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的夜晚依舊酷熱難耐,習習的晚風迎面吹來,張依帆滿頭的長發肆意的飄著,不平凡的晚餐讓張依帆現在還如履薄冰,當服務生推薦的那份家庭套餐端上來時,張依帆才知道現實是多麼殘酷。
酷客這個連鎖店果真別出心裁,用的餐具好像專門是為今天的情節加把火一樣,服務生把印著一只公豬和「我光洗碗不吃飯」的餐具遞到張依帆面前,印著一只雙眼是兩顆桃心的母豬和「我光吃飯不洗碗」字樣的餐具遞到張曉穎面前,而那個印著一只可愛小豬和「我是個吃貨,嘎嘎」字樣的餐具當然送給了惟恐天下不亂的小祖宗洛寒面前。
這頓飯張曉穎和洛寒吃的有滋有味,唯有張依帆行同嚼蠟,食之無味呀,這其中的滋味只有當事人張依帆明白,他和張曉穎那是不可能結合的兩個極端,他背不起那一世罵名。
銀白s 車影在夜晚路燈的照耀下飛速前進,迎面而來的晚風吹亂了張依帆的思緒,思緒像泉水般涌進腦海,該想的不該想的他都想了,傳統的枷鎖束縛著他,也時刻提醒著他。
車子到了城南一排老房子前停下,看著符合江南人的錦繡大門,張依帆甩了甩腦袋,拿起副駕駛上黑s 的長方形小盒子下車,站在充滿古代江南水鄉以為的大門前他並未敲門,而是側頭看著大門右上角狠狠的說了一句︰「鬼見愁,你哥我來了你也不出門迎接。」
「尋打!」高大氣派的大門右上角傳來一聲低沉富有磁x ng的聲音,很典型的南方人口音。
那看起來厚重的金屬門被緩緩拉開,從里面沖出一個身穿白s 公主裙的小姑娘,約莫十五歲左右,小姑娘沖過來跳到張依帆身上撒嬌著道︰「依帆哥哥不疼雨曦,這麼晚才來。」
張依帆看著像八爪魚一樣纏在自己身上的夏侯雨曦露出真情一笑道︰「哥哥因為一些事情忙不開,來晚了哥哥向你道歉。」
說著張依帆就這樣牽著雨曦走進去,那厚重的金屬門緩緩關閉。
這是處很符合江南人審美觀點的庭院,小巧別致的院子,青磚碎瓦建成的房屋,給人一種回歸古時,返璞歸真的感覺,房子里的裝修大多以木結構為主,絲毫看不到現代年輕人崇尚歐洲裝飾的影子。
小院子里那棵上了年紀的桂花樹開滿枝頭,桂花的香充斥著整個屋子,並且張依帆身邊的夏侯雨曦身上也有股淡淡的桂花香,張依帆知道那不是院子里桂花的香味,而是這個小丫頭的天然體香。
走進屋中,客廳中的桌子上放著蛋糕,張依帆把夏侯雨曦拉過來,雖然夏侯雨曦已經十六周歲了,但是對于看著她6年的張依帆來說她永遠是個孩子。
張依帆看著滿臉安靜的夏侯雨曦問︰「你那個吝嗇老爸今天送你什麼禮物?」
夏侯雨曦很興奮的道︰「《徐志摩全集》!」
張依帆當然知道《徐志摩全集》的價值,但是扔撇了撇嘴道︰「你老爸真不愧是吝嗇鬼,女兒生r 就送這個,看哥哥給你送什麼。」
說著張依帆袖口輕輕一抖,被他藏在袖口的長方形盒子落進手中,他遞給夏侯雨曦,接過盒子的夏侯雨曦一打開頓時就呆住了,居然是一條手工瓖嵌而成的鑽石項鏈,不過很顯然被單純的雨曦當作水晶項鏈了,做工很粗糙,很顯然是張依帆自己親手做的,興奮的夏侯雨曦跳起來在張依帆的臉頰輕輕一吻,頓時張依帆感概無比,平時夏侯雨曦也經常這樣表示對自己的喜歡,不過這種喜歡是長輩對晚輩的那種,此刻夏侯雨曦的一吻卻讓經過之前‘親子裝’那刻的張依帆無比的別扭。
不知何時,身材魁梧高大,一張國字臉滿臉憨厚的夏侯聞出現在客廳中。
張依帆看著這個老同事埋怨道︰「鬼見愁,你下次出現前能不能先出了聲呀?你想嚇死人呀?」
夏侯雨曦從盒子里拿起項鏈在脖子上比劃著問夏侯聞道︰「爸爸,你說好看不好看呀?」
在敵人面前一向氣勢凌人,從不開口說半個字的夏侯聞俯下那高大的身軀輕輕的模著夏侯雨曦的頭一臉慈祥的道︰「好看,我女兒戴什麼都好看。」
夏侯雨曦笑著跑上樓帶項鏈去了。
