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清顏再度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的晌午了。揉了揉快要炸開的頭,看向圍著自己的眾人,疑惑道「發生什麼事情了?你們怎麼都在這里?」
听了她的話,眾人倒吸一口涼氣道「你不會是全都忘了吧?」听他們這麼說,某女更加不解道「難道我該記得什麼事情嗎?」
水木然率先道「昨夜是最後一次的‘天時’夜,這個你總該記得吧?」她又沒有失憶,怎麼會不記得呢?于是,點了點頭。千雨諾又道「那清顏還記不記得,自己昨晚和誰在一起?」听他這麼問,某女還當真有點兒茫然了︰是啊,昨夜她和誰在一起來著?
後來,他們才說出了自己的顧慮,大多數人都感覺到別扭。一致認為,只要能呆在清顏的身邊,可以不計較這個。他們的想法,清顏自然是理解的,于是也就不勉強了。他們還是保留自己在外界,原有的身份。
眾人一听清顏說出這番話,眉頭都皺到一起了︰她怎麼變成這樣了呢?難道是君如夢之前,傷她傷的太深了?也對,清顏就是那種恩怨分明,錙銖必報的人。當初和他們之間有誤會的時候,也不是很好解決的。說到底,他們還應該謝謝君如夢。如果不是他,清顏怎麼會正視他們的感情?
得知莫思寒被龍非夜找回來的時候,自己很是擔心呢!若是他知道了唯安的存在,會不會把孩子給搶走啊?與其這樣,還不如現在找肖憶冷他們坦白。到時候一旦發生什麼事情,也多拉幾個人不是?
看著圍在自己身邊的人,心中一酸道「我總是對不起你們!」看向千雨諾道「我還欠你一個孩子!」聞言立刻紅了眼圈兒道「只要你好好的,我什麼都無所謂。若是真的覺得對不起我們,就該好好珍惜自己的身體。然後,用更多的時間,來補償我們!」心下感動道「我一定會的,我們都要長命百歲!」眾人齊齊點頭。
龍非夜本來就是找莫思寒幫他出主意的,當莫思寒告訴他,應該按照自己的心去行事的時候,心中的一塊大石,才算真正落了地。按寒所說的,只要是有留在她身邊的機會,做一個男妃又如何?
看著他搖搖欲墜,清顏並沒有上手去扶。良久,君如夢才找到自己的聲音。顫抖著道「能不能請你,再愛我一次?」心中巨顫。強作鎮定道「喔?听你這麼說,本皇從前好像愛過你?」
看著她心虛的模樣,眾人也不好再說什麼。心里卻道︰哪里是挺慘的?分明就是差點兒掛掉!現在她不記得是誰了,要是知道是君如夢,她還不得心疼死。不對,她已經把君如夢給忘記了。
某女第一反應就是,自己可以喝酒了!終于可以過上正常人的生活了!高興之余還沒有忘記她的‘恩人’,開心的問道「對了,昨夜那個救我于水火的人是誰啊?」
閑暇時間,清顏果然兌現了承諾,開始為各種特殊時節做準備。其實,眾人對清顏這般繁忙很是心疼的。倘若是去勸說,便會變本加厲。
心中明明痛到極點,居然還要裝作若無其事。看著某師那帶笑的眼,自己知道他是故意的。心底縱使波濤澎湃,表面也要波瀾不驚。很快便平復了自己的情緒道「這樣啊!之前不是賞賜給他一萬兩黃金了嗎?這次賞十萬兩好了!那種人閑雲野鶴慣了,雖然是少有的極品,但是肯定不會想被束縛在宮里。」
心中猛地一震,月兌口道「難道你就要舍棄我?」換回不以為然的表情道「我曾經也是一個商人,從來都不做虧本的生意。一棵樹和一整片森林,孰輕孰重我還是分的清楚的!」
最後眾人一致商議,先把這件事情瞞下來。看看他到底什麼時候,才能知道當初的那個人就是清顏!某女看著事情圓滿解決了,不禁松了一口氣。隨後又替莫思寒感到惋惜︰他到底是交了怎樣一幫損友啊?
