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回︰興風作惡頻遭阻,仙島來客強收徒(下)
問天左手抓住自己顫抖的右臂,只覺得渾身的力量都被抽空了一般,右臂無力地垂在身旁,血紅s 的眼眸死死地盯著海獸,一動不動,只是重重地喘息。
「嘩」
海妖又從海里鑽了出來,在海面激起一朵巨大的水花,浪花在礁石上拍打
周瑤連忙向問天挨近一些,眼楮瞄了一眼問天,隨即謹慎地看著海妖。她心里一陣忐忑不安,雖然此刻體內真氣漸復,可仍舊沒有把握能斗過這頭龐然大物。
問天面s 不改,血s 的雙眸似乎是經歷過尸山血海,一個眼神中都有無窮無盡的殺氣。便是周瑤也不能直視,總覺得問天身上有股神秘的氣息。
海妖似乎也在喘息,那兩顆稍嫌細小的眼楮亦是死死得盯著問天,兩人一獸僵持不下。問天和周瑤二人額角已經滲出細密的汗珠,海面漸漸平靜下來,只剩下海風躁動,鼓動著海浪與礁石相搏。
「吼」
忽然,海妖巨吼一聲,似乎充滿了不甘,龐大的身軀悍然一沉,便向深海退去,那幾根粗壯的觸角狂抽著海面,滿是不甘地揚長而去
問天和周瑤先是一愣,隨即才反應過來,這怪物總算是離去了。
問天此時再也撐不住了,整個人仿佛被抽空了,一坐在地上。他大口大口地、肆無忌憚地呼吸吐納,額頭上的汗珠像斷了線一樣滑落。
周瑤也長長舒了口氣,亦是坐在了沙灘上,挨著問天坐著,看著海妖即將消失的身影,暗呼僥幸。
「這怪物是那個混蛋弄來的!嚇死小爺我了!」
問天咬牙切齒地咒罵道,他感覺到,這海獸應該是受了傷了,否則他和周瑤二人定然是要交代在這里的。所以一下子就猜出來,這海獸是被誰施展的什麼法術打了過來的,便是剛才那道接天的水柱,正巧被他們二人遇上,真是倒霉頭頂!
而這時,在海里航行的一艘大船上,一個仙風道骨的老者忽然打了個噴嚏,一下子將手中杯子里的茶水噴到了對面一個黑衣老者的身上,那老者頓時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
「瘦猴子,你想干什麼!你還沒完了是啊」
可那一副高深莫測的老者卻愣了一下,才看著手中的杯子,竟是沒有回他。
「怎麼回事,誰在罵老夫!」
……
周瑤嬌喘連連,雖未言語,眼神中卻也是認定了問天的說法。二人背靠在一起,漸漸恢復了點氣力。
「沖啊殺了那怪物報仇」
忽然從村子方向傳來一陣鬧哄哄的吶喊,讓剛得以喘息的二人汗毛直豎。
「他們要干什麼?」
問天驚訝地問道,看到正向這里沖過來的島上的漁民們,他心生疑惑。
「報仇?難道」
周瑤忽然又想起昨晚老族長和她說的事情,不由反應過來。她看著沖在最前面,手持長刀的雲山等人,不由心中一緊。
「你是說」
問天一听也反應過來,周瑤之前已經和他講了不少從老族長那里听來的故事了。
不一會兒,漁民們就已經沖到他們跟前,看著海灘上殘留的海妖的痕跡。雲山、大石和樹壯三人緊緊咬著牙,眼楮通紅,一句話都沒有說出來。眾人都看向海獸正要消失在海平線上的身影,那不曾忘懷的r 子里,那一直縈繞在心頭的壓抑,此刻似乎更加沉重。
這些年,三個男人背負著無數的壓力活著。他們的兄弟們都葬身大海,可他們卻苟活于世,村里人雖然沒有當面說什麼,但對他們來說這樣更覺壓抑。幾乎在每個夜晚,他們睡著後的夢里,那一幕一幕的畫面有會出現,一次一次地刺痛著他們的心,讓他們總也無法忘卻。在他們心里,是知道這一輩子可能都無法報仇了,可卻無時無刻不在想像著能夠報仇的場景。
