜蜜的,她知道這是任澤默信任自己的表現,如果他厭惡自己,是再怎樣都不會讓她靠近分毫。
「我……」葉梓樺猶豫著不知道怎麼說,事實上,今天出現的那人她也不認識。
任澤默抹了把臉,手掌中一手的血。他忍住五髒六腑仿佛錯位的疼痛,強撐著從地上坐回了椅子上。
什麼不甘受制于秋家,在他沒有得到權利之前不過是一句空口罷了。
在秋家的「教導」下,他發現,以往的他還是太偏執原則了些。既然已經走上了復仇這條路,早就把尊嚴賣給了魔鬼,還執著原則做什麼?
區行傾像發了瘋一樣,對任澤默拳打腳踢。任澤默沒有反抗,他幾次爬起來都被區行傾踢到在地。任澤默胸口和腿上的傷口已被打到月兌裂,此刻正往外滲著血絲,可他沒有一聲求饒,空氣中只有皮肉相撞的悶響聲。
「我……我不知道。」漾歌搖了搖頭,最終沒有告訴任 其實在任澤默住院的時候,她就已經听任君浩親口承認了。
「是嗎?阿默……」漾歌正想說什麼,突然停了下來,有一個畫面在腦海里驟然閃過。她刷白了臉,目光落在葉梓樺的左手上——那顆鑽戒閃爍著冷光,刺痛了她的眼楮。
「葉子?」漾歌驚喜地瞪大眼,看著打扮明艷亮眼的葉梓樺不由驚呼︰「你怎麼會在這里?」
「你出去。」任澤默推開葉梓樺,葉梓樺停頓了幾秒,不甘心地退出了辦公室。
區行傾輕聲笑開,眸子掠過葉梓樺︰「任,你的秘書很關心你嘛。」
「我是想進去求他撤訴的。」任 的目光落在黑絮一般的夜色中,淡淡開口︰「漾歌,你說,那些事是他做的嗎?」他想起了下午與母親一起到看守所,那人,依舊是他熟悉的樣子。溫和、慈祥,這樣的人,怎麼可能會是媒體筆下的殺子凶手?
辦公室的門闔上,一片寂靜,只有任澤默微粗的喘息聲。他的腿還沒有完全復原,摔在地上的時候似乎撞到了骨頭,現下疼得他冷汗直流。他抬手握著辦公桌撐起身子,可剛直起上半身,區行傾的拳頭就緊隨其後。
「葉子,阿默呢?」漾歌急得直掉眼淚︰「這是怎麼回事,阿默怎麼會又受傷了呢?」
「他……想請你撤訴。」漾歌聲音細如蚊蚋,可任澤默卻是听得字句清晰。
兩人間又是一陣長久的沉默,漾歌不忍心扔任 一個人在公園,因此即使已經過了跟任澤默約定的時間,她還是陪著任 在公園里走了好幾圈。
「是嗎?可能我忘了提了。」葉梓樺歉意地笑了笑︰「對了,董事長在那邊,你怎麼不過去他身邊呢?」
「漾歌?」一道熟悉的女聲在漾歌身後響起,漾歌疑惑地回頭,這聲音——
漾歌正想避開他,可任 的視線已經朝她這邊看來了。
「漾歌。」任澤默站在醫生辦公室門口,破裂的傷口都已經重新包扎,醫生給他做了全面的檢查,除了一些皮外傷倒沒有其他問題。區行傾還是手下留情了。
既然已經恨了這麼多年,他又怎麼能任由任君浩這麼輕易過關?只是可惜,自他決定用路小夏的下落和辛珂然交換,與區行傾的盟友關系總算是破裂了。
「嗯。」任澤默淡應。見漾歌沒繼續往下說,才開口︰「他來干什麼?」
「沒什麼可說的。」任澤默淡淡地回答,在注意到漾歌表情微變後,他頓了頓,生硬地轉變了語氣︰「我之前也不知道。」
「算了。」葉梓樺拉下漾歌的手︰「走吧,你老公身邊現在暫時沒人了。」
「啊?」漾歌尷尬地紅著臉,她在亂想什麼呢,葉子可是自己的好朋友,怎麼會跟阿默……她用右手握拳拍了拍自己的腦袋,慌忙道歉︰「對不起對不起!」
漾歌趕到醫院時,不見任澤默,只有葉梓樺一人坐在醫生辦公室門外。
「先生,先生,您不能進去!」
「他啊,他很忙啦,我過來大半天,都還沒看他空下來呢。」漾歌拉葉梓樺坐下︰「對了,葉子,你在任遠做的是什麼職位呀?」
漾歌到宴會現場時,氣氛正酣,一群人正圍著任澤默說話。她小心地站到一邊,想等任澤默空下來的時候,再走去他身邊。參加宴會的大部分都是任遠公司的高層,認識漾歌的不少,見她出場,好奇之余倒還算友善。
「謝謝。」漾歌拉著外套,輕聲道謝。
任澤默的嘴角掀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伸手揉了揉漾歌梳理整齊的頭發︰「扶我到那邊坐坐。」他目光一動,原本還等在一邊的葉梓樺便是識趣地先離開了。
「董事長!」葉梓樺驚叫,跑過去去扶任澤默︰「先生,請您馬上離開,不然我!」陰鷙如野獸一般的森冷眸子停在葉梓樺臉上,她陡然噤聲。
兄弟?他們之間不過是魚幫水,水幫魚的關系,哪來的兄弟之稱。任澤默掐滅了正在燃燒的煙頭︰「你說完了嗎?說完了……」
「我剛在門口看到任 了。」漾歌扶任澤默坐下後,偷著瞅了眼他的表情,緩緩說道。
「你也相信報紙上說的?」
「怎麼會沒事呢,他上次的傷口才剛剛好,這次又……到底是怎麼回事,阿默怎麼會受傷的?」
終于,區行傾停了下來,他平穩了氣息,彎身揪起任澤默的衣領︰「我們算是,兩清了。」
「有點事。」漾歌倒沒想騙他,只是覺得如果坦白,他肯定不會開心。她一語帶過,從任澤默手里接過拐杖,用手攙著他,自動自發地當他的拐杖︰「我剛看你站很久了呢,你的那些同事也真是的,都不知道放你去休息一下。」漾歌嘟嘟喃喃地抱怨著,抱怨聲一字不落地傳到了任澤默的耳朵里。
「任君浩買凶殺子案因槍擊案殺手的主動投案有了極大的進展,經警方調查已初步確認該投案殺手正是當晚襲擊任澤默的槍手……」——
分割線君——
可秋家的人,卻教會了他什麼叫不擇手段。
兩人並肩散步在幽暗的公園里,誰都沒有開口。見漾歌穿的單薄,任 就把外套月兌下披在了她身上。
這次,不用任澤默示意,葉梓樺就先離開了。zVXC。
外公,教會了他什麼叫偽裝。
「嗯。」漾歌回過頭,想跟葉梓樺打聲招呼,卻見她已不在身邊︰「葉子呢?」
「扶著我」任澤默把身子靠在漾歌身上,由她攙扶著往醫院外走。
「不用住院嗎?」漾歌擔心地連連追問︰「身上都有哪些傷?這是被人打的嗎?誰打的?」
「沒想到你這麼聒噪。」漾歌的手試探地掀開任澤默的衣服往里看,任澤默制住了她︰「司機還在,回家再給你看。別擔心,很快就會好的。」他長長地呼吸了口氣,把下巴擱在漾歌的額頭上,伸手將她攬進懷里︰「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