在某女去坦白的同時,莫思寒也回到皇宮,跟龍非夜商量著對策。再一進皇宮恍如隔世,如今的莫思寒還是像當初一般儒雅,只是皮膚略黑了一些,稜角也比從前要分明了不少,有向硬漢發展的趨勢。
當眾人都離開之後,清顏卸下偽裝,貪婪地看著君如夢那憔悴的容顏。果然,他們是沒有結果的。他們兩個勉強在一起的結果,就是像現在這個樣子,得到的只有互相傷害。
掙扎了半天,某女還是問了一句道「他什麼時候會醒?」某師道「我還以為你不會問了呢!總算還有點兒人性!」話鋒一轉道「除了那幾處骨折,其他地方都是不同程度的擦傷。按理說這些都屬于皮外傷,他至今不醒只有一個解釋。就是他自己不想醒!」
當初自己不能給清顏唯一,導致她失望離去。如今情況反了過來,是他要和其他的男子,一同分享清顏了。他終于知道,清顏口中的‘願得一心人,白首不相離’,是多麼珍貴的承諾了。
某師一開始也只是想開個玩笑,讓她自動露出馬腳。他這個人一向是口無遮攔的,為了幾頓飯,守著一個秘密,可把自己憋得夠嗆。雖然自己並沒有匡她,這種鎮定還是讓自己難以接受的。看了一眼其他人,也都是一臉的不可置信,心中平衡了不少。
一句話將君如夢問的啞然︰是啊!從前。清顏看了他一眼,轉身從桌子上,取來一杯茶水。‘嘩’的一聲,倒在了地上,面無表情道「你可以做到覆水重收嗎?」
也不知道時間過了多久,君如夢才幽幽轉醒。看到清顏的那一剎那,她清楚的看見君如夢眼中的恐懼。若是說之前清顏的心破碎成片,那麼現在就是化成灰了。自己愛的人不愛自己,還帶著深深的恐懼,那不是雪上加霜嗎?
某女聞言大腦一片空白︰那個人居然真的是君如夢!之前自己就有過心理準備,知道這一次的天時,自己會化身為終極BT,可是,承受的人卻變成了他!
之後的一段時間,清顏沒有再去看過君如夢,不斷地用政事來麻痹自己。期間,收服了一個又一個小國。漸漸地,已經已經吞掉了整個天下的四分之三!zVXC。
說完這句話,兩個人就相對無言了。半晌,清顏先開口道「你的傷是本皇造成的,你在這里養好就是。希望到時候,你可以主動離開!」說完之後,不敢看君如夢的表情,急步離去。道氣會什。
正在這個時候,突然從榻上傳來君如夢的咳嗽聲。眾人相互對望了一眼,默契地離開了。某師臨走時,煞有其事的交代某女,要好好照顧君如夢,直到他痊愈為止。顯然,這是在給她制造機會。
之後的日子,清顏更加的賣力于政事。她將這些百姓們管理的很好。對于百姓們來說,只要能吃飽穿暖,這天下誰當家,跟他們有什麼關系?然而,清顏始終都沒有向天傲伸手。所有的人都很疑惑,她只是說著時候不到。
昨夜的記憶殘缺不全,自己只記得零星半點,就知道有這麼個人被她折騰的很慘。吞了吞口水道「忘了!不過,那個人好像被我整的挺慘的!」
等清顏從里面走出來的時候,身上都被汗水浸濕了。捂著心口喃喃自語道「原來放手這麼痛!」她的身後想起了水木然溫潤的聲音道「既然放不下,為何要強迫自己去忘記?」
回過頭來想想,莫思寒有些自作自受。誰讓他愚忠,跟著龍非夜他們,一道算計自己喜歡的女子來著?這里面龍非夜是最慘的,簡直就應了一句話︰偷雞不成蝕把米,賠了夫人又折兵!
清顏剛想開口說什麼,某師就帶著一票師兄前來探望。只見某師笑的臉上鮮花朵朵道「恭喜你啦!丫頭,現在你已經正式的通過了考驗,以後就徹底恢復自由身了!」
輕咳了幾聲,繼續道「只要七年一過,就什麼事情都不會再有了!而昨夜正好是最後一次,每當那個時候,我都不能控制自己的行為,做了什麼甚至都不記得。所以,算是本皇虧欠了你!」
某女的心跳,慢了半拍。反應過來之後,連忙急吼出聲道「不行!」由于太過激動,說完這兩個字之後,一陣猛咳。實在不是她不答應,這件事情要是放在半個月之前,她一定會歡喜的瘋掉。
可是,當他把自己的想法,和莫思寒說了之後,他只是苦笑的搖頭。到底當年發生了什麼事情?讓他連呆在清顏身邊的資格和勇氣都沒有了?
