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了,我們沒有去小吃攤吃飯,簡單吃了自己帶的東西,躺在帳篷里聊著天。這個帳篷的兩側和頂部都開有透明的塑料布——是我最喜歡它的地方,這樣躺在帳篷里就可以看到天上的月亮和身旁松樹林搖曳飄忽的疏影。帳篷的紗門虛掩著,安靜下來的山林里,能夠听到泉水流淌的聲音。
「這里已經是仙境了,還用得著望仙?」我滿足地感嘆道。「我們出去走走吧。」我爬起來對伊人說。
我們出了帳篷,站在黑夜的山頂上,感受著大自然的神秘,山風起來了,刮得松樹林簌簌作響。忽然,我看見不遠處也有亮光,就指給伊人看︰「看,那里也有帳篷。」「我看到了,那邊也有呀。」伊人也指給我看。仔細一數,原來我們周圍有了好幾頂帳篷。我們索性一家一家去拜訪,居然還有那兩個白天踫到的大學生。我們這些住帳篷的「野客」互相問候倍感親切,大家就拿了板凳,帶了各自的零食、飲料以及啤酒白酒聚在空地上,男男女女十幾號人,唱歌講故事做游戲,一直熱鬧到很晚才回到各自的帳篷。
我和伊人鑽進自己溫暖的帳篷小窩里,熄了燈,我們意猶未盡,自然少不了卿卿我我恩恩愛愛,完事以後,一起甜蜜地進入了夢鄉。
第二天中午,我們收拾好東西下山,下山走的是另一條路,為的是多看看不一樣的風景。走到半山腰的時候,路邊一處較為平坦地方建有一座廟,我們又進去轉了一圈。這個廟供的是佛像,佛像前面的供桌上點著粗大的香,插在高高的灰色香爐里,還飄著裊裊的青煙。供桌旁邊坐著一個綁著發髻,發髻最高處別著一根古代樣式發簪的老年婦女,看起來不像是尼姑。看到我們進來,熱情地招呼著︰「來搖個簽吧,看看前途,哦,看看姻緣吧。」我本來還想好好看看佛像是誰,看到有在這里做算卦生意的,立即轉身要走,可是伊人卻停下腳步對我說︰「讓我搖個簽吧。」我一愣,本想阻攔她,可是心里一動,猜到了她的心思。好吧,那就看看上天怎麼判定我們的緣分吧。
我們按照老婦人的指示,先買了一把香,點燃後插在佛像前面的香爐中,然後跪在佛像前面的墊子上,連磕了三個頭,我承認我沒有伊人磕得虔誠。磕完後,伊人跪在原地,雙手捧著簽筒,舉在額前默默念了一會兒,隨後輕輕地抖著簽筒,不一會兒,一只細長的黑亮的竹簽就掉了出來。
伊人還是閉著眼楮,不敢看簽子上面寫的什麼。我俯把簽子拿起來,看到竹簽的上半部寫了四句話,字很小看不太清楚,但是下半部卻只有三個字︰下下簽。
我的心一沉,趕緊把簽子遞給了老婦人︰「你給解解吧。」
伊人也睜開了眼楮,緊張地盯著她。
老婦人看了看簽子上面的話,皺緊了眉頭,問了我們的出生日期——我是1980年生人,伊人是1983年生人。老婦人掐著指頭算了半天,最後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伊人,沉吟片刻才開口道︰「實不相瞞,你們搖的這支簽不好,具體內容我就不詳細解說了,最近你們有可能惹上官司,所以請你們多加小心,看能不能躲得過去。」伊人臉兒發白︰「有解救的辦法嗎?」老婦人搖頭︰「簽子沒有說,還是自求多福吧。」我急忙付了錢,拉著伊人就往外走︰「別信這個,淨是騙人的。」伊人不死心,走到門口又停住腳步︰「那姻緣呢?」老婦人嘆了口氣︰「姑娘,看你挺不容易的,」她想了一下勉為其難地說道︰「從卦象上看,你倆起伏波折,坎坷頗多,有緣無份,只是一場空歡喜!」
我扭頭就走,伊人也垂頭喪氣地出了廟門。不識趣的老婦人卻又追到門口︰「不過小伙子,你的桃花運很旺,可要把握住呀!」
我差點跌倒,攪什麼亂呀大娘?!
接下來的下山路我們都不說話了,伊人又顯得心思重重。我心里實在懊惱︰好好的進什麼廟里呀,旅游的好心情被破壞了不少。
後來坐到回城的車上以後,我勸導伊人︰「別听她瞎說,算命要能準的話她早買彩票去了,還用得著坐在廟里受那份罪?!我相信事在人為,靠天靠地都不如靠自己,只要敢走路就在腳下!再說了,我們不是已經好上了?還什麼空歡喜?我現在是實實在在的歡喜,從這點上看那卦就徹底不靠譜!」
伊人被我說笑了,心情好轉了不少,立刻又留戀起這次旅程來︰「盡管我家就在山里,可是沒有這麼美的山和水,我都不想回去了,能一輩子生活在這里該有多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