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里似乎還有爸爸的氣息,淡淡煙味兒,若有若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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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閉上眼呼吸著,讓那氣息一絲一絲沁入她的肺葉,于是,連肺里也疼痛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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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自己的鴕鳥癥候是不是又犯了,把自己困在書房這個小小的空間里,把自己連同所有的傷痛都和外界隔離開來,只願在這狹小的空間里躲藏起來,不再受到任何的傷害…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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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仿佛又回到了小時候,那年,媽媽去世了,她瞪大眼楮看著再也不會醒來的媽媽,心里充滿了恐懼,她想再多親近一會兒媽媽,想問問大人們,媽媽到底怎麼了,可是,所有的人都那麼忙碌,把她拉過來扯過去的,讓她一邊玩去,別在這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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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會注意到她的恐懼,她一個人傻傻地坐在角落里,緊緊地用雙臂擁抱著自己,驚恐地看著這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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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不會再理她了,于她而言,是整個世界的崩潰,她覺得自己比任何人都感到難過,可是這些人根本就不了解,為什麼不讓她在媽媽身邊多呆一會兒?反而要把她推到這個角落里,獨自一個人承受著這份崩潰?甚至,連哭著再叫一聲媽媽也不敢,唯恐再遭到大人們的驅趕,那她就連這唯一的可以遠遠望著媽媽的角落也會被剝奪,所以,只能在心里一遍遍地呼喊著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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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場景,是她心里抹不去的傷,只要一遇到挫折,一受到傷害,就會從記憶深處冒出來,控制她的大腦,控制她的思維,讓她心里只剩下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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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自己在書房里呆了多久,只是維持著一個姿勢,一動也不動,時間,靜止了,靜止在她幼年失去母親的那一天,她的世界,迎來再一次的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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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的,只听「砰」的一聲巨響,她的眼前出現一片迷蒙的幻象,媽媽不見了!他們真的把她唯一可以望見媽媽的角落也剝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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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懼,再一次狠狠抓住了她的心,她驚恐地胡亂地叫著,「媽媽——媽媽——別不要念念——念念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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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抓住了她的手臂,在而耳邊大聲喊著,「念念!念念!是我!你看看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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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不清楚!她也听不清楚!她只知道媽媽再也不會回來了!明明出去的時候還是媽媽,回來的時候就剩一個壇子了,據說里面是化成灰的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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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恨他們,就是他們這樣拉著她攔著她不準跟上車,不然她一定不會允許他們把媽媽給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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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開我!不準燒了媽媽!把媽媽還給我!你們把媽媽還給我!」她對來人又打又抓,沉浸在恐懼的往事里醒不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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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雙手臂便將她緊緊抱進懷里,溫熱的柔軟在她額角眉心流連,聲音在她的暴戾中柔軟得像小時候吃過的棉花糖,「念念,是我……你好好看看,沒人搶媽媽,是我,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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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聲音好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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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懷抱也好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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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感覺,更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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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悶在這個懷抱里,她皺起眉開始恢復思維,疼痛一點一點,從神經末梢開始復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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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小姐她把自己關在里面大半天了,我敲了好幾次門,她都不開,我怕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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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保姆的聲音,她想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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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媽媽,沒有火葬,是爸爸,爸爸去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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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會的!念念不會做傻事……念念只是想把自己藏起來,讓我們找不到她……念念……不怕……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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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舌忝了舌忝唇,認真在記憶里搜索這棉花糖似的聲音,驀地,腦中火光一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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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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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來了!他居然還敢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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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力氣和斗志都在那一瞬復蘇,她用盡所有的力氣推開他,眼前出現的,果然是那張堪稱傾城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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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這張臉,迷惑了她,迷惑了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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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向北!」她從牙縫里擠出這個名字,「你還敢出現在我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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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恨這張臉!