清顏這里過得很是輕松,另外一邊就不一樣了。龍非夜一直都等著清顏,向天傲出手。可是她什麼都沒有做,就好像是把他忘記了一樣。雖然身在皇宮之中,卻對清顏的消息了如指掌。
清顏這幾句話說的可是句句肺腑,但是在君如夢听來,卻是無比的刺耳。最後下了一劑猛藥道「其實還有一點不知道你是否清楚,你長得太像我曾經愛的一個人。我不想整天對著你想起他,這樣對我們所有的人都不公平。我承認自己的自制力不是很好,就當我怕自己愛上你,行不行?」
很快又是新的一年,清顏突然提出要封妃。算是對當初自己做出的承諾,給出一個回應。平常那些纏著她要名分的人,居然不吵不鬧了,這讓清顏百思不得其解。
君如夢一臉慘白道「你到底當我是什麼?」見他如此,清顏的心中,自然是萬般的不好受。于是道「本皇知道對待救命恩人,不應該如此。但是,請你看在我也是非自願的基礎上,能不能忘掉這件事情?」
默默地看著他們,覺得小輩兒的事情,已經不是她能管的了。雖然自己並不排斥同性相戀,但是一想到自己的兩個兒子都彎了,還是有些不忍。不是她這個做娘的不想著自己的孩子,他們的條件怎麼看都是下面的那個啊!
同性之戀在世間並不少見,但是大多不被人所認同。若是她能想辦法開個先河,自然會讓這一部分人更加的支持。與此同時,其他人應該更加忠于自己。
心中‘咯 ’一下,僵硬地轉身。水木然已經來到了她的面前,輕輕地撫上了她的臉。原來,不知不覺中,淚水早已決堤。把頭埋在他的胸前道「什麼都不要問好嗎?」輕輕地嘆了口氣,抱住她的手緊了緊。心疼道「你的寢殿最近正在翻修,這段時間先去我那里吧!」
看著傳來的消息,龍非夜胸口激動地上下起伏︰她居然又有了!這已經是第幾個了?若是他們的孩子還在,應該已經七八歲了吧?
但是,清顏很快就將所有的情緒都隱藏了起來。但是又不想被他誤會,于是直言道「听師傅他們說,你昨夜受了很多委屈。本皇並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種見色起意的君主。我練功的時候,曾經險些走火入魔。需要半年一次的采陽補陰,當然,必須得是清白之身。」
某女心驚膽戰地打斷他道「那個人到底是誰啊?」某師一臉的不以為意道「喔,也不是誰。就是當初你的那個救命恩人,醫仙君如夢嘛!為師才發現,你居然有恩將仇報的潛質呢!」
由于自己一直都很忙,無暇顧及周圍的變化。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惜清惜顏他們,居然和思沫念沫出雙入對了。而且,應無音和唯安,也比之前相處的好一些了。楚行知也總是黏在左鳴翼的身後,每次他一說到什麼,就會惹得對方一陣臉紅。
她不是沒有看到眾人眼中隱含的成全,可是現在的她,已經沒有那個資格了。她現在唯一能做到的,就是為愛放手!
某女做無所謂狀道「誰說不是呢?雖然與他接觸的次數不多,但是這個人可真是又冷傲,又清高呢!就這般被我給強了,也著實說不過去。算了,賞賜翻倍,二十萬兩好了!」
君如夢好不容易掙扎著起身,卻因為她這句話險些摔倒。淡淡的開口道「什麼要求都可以嗎?」誒?答應的這麼痛快?