等夏侯雨曦一走,夏侯聞面s 隨即恢復那張死人臉,好像人人都欠他八百萬似的,看著張依帆聲音低沉富有磁x ng的道︰「那些鑽石可是你在南非額外完成任務的獎勵,太貴重了。」
張依帆一撇嘴滿眼鄙視的看著綽號鬼見愁的夏侯聞道︰「你以為都像你啊?女兒生r 送《徐志摩全集》,拜托大哥,你每次回來以後別老是呆在家里看書,多出去走走,就憑你這富有磁x ng的嗓音,我敢保證,你想避開那些女人都難。」
夏侯聞不以為然,搖晃著高大的身軀走到偏廳的酒櫃中拿出一瓶珍藏白酒,看了眼張依帆道︰「這瓶我收藏十年的白酒今晚便宜你小子了。」
張依帆一翻白眼道︰「要是讓那些死在你雙手下的亡魂知道你鬼見愁在家就是個除了看書其它什麼都不會的宅男估計他們能從地府爬出來陪你看書。」
夏侯聞把珍藏多年的白酒放在桌上,雙臂輕輕搖晃,全身骨骼頓時炸作一團,張依帆一米八幾的個頭在他身邊簡直就是孩子,接近兩米體重高達120公斤的鬼見愁氣勢瞬間變化,仿佛又回到面臨敵人的時刻,那威嚴的氣勢讓人喘不過氣來,猶如有座大山壓著一般,鬼見愁語氣威嚴切低沉的道︰「哼,他們爬出地府我就讓他們再死一次,萬劫不復!」
常年于夏侯聞為伍的張依帆立即跳起來拍了下耿直憨厚的鬼見愁的頭道︰「大哥,你這是在家,你這脾氣什麼時候能改改啊。」
夏侯聞這才意識到身在家里,立即尷尬的抬起那如蒲扇般寬厚的手掌模著寸頭。
任誰也想不到,眼前這個身高近兩米的魁梧大漢在家里居然是個宅男,除了做飯洗衣服唯一的興趣愛好就是看書,並且還有個很好的習慣,那就是看任何書中有些好的句子他都親手抄在本子上,到現在為止,光是他從書上抄錄到本子上的句子足足寫滿了60本筆記本,這份持之以恆的j ng神勁張依帆自認為不是他的對手,張依帆看書一般都在失眠後,因為他有密集恐懼癥,看書就睡著。
夏侯雨曦的腳步聲從樓梯上傳來,二人都很識趣的閉上嘴巴,夏侯聞從廚房端出四菜一湯,很稀松平常,並沒有因為今晚是夏侯雨曦的生r 就鋪張浪費大擺宴席,很簡單的家常菜。
夏侯雨曦興奮的小臉通紅,雙手從修長白皙的鎖骨滑過道︰「哥哥,爸爸,你們看我帶著項鏈好看嗎?」
「真漂亮,雨曦長大了肯定會迷死無數男人!」這當然是張依帆的回答。
夏侯聞的贊美永遠只有一句話︰「好看,我女兒帶什麼都好看!」
夏侯雨曦很興奮的抱著張依帆的手臂嘟著嘴道︰「我不想迷死其他男人,我只想迷住依帆哥哥一個人,這樣依帆哥哥就能永遠陪在我身邊,陪雨曦吃飯,睡覺了。」
剛要坐下的張依帆一個踉蹌朝地上坐去,身材魁梧充滿力量感的夏侯聞如蒲扇般寬大的右手卻在張依帆要落第之前抓住他的手腕,像拎小雞一樣把他放在椅子上。
人體下墜的瞬間,看起來動作緩慢的夏侯聞在無防備的情況下突然出手拎起身體正在下墜的張依帆,速度和力量集于一身,無論是速度還是力量都超越常人數倍的夏侯聞咧開大嘴憨厚一笑道︰「我女兒雨曦的話你要是敢不听我就敲斷你的腿讓你寸步難行。」
「不要,爸爸不能敲斷依帆哥哥的腿,那樣就沒人陪雨曦玩了,」夏侯雨曦抗議道。
張依帆拍了拍夏侯雨曦的頭感動的道︰「還是雨曦疼哥哥。」
一臉憨厚卻有著鬼見愁綽號的夏侯聞憨厚一笑道︰「雨曦的話就是命令,爸爸無異議執行。」
張依帆提議該吹蠟燭了,鬼見愁起身在蛋糕上插上16根細小的蠟燭,16根蠟燭幾乎是在瞬間插好,正好圍繞蛋糕一圈,每根蠟燭之間相距的距離可以j ng確到毫米!這恐怖的一幕在夏侯雨曦和張依帆看來再平常不過。
張依帆起身關燈,夏侯聞把蠟燭點亮,夏侯雨曦雙手交叉緊握放在胸前,沒有絲毫雜質的雙眸看了眼她的依帆哥哥後慢慢閉上雙眼許願,張依帆心里「咯 」一下,一種不好的預感涌上心頭。
憨厚的夏侯聞對于察言觀s 這點略遜一籌,他根本就沒發現他女兒許願前看著張依帆那復雜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