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天擎的眸子忽然籠起一抹奇異的光彩,難道昨天晚上向新聞雜志社爆料的,不止是兩個人?
穆天擎掛下肖夢的電話,也不理會她在電話那邊一頭霧水地發問。直接打了電話給助手Even去查實。
如果他猜的沒錯,昨晚上除了自己應該至少還有兩個人向雜志社爆料這件事。至少還有兩個!肋
穆天擎一想到這里,就覺得脊背都有些發寒,不管對方的目的是什麼,或許藏在暗處的人目標根本不是流年,而是……顧彩瀅。可誰又知道顧彩瀅是不是什麼好鳥?!
穆天擎推門進到病房里,流年正翻閱著那些報紙雜志,一頁頁看得仔細,似乎還在用手機網絡查找什麼。瞥見穆天擎進來,流年抬眼看了看他,將雜志放在一邊,「回來啦?」
穆天擎坐到流年的身邊,手試了試她的溫度。落下的手掌抬起流年的皓腕,雖然流年只是淡淡地問了一句,但是看她欲言又止,穆天擎怎麼會不知道她想說什麼,「莫奕勛走了。」
「我又沒問他。」流年低下頭。
穆天擎也不急著說破,看著她斂下的眸子和淺淺的失落,笑,「其實你一點都不會撒謊,尤其當那問題關乎莫奕勛的時候。」
流年緊抿唇,辯駁不了一句,「我想去外面走走。」
她用央求的眼神對上穆天擎的時候,他從來不知道如何拒絕她——這個讓他奮不顧身愛上的女人。鑊
穆天擎點頭,載流年來這個每逢她心情不好,都會來坐坐的地方。
這是本市最不顯眼的山,雖然高,可是因為排第二,所以很少被人知道。山頂的最高地剛好可以俯瞰整個個城市,這個視角讓流年尤其地喜歡。
第一次,他遇到她,她帶著威脅讓穆天擎妥協。那晚她就帶他來過這里,穆天擎還記得那時候的流年,穿著公主裙,很漂亮,淑女到只要她不說話都會讓人會誤以為她是那種不食人間煙火的女孩。
可是她不是。
夏流年說,這個世界上女人沒有好壞,只有誠實的女人和不誠實的女人。
她仰起頭,笑得璀璨,冰冷的言語卻讓穆天擎微皺眉頭,「而我,夏流年,是個誠實的女人。呵,不過似乎總做壞人。」
她背過身的表情,穆天擎看得並不真切。
他見過最骯髒的她,跟黑幫的人廝打。
因為夏致遠說過,一個強悍的領導人,必須不能拖累集體。她被綁架,穆天擎拖著傷回來求救,讓夏致遠去救流年。
到現在他還參不透當時夏致遠的行為,他不是很寵愛流年嗎?
可是拄著手杖看著外面運動場的夏致遠卻冷冷道,「如果她連逃月兌的能力都沒有,就不配做夏氏的繼承人!」
等了兩天,夏流年全身是傷地回來,背部被打斷了一根骨頭,躺了將近半個月,夏致遠依舊很疼她,可是這種疼愛已經讓穆天擎心有余悸。
他看著夏流年面無表情地望向窗外,那時候他剛認識她沒多久,可是看著她那個樣子心疼得要死,「夏流年,斷了一根骨頭,值得嗎?」
「我捅了他們每人三刀!」流年探出舌頭,舌忝了舌忝嘴角已經有些結巴的傷口。
是,穆天擎似乎已經慢慢地理解夏致遠對夏流年寵愛的方式︰夏流年被綁架,他坐視不理;她殺了人,卻為她銷案。所有的案底,被抽得干干淨淨。
可是夏流年是不會殺人的,最多讓那些人下半輩子都待在床上,而夏氏的繼承人是不會讓那些人有開口的可能性。
穆天擎曾經攔住復健的流年,跟她說夏致遠對于她的綁架置之不理,流年睇了一眼穆天擎,「你活著就好了,你死了,夏氏會很麻煩。」
她轉過身,手背在身後,看著穆天擎,這種感覺很陌生,「而我,早就想到需要靠自己出來。因為,要繼承夏氏,沒有死過幾次的人,是當不住大任的。」
流年總說,爺爺為了捧自己坐上這個位置,花了很多的心血。
因為夏氏有祖上的規矩︰女人不能繼承夏氏。
而夏致遠寧肯背負著背離組訓的罵名,遭受各種異樣的眼光,也要讓流年上位。為她掃除所有的障礙。
「我一定要證明,就算我是女的,我一樣擁有比男人更強悍的能力去承擔下夏氏,才能讓董事會信服。」
信服?
穆天擎剛開始不理解,為什麼流年說這句話總是咬牙切齒。
慢慢地他開始明白,為什麼每逢單日他總能看到流年滿身是傷地回來,為什麼每逢雙日她都必須學比別人更繁重的課程。
穆天擎跟蹤流年去過角斗場,看過她跟幾個男人血腥地殺戮,他見過將幾個男人踩在腳下的夏流年,滿身的傷口都掩蓋不了她嘴角近乎嘲諷的笑意。site:
她說,她見過比這更黑暗更血腥更慘無人道的情境。
穆天擎不說話,為她包扎所有的傷口,看她第二天好像沒事人一樣出現在夏氏所有人面前。
他以為,她不會痛。
可是,看到她在辦公室一個人把空調開到最冷,穆天擎才忍不住問了秘書,「為什麼夏小姐喜歡打這麼冷的空調?」
秘書進到辦公室都有些哆嗦,可是夏流年卻能淡然自如地看文件,「夏小姐說,這樣比較不會疼。」
這樣比較不會疼?
穆天擎心口抽了一下,流年不會疼?
也只有這個傻瓜會這麼做吧,冷到一定程度,也就不那麼痛了。
因為冷的感覺蓋過了身上的痛楚。
(君子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