見君如夢臉色不斷地變換,清顏就知道,他已經信了一部分了。于是道「你有什麼條件盡管開口,既然是本皇的錯,就一定會盡自己的所能,去補償你!本皇還是覺得錢比較實際,于是就想給你二十萬兩金子。當然,你也可以選擇不要。」
而另一邊清顏也知道司空攬月回來的消息了,但是她一點兒都不擔心。不知道是什麼原因,司空攬月居然被盧新月給纏上了。她可沒有忘記某人是一個斷袖,雙月相撞誰會勝出呢?若是盧新月能給自己解決掉這個大麻煩,她會賜婚的。
此後,清顏就不再那麼拼命了。她有更多的時間安養胎兒,政事也被她放到了一邊。一晃,清顏月復中的寶寶,已經有三個月大了。幾個孩子對她的肚子好奇的不得了,就連喚晨也時常對著她的肚子發笑。
听她這麼問,某師臉上閃著興奮的光芒。忽略了眾人遞來的眼色,興沖沖的開口道「要說那個人哪,怎一個慘字了得!除了臉以外,沒有一處地方可以看。嘖嘖,全身多處瘀傷,和利器刮傷的傷口。斷了三根肋骨,右腿腿骨骨折,左手手腕月兌臼……」
當清顏來到君如夢的寢殿時,他是趴在軟榻上的。全身都被纏上了白布,弄得跟木乃伊似的。雖然傷口已經被處理過了,嚴重的地方,還是不斷地滲著血。肖憶冷搖了搖頭道「作為一個醫者,自己被傷成這樣,實在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
不僅僅是孩子,她身邊的人居然沒有一個離開的。應無殤雖然已經不在了,可是司空攬月卻又回來了。自己身邊的人,都被她吃的死死的。反倒是自己這個正牌下了堂,他的心里怎麼能痛快呢?清顏不動自己可以動嗎?難道真的讓自己把天傲拱手相送,再順帶著把自己也給嫁過去?龍非夜一直都知道,莫思寒是喜歡清顏的。即便他離開這麼多年,那種喜歡仍然不變。既然冷和冰他們都留在了清顏的身邊,那寒也應該可以吧?要是換做從前,他一定不會這麼想。失去了清顏之後,他才學會什麼叫做珍惜。
直到有一天,清顏在朝堂之上昏了過去。這可急壞了眾臣,不多時,就有御醫報喜說清顏又有身孕了。一時間眾人都很是高興,心中都明白,這個孩子就是君如夢的。
君如夢听著她毫不猶豫地拒絕,臉上更加沒有血色了。某女順了氣之後,補救道「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自己已經沒有辦法再面對你了。本皇將來可是要統一天下的,不想一看到你,就回憶起自己的暴躁的一面。而且,你的存在,對于其他人來說,是一種威脅。」
眾人知道某女是最愛銀子的,如今她肯拿出銀子補償君如夢,已經是非常不容易的事情了。但是,他們心中卻有一種說不清楚的情緒。他們覺得清顏和君如夢的結局,不應該是這樣的。
眾人沉默了良久,廖傾歌心生不忍道「你不去看看嗎?」看了眾人一眼道「你們希望我去?」被問的一愣,隨即點了點頭。清顏故作勉為其難道「那好吧!我去!」某師一臉的莫名其妙,而水木然則是一臉的深思。
清顏忐忑地將事情的經過講了一遍,肖憶冷才恍然大悟道「原來那個害人不淺的女子,就是清顏你啊!」司徒冰也很是吃驚,他們一直都認為清顏在享受新婚燕爾。卻沒有想到她一早就‘深入敵營’了,而且,還來了一手擒賊先擒王!
忙不迭地點頭道「當然,你說的出,本皇就做的到!額,要我命不行!」定定的看著她道「我不要你的命,你能讓我留下來嗎?」
要是盧新月真的能擺平司空攬月,她就下旨賜婚,讓他們做這第一對兒。然後是楚行知和左鳴翼,等惜清惜顏們再大一些,就方便多了。唉!做母親為孩子想到這個份上,還真是不容易啊!
補充道「他們這些人都對我死心塌地,可是我們的相聚,也和你我一樣。我現在既然不能給他們同等的回應,至少要做到不喜新厭舊。你留下來他們會自卑的,我不想看到他們不開心。」
半個月後,水木然交給她一塊桔花玉佩,並告訴她,君如夢已經走了,留下玉佩說把桔花島交給她。一時間清顏的心情很是復雜︰人就是這樣,千方百計想要得到的東西,永遠失之交臂。不再去想的時候,卻又是唾手可得。
清顏很早就對整個天下勢在必得了,反正早晚也是清顏的,自己提前送過去有什麼關系?若是請顏肯接受他,還有誰能說出半個不字?寒已經走了有幾年了,應該把他叫回來商量一下。打定主意後,就往邊關發派了一份急詔。
最後,封的人只有傅蒼侖一個人。當然,他也是側君。除了水木然這個帝君之外,一律都算作是側君。但是給他起封號的時候,卻費了不少的事。
清顏這個人比較懶,她不準備想什麼比較難的封號,只是從姓名里挑出一個,叫著相對順口的就好。反正那都是給侍人們叫的。把他前後四個名字都念了一遍,最後只能定作蒼君了。現在,正式昭告天下的也只有他們三人而已,還有一個被人們淡忘的晨君。對于女皇來說,真是少得可憐。
同年五月,天傲國主龍非夜帶著整個天傲,作為嫁妝求娶。當然清顏還收到了滿滿一大櫃子的珍珠,最後某女收下了當年的那盒珍珠。龍非夜就算是在宮里住下了,盡管清顏並沒有做出任何承諾。同年六月,四皇子出生,普天同慶。一個月後,清顏正式將天下統一,改國號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