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蛋,不會打個電話嗎?」流年的聲音帶著些微微的顫抖,好像有一種心情懸了很久,終于能在一個時間點上迸發出來。
莫奕勛不置可否,如果能打電話的話,當然會給她打,只是看來這個笨蛋忘記了,他的手機還在她的身上。肋
他的嘴角噙著淺笑,忘了就忘了吧,這個時候,或許她需要發泄一下,「好像,很久沒跟你在一起,是變得有些笨了……」
流年嬌嗔地狠狠拍了一記他的脊背,才想要說話,莫奕勛的身子忽然猛地顫動了一下子,「 ——」
「怎麼了?」流年嚇得收回了手,「是不是哪里把你弄疼了?是不是……」
Eva往前進了一步,看到莫奕勛已經被血濡濕了一大片的後背,「你受傷了?我叫救護車……喂!莫奕勛」
Eva沒想到莫奕勛會忽然暈倒在自己面前,她推了一把已經有些僵硬的流年,「快來扶一下莫奕勛,我打電話叫救護車!」
早先Eva倒是讓警員叫了救護車,可是看長時間找不到莫奕勛的人影,也就走遣散了回去,哪里知道這時候莫奕勛竟然會回來。
Eva看著癱坐在莫奕勛邊上的流年,以前不相信,這個世界上原來有一種信念——你不來我不走,你不來我不老。
「流年……」Eva想要將她扶起來,可是她虛軟地就是不肯花一點的氣力,「救護車很快就回來了。」鑊
「我知道。」流年吸了吸鼻子,久久才說出話來,「我怎麼這麼遲鈍,我早該發現他受傷了,我怎麼還那麼大力氣……我真是……」
「他不會介意的。」Eva找不到任何更好的言辭去安慰流年,只好遣了莫奕勛這個名字出來,好讓她多少不要那麼自責。
「原來我以為,離開他是最好的選擇,因為那是他想要的。」流年的聲音有些哽咽,一想起很多往事就覺得,心空了一塊,原來覺得已經填滿的角落忽然變得很空,「那時候我告訴自己,莫奕勛,如果你再留我一次,我一定點頭,我一定留下來。可是他說,要好好照顧自己,可能沒有什麼見面的機會了……」
Eva看著流年掉眼淚,心里也不好受,听著流年的話,她忽然有種眼酸的感覺,「以前,我還能任性地跟他說,莫奕勛,抱抱~~可是到了現在這個時候,這些曾經看來很輕而易舉的撒嬌,我已經忘了該怎麼做了……如果這時候他跟我說,夏流年快祝我幸福,這樣的要求甚至會比,兩個人想要在一起容易的多。其實想想,有些時候,何必要在一起?有時候,我在想,我實在太會連累他了……」
「喂,流年,你這話什麼意思啊?」Eva明顯被流年的話有些嚇到,她實在猜不透流年說這句話的意思,「你不會是想……」
流年苦笑不語,「救護車來了,先去醫院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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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奕勛的背後因為離開車子而被刮傷了一大片,背部也有被擴散的焰火灼傷,從手術室出來,他直接被推進了加護病房。
清醒的時候莫奕勛叫Eva進去過一趟,Eva出來的時候似乎臉色不太好,流年問起來也不回答。
緊接著,莫奕勛就被轉到了普通病房。Eva說莫奕勛想休息,不想被打擾,所以流年就一直能在外頭。
「Eva,你沒事吧?」在Eva多次走神以後,流年終于又一次忍不住問,「莫奕勛,他是不是跟你說了什麼?」
「沒……沒有。」Eva有些局促地應了一句,眼神里劃過一絲絲的愧疚,「我要給他送點粥進去,你要不要一起進來?」
流年怔了一下,看了一眼掛在牆上的鐘表,「好。」
「流年,能麻煩你先把這些水果洗一下嗎?莫奕勛之前說想吃來著!你看我,都忘了!」
流年伸手接過Eva手里拿了很久的新鮮草莓,其實草莓並不是莫奕勛愛吃的水果,因為他會嫌棄這個太甜,不過,既然Eva說他想吃,那應該沒有問題才對。
