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驚洛微微一笑,「因此,那曲子、那曲詞,是你的心聲?」
趙懷薇尷尬地笑,「也不能這麼說……只是有點兒……啊……」
不知怎麼回事,轎子劇烈地顛簸起來,左搖右晃,她也搖晃著,一下子往左倒,一下子往右傾,嚇得連連驚叫。
半晌,轎子才平穩下來。
外頭的轎夫交代說,前方沖來幾頭豬羊,亂闖亂撞,轎夫為了閃避,這才令轎子顛簸。
她松了一口氣,卻驚訝地發現,自己正靠在他身前,而他也伸展雙臂摟抱著自己。
怎麼變成這樣了?
趙懷薇掙了掙,燕驚洛並不松手,反而抱得更緊。
「郡王……」
「薇兒……」他低聲呢喃,似嘆息,又像午夜的天籟那般飄渺,「我想抱抱你。」
她沒有動,安靜得像一只溫順的貓。
因為,他的懷抱很溫柔,這個溫潤如水、輕逸如詩的男人,讓她覺得,不具侵略性。
雖然這樣不太好,還會給他錯覺,但她還能怎麼樣?激烈地掙月兌嗎?
或許,這只是一個友好的擁抱。
燕驚洛的臉頰緩緩摩挲她的腮邊,語聲黯啞,「自那日在宮門前見你一面,我便徹夜難眠、一心牽掛。」
這是表白嗎?
趙懷薇知道,他說的那日,是趙國六公主進燕國皇城的那日;也知道他對趙國六公主有意,卻沒想到,這麼個溫潤飄逸的男人,竟是個情種。
趙國六公主究竟惹了多少桃花債?
————
轎子終于停了,趙懷薇連忙出了轎子,卻見門庭的匾額上寫著四個墨綠大字︰青玄小築。
這里是燕驚洛的別苑?他想讓自己暫住在別苑?
雖然暫住在別苑也沒什麼,可是,剛才他在轎內的舉動與表白,告訴她,不能跟這個情種再有任何瓜葛。
「郡王,我還是回宮比較好……」她慢慢後退,「我不見了,陛下一定派人四處找我……」
「先在此處歇歇。」燕驚洛快步走上來,扣住她縴細的皓腕。
「你先放開我。」她使力掙月兌,無奈他握得太緊。
他不再多說,從身後握住她雙臂,裹挾著她走進小築,任憑她怎樣掙扎也沒用。
如此看來,溫柔只是他的表面或偽裝。
既來之,則安之。趙懷薇想了想,決定見機行事。
來到後院廂房,侍婢服侍她更衣,之後帶她到書房。
這麼晚了,他要跟自己談什麼?
這書房清雅幽靜,整面牆都掛著書畫,那四幅歲寒四友最為孤高雅潔,看似孤芳自賞,實則香遠益清、傲骨錚錚。
她仰頭賞畫,梅蘭竹菊四幅畫,神似勝過形似,意境高遠;題詩行筆一如行雲流水,狂草縱情,恣意汪洋,氣勢磅礡,內中仿佛蘊藏著無與倫比的萬千氣象。然而,乾坤朗朗,心火烈烈,卻局限于一花一草之中,無法有更大的突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