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每次娘被人欺負的時候,都會很恐懼的睡不著覺,我就會對娘說︰「別怕,雀兒保護娘!」
我的保護無非是點了母親的睡穴,讓她睡得更安穩一些。
只是我沒有想到母親在最後時刻,想起的竟然會是這個!
也許這樣,也未嘗不好!
那時候我以為我如果和母親葬身火海,卻是再好不過的歸宿!可是我沒有想到我那瘋娘把我打暈之後,看到噩夢還在,火燒的越來越旺,竟然哭哭啼啼的拖著我的雙腿,一步步向梨花深處走去,她的身上早已被烈火侵染,整個人宛若是欲火玫瑰,所以連帶的我也成為了火人!
梨花盡頭,雜草掩蓋下,有一條只容一人爬過的狗洞,娘親將我一點點的推出狗洞時,她沒有出去,因為她想起她的梨花林,想起她的藍田少年,她回去了!輕輕地哼唱著那首我從來都沒有听懂的歌曲,活活燒死在了梨花林!
我如果死了倒也干脆了!反正我在這世上的最後一絲牽掛已經沒了,甚至被燒得面目全非,不死也是怪物一只。
可是月錦不讓我死!他說︰「你已經是死過一次的人了,再來第二次,閻羅殿都不會收!」
我對神出鬼沒的月錦出現在將軍府,繼而又救了我,無動于衷!甚至在很長一段時間里和月錦根本就無話可說,我想起雲檀那時候的箭傷,如果當時月錦在,一切會不會和現在不一樣呢?想起這個的時候,我的心里忽然間有了荒蕪的悲涼,空落落的,宛如心都被人剜掉了一般!
我想如果我成為孤魂野鬼也未嘗不可,可是月錦又說︰「孤魂野鬼如果都像你這種面相,世間的冤魂又不知道會增添多少!」
所以我為了不嚇死別人,只能苟延殘喘的活著,月錦將我浸泡在藥缸中,拿藥供養,希望可以將我身上的傷疤淡化,我被整整浸泡在缸中半年。
月錦起初月兌我衣服時,頗為躊躇,我還安慰他︰「月兌吧!就我這身子骨,也就是你願意模模,換做旁人早就跑一邊吐去了!」
月錦說︰「你不介意吧?」
我說︰「我不介意,我就怕你介意!」
月錦奇怪的看著我,一邊在我的身上涂涂抹抹,一邊小心問道︰「你覺得頭暈嗎?」
「不會!」
月錦又問︰「頭會不會疼?」
「不會!」
「想不想吐?」
我想了想,說道︰「剛開始聞著藥味,會有一些想吐,不過現在已經習慣了!」
月錦嘀咕道︰「那我就放心了,我還以為你燒壞的不單單是身體,還有腦袋和羞恥心!」
「我的羞恥心一直還在我殘缺的身體里熊熊的燃燒著!」我輕輕地笑了!忽然間很感謝月錦,在此時此地,大概唯有他還能令我發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