鮮花酒店,蘇楊的住處。
躺在床上,蘇楊滿腦子都是張倩的笑容,那個傻傻的女人。在這一刻,蘇楊傻傻的笑了,但是甜蜜過後總會是有傷痛帶來的苦與酸。
把玩著脖子掛著的那個桃木平安符,蘇楊自言自語的問道︰「師父,你說的對,愛一個人,真的很難很難,可是,什麼是愛?」
蘇楊閉上眼,沒有入睡,記憶早已經飄飛到很遠很遠的時空之中。
那是他很小時候,青州城南簡陋的四合院。
那時候蘇楊還是一個八歲大的孩子,臘月寒冬的大冷天,狂風席卷著大雪呼呼的刮著。蘇楊光著膀子站在庭院中間扎著馬步,師父穿著一身古樸有些發白甚至已經補了好幾層補丁的中山裝,他就那麼躺在房檐下的躺椅上喝著一壺燒酒,白花花的長胡子讓他看上去異常精神。
「站穩了!」師父大喝一聲。
蘇楊哆嗦著膀子,嘴唇已經凍得發青,兩條腿凍得跟冰塊似地,似乎已經不知道熱是什麼感覺。
「師父,還要扎多久?」蘇楊問。
「天將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最後動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你這才做了點什麼?這點苦頭就吃不了?還差得很遠呢。」師父說,「什麼時候狂風停了,暴雪歇了,你今天的任務就算完成了。」
蘇楊只是一個八歲大的孩子,不知道什麼叫反駁,什麼叫抵抗,因為師父是他唯一的親人,是他最敬重的人。
當時蘇楊腦子里第一印象不是想著這暴風雪什麼時候才能停歇,而是想著什麼時候才能開飯,他中午那頓還沒吃飽呢。想想,那時候也夠傻的,如果暴風雨連續幾天都不停的話,自己就連著扎上幾天馬步?
冒著嚴寒扎著馬步,蘇楊已經感到自己快凍僵了。望著師父手中的皮條,他哭了,他哭,只是因為他受不了這種罪。
「男兒生于天,長與地,自當如寒梅傲骨一般矗立不倒。我現在對你嚴格,是對你好。人生一世,不過寥寥數十載,當以精忠報國,保家衛土為己任。你看看你,像個什麼樣子?哭哭啼啼的,哪有一點男兒傲骨形象?男兒生于天地,自當勵志雄心,鴻途皓月,當自奮發圖強。」師父大喝道,「別哭了!」
听此,蘇楊當時就憋住了,干癟癟的抽泣著。他低著頭,感到自己已經到達極限了,如果在這麼受下去,他肯定會死的。
師父端起一壺老酒,喝了一口,來到蘇楊身邊︰「喝口酒暖暖身子。」
蘇楊抱起酒壺咕嚕咕嚕的喝了起來。
「你個臭小子,我的酒都被你喝光了。」
師父硬板的面孔瞬間笑了起來,蘇楊也跟著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