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世捷追著她,目光低沉︰「奈兒,只要你活下來……活下來……我什麼都答應你……」
他拼命地追著跑,一直追著,機械地重復著這幾句話。
只要她活下來,他什麼都答應她。
只要她活下來,他的命都可以給她……
夏奈兒的眼楮潮濕,潮濕得像起了大霧。
她想要開口說話,卻找不到自己的聲音,唯有那霧氣噴白了氧氣罩。
她想要用力地握住他的手,可是指骨蒼白無力,怎麼都握不住。
夏奈兒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蘇世捷,仿佛靈魂被抽離了,仿佛一個被人控制的傀儡。她明白,如果她離開,對他來說意味著什麼……
推車一直推到手術門口,護士攔住蘇世捷,殘忍地要分開他們相握的手。
蘇世捷的指骨上沾滿她的血,死死地抓著她,握著她,眼神中,第一次出現了哀求。
他這樣的男人,永遠自高自傲,把一切都不放在眼里的,自尊心勝過一切的,卻是出現了哀求……
「奈兒,活著,答應我,活著……」
擔架被迫停下來,護士們都趕到不忍心。
這一松手,或許就是生離死別,或許就是最後一面。
可是時間上,又是那麼刻不容緩。
每一分每一秒,對夏奈兒來說,都是生死線。
「這位先生,您別再耽誤時間了,她也許還能活著的,您再耽誤下去,她就徹底沒救了!」
一個年長醫生的話,仿佛晴天霹靂。
蘇世捷怔然,慢慢地,松開緊握的手……卻發現,夏奈兒的手,帶了一點力氣,握住他……
蘇世捷的心髒驟然一痛!
那本來被挖去的部分,居然又重新的鮮活,嘗到了刀絞一般的疼痛!
仿佛她的小手,抓住的不是他的手,而是他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