一眼瞥到書桌上的剪刀,她抓起來就往他身上捅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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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怔怔地看著她,眼里紛繁復雜糾結著的是痛楚與歉意,眼見她過于激動,腳不慎勾住凳腳,馬上就要摔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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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知她手中有剪刀,還是一個箭步沖了上去,抱住了即將摔倒的她,而那把剪刀也順勢插在了他肩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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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穿著簡單的白襯衫,血,很快便染紅了他的襯衣,在一片單純的白色里,分外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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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握著剪刀的手在發抖,眼看著鮮血染上自己的指,她嚇得扔了剪刀,倒退一步,空氣里彌漫的鮮血味讓她覺得作嘔,忍不住便在書房里嘔吐起來,只是,一天也不曾吃過東西,嘔出來的全是黃色的清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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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念!」他顧不得自己流血的肩膀,上來扶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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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滾開!」她揮手推開他,轉而喘著氣對保姆道,「為什麼要讓他進來?你忘了嗎?我爸怎麼死的?他可是崇高英武的國際刑警!我們是嫌犯的家屬!我們家這骯髒的黑色地盤別髒了人家的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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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姆被她一頓搶白,甚是無措,「我沒讓他進來,可他自己非要進來……再說,我也擔心你在里面有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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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一念冷笑,斜眼看向陸向北,「我能有什麼事?陸警官,是不是來抓我的呢?我爸是嫌犯,那我也是!來吧!來抓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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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雙手伸出來,「來銬我啊!」陸向北看著她,微微嘆息,「念念,事情到了這個地步,我只能說……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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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又是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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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盯著他肩膀上那一片血紅,眼眶刺痛得幾乎睜不開眼楮,抬起了下巴,繼續用驕傲偽裝她的脆弱,「不!你沒有對不起誰!你是警察啊!多麼崇高的職業!你在執行任務啊!為國為民除害!對得起國家對得起人民!怎麼能說對不起呢?反而是我,多麼不識大體!對不對?我該像鶯鶯那樣,配合你的任務,為你拋頭顱灑熱血!我又怎麼擔當得起你的對不起?那我不是會被社會和輿論的唾沫給淹死嗎?你就別折煞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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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她的嘲諷,他依然站得筆挺,只那兩泓永遠也看不清的深瞳凝著顯而易見的深痛,他站在離她一米遠的地方,已覺隔了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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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念,我知道你現在難過,一時接受不了,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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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我現在一點也不想看見你!你給我滾出去!」她抬高了聲音,用手指著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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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手所指的方向,恰好出現另一個人的身影——康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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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祺一見這情景,馬上沖進來扶住了她,看見陸向北流血的肩,唯恐童一念也受了傷害,上上下下打量她,「要不要緊?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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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一念眯了眸冷笑,「沒什麼,只不過我剛才襲警了,讓他抓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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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康祺放下心來,瞥向陸向北,「你暫時還是別出現吧,先去看看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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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向北看向童一念的眼神里充滿了痛苦和不舍,但眼前這情況,他知道自己再待下去也是無益,對沈康祺點點頭,「麻煩你,照顧好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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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用你來說!」沈康祺護犢似的護住了童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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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向北又站了一會兒,見童一念始終是那副繃緊的表情,要趕他走的決心那麼堅定,只能默然轉身,緩步走出書房,隨著他的步伐,血一滴滴,滴落在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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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一念怔怔地望著地面的血滴,腦中依然是剛才她用剪刀扎在他肩膀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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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扎,扎中的又何止是他?實實的,是扎在了她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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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血的,又何止是他?還有她的心,也在一滴一滴的,滴著殷紅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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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今天很晚才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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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因為種種原因,吉祥今天只打算一更的,也在群里說了,但是看到群里姐妹那麼貼心的安慰,心中又覺過意不去,所以還是逼著自己去碼了一章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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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有很多感慨,在這里只想說一句︰謝謝那些一直對吉祥深信不疑的親,謝謝那些一直對吉祥支持到底的親。我知道,哪怕全世界都背離,你們依然在我身後,給我力量,給我支撐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