「我先進去了,你待會兒洗完了就進來吧,莫奕勛好像有話想要對你講!」Eva側過身,轉身擰了門把剛要進去,又忽然轉過身叫住流年,「流年!」
「怎麼了?」
「你……現在還相信莫奕勛吧?」Eva忽然提起這個問題,末了,又不等流年回答直接將話接了上去,「一定要相信他!知道嗎?他都是為你好……」
Eva知道自己不可以再說的更多,「以後你就會明白了。去洗吧,我在里面等你!」
流年並未將Eva那番讓人听不懂的話放在心上。
只有Eva才會在轉過身進到病房的時候,在心里暗自地羨慕夏流年︰莫奕勛,你果然是一個很笨的男人,一次又一次給了夏流年你自以為是的幸福快樂,可是你從來沒有問過她,你給的這些是不是她真正需要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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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流年將洗好的草莓送回莫奕勛病房的時候,Eva正在喂莫奕勛喝粥。
他依靠在床背上,嘴角噙著淡淡的笑,看流年進來,他喝粥的動作頓了頓,停下來看流年,「你來了?」
「嗯。」流年覺得這種談話生分,也就沒應太多,只是將手上的水果放在他的床頭櫃上,「洗好了,你要吃自己拿。」
莫奕勛的眉頭不自覺地皺了皺,「我不喜歡吃草莓,你忘了?」
流年有些窘促地看著莫奕勛,又將視線落在Eva的身上。
Eva看了一眼流年,沖著莫奕勛笑笑,「莫檢察官,你挑食啊?那算了,我白買了,喂狗去算了!」
Eva帶著玩笑卻又很認真的話讓莫奕勛緊蹙了一下眉頭,「我就是這麼一說,你喜歡買,我豈能浪費了?」
「你是怕承認了自己是……某生物吧?」Eva的眉梢眼角都是玩笑話,這種攀談讓流年很難插上話。
莫奕勛看了流年一眼,很自然地將Eva的手一扯,將她拉到旁邊,「Eva你先出去一下,我有些話跟流年說!」
「好。」Eva頗有深意地看了一眼流年,將視線落在莫奕勛身上的時候,帶著一點點的疼惜,一閃而過的光芒很難讓人有所察覺。
莫奕勛看著Eva走出去,拍了拍自己床邊上的位置,「坐過來點!」
流年一坐上去,莫奕勛的手將流年一扯就將她很迅速地拉到自己懷里,他的氣息有些灼熱,還摻著點醫學藥水的味道,有些刺鼻,可是染在莫奕勛的身上卻不難聞。
「流年……」他的聲如和弦,好像風過耳一般的清泠,總有種讓人難以抗拒的撩撥。一點點若即若離的疏離和抗拒,「今天,從你走出這個病房以後,請你不要來找我。」
流年不可置信地看著莫奕勛,完全不敢相信這麼殘忍的話,是從帶著一臉笑意的他的嘴上說出來的,「你說什麼?」
莫奕勛的手置在流年的腰際,慢慢的收緊,「你沒听明白?」
流年的眸子看在他的眼里,試圖想要從他的眼眸里面看出一丁點的玩笑,可是——沒有。
他嘴角微揚,「我在手術室里面想了想,我從遇見你,好像就沒有特別順利過。你來英國以後,沒有人在耳邊嘰嘰喳喳,感覺清靜了許多,我沒想到這次會出公差過來,我記得上次跟你說過,不出意外的話,這個月底,我就要走了……」
「可是你也說過……」
「我說過什麼?我忘記了……」莫奕勛的唇慢慢地湊近流年的耳邊,他的唇瓣摩挲著流年的耳垂,在她最敏感的部位,薄唇微啟,然後,狠狠地咬了一口,直到感覺到血腥味道傳進自己的口中。
流年吃痛地皺了皺眉,卻也不閃不躲,似乎想要讓自己記住這種疼痛感,好讓自己下次不要這麼蠢,就這麼陷下去。
「夏流年,這樣,會不會讓你永遠記住我?」莫奕勛嘴角帶著黠笑,「我的那枚戒指呢?」
「什麼?」
「Eva說,我掉了一枚戒指,在你地方?」莫奕勛眉頭一挑,隨口問,「給我!」
流年發愣,耳邊仍然是莫奕勛絕情的話,「你不會想自己留著吧?其實,如果你想留著,我倒是沒關系,可是,我未婚妻,會介意……她很喜歡那個戒指,你應該不介意把戒指還給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