「啊」
雲山、大石和樹壯三個已逾不惑的三個男人,此刻卻像個孩子一樣,沖著大海深處拼盡氣力地吶喊起來,听起來更像是哭嚎。
問天看著身旁的三個男人,看著他們臉上流下的淚水,忽然覺得鼻頭微酸。他忍住這份難受的感覺,緩緩地站了起來,他感覺到自己的血液在沸騰,前所未有的有了想要殺戮的沖動。
身後的那群漁民大多是二十出頭,多是那幫遇難者的後代,此刻他們都紅著雙眼。當初他們還很小,只記得自己的阿爸每天晚上都會回來,他們都會在海邊邊玩邊等待著阿爸和叔叔伯伯們,可是那一天他們等了很久很久,阿爸們卻再也沒有回來。
後來,他們慢慢知道了海妖的事情,便是這樣,在他們年幼的內心中,一直都有一個要將海獸殺死的心願。
可剛才,他們在遠處便看到了那海獸龐大的身軀,也听到了那震天的怒吼。只是他們不知道那就是他們一直仇恨的海妖,他們看到問天和周瑤與海獸在海邊斗法,都是心中驚嘆,那宛若傳說中神仙滅獸的場面,讓他們驚恐不已。可直到大石叔尖叫一聲,認出了那便是當初那海妖之時,他們的血液都沸騰了,也許只是愣了須臾,大家都回家紛紛拿著武器沖了過來。
當他們看到海獸居然被問天和周瑤兩個孩子打地沉入了海底,更是血氣上涌,不管不顧地沖了過來,跟著雲山三人,殺氣騰騰地趕了過來。可還是沒能趕上,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海妖離去的背影,心中懊悔不已。
島上的孩子們也從村里跑了過來,有的步履蹣跚,有的健步如飛。他們都跑到了自己親人的身邊,眼巴巴地望著他們。
而在島上的一座山頂上,飄著一朵白若天鵝絨羽的雲彩,孤零零地飄在旁邊的一大朵雲團旁邊,好是奇怪。忽然听到有人一聲輕咦︰「兵家傳人?這小子有些古怪!」
原來這朵雲彩之上,居然還有一個人躺在上面。只見他整個人都側臥在雲彩上,氤氳的雲氣繚繞,看不清他的容貌。只是那一身白衣仿佛是什麼別的顏s 的布料,最終褪盡,才成了白s ,滿是歲月的滄桑。
「蓬萊島離這里也不遠,這下有意思了!老夫先去找個酒喝,蓬萊的清酒好象不錯,挺懷念的啊」
須臾,一聲自言自語傳來,那朵雲彩緩緩想東南方向移動,正好循著那海妖離去的方向。
周瑤忽然瞥見空中的雲彩,正好看到那多緩緩移動的雲朵,她也沒有多想,稍稍看了兩眼就移開了目光。
……
在小島東南方向的海面上,海妖正緩緩地前行,不時發出一聲聲哀嚎,似乎體內有些痛苦。忽然,海底似乎游來一群鯊魚魚群,海妖頓時變得興奮起來,巨大的觸角迅速就抽向了獵物。
須臾,不過是一盞茶的功夫,海水已經被鮮血染紅,而那些魚群已經消失不見,只剩下海妖還有正懸在他身旁的一個身影。
那人身著一襲青衣,海風吹起他臉頰上的長發,露出了他那張白的有些病態的臉,臉上神s 冰冷,雙目中的寒光仿佛可以讓海面冰封。
「就知道吸血療傷,逃了出去居然吃了虧!」
那人似乎非常氣憤,卻不知是在氣憤什麼。可海妖卻已經瑟瑟發抖,像只受驚的小貓一樣,一副人畜無傷的模樣。
「哼居然能傷了你,肯定是用了什麼卑劣的手段,帶我去看看!」
那人冷哼一聲,卻還是護短心切。海妖一听如蒙大赦,也不多想,它連忙向小島方向游去,那人落在它的身體上,不再言語。
海妖卻是不敢帶這人去找孫羅書尋仇的,孫羅書太恐怖了,它活了上千年,早已成j ng,它可是這輩子都不想遇到孫羅書了。可若是讓它知道,問天是孫羅書的唯一的寶貝徒弟,絕對是打死它它也不敢去找問天麻煩。只怕它要是能口吐人言,定會說自己的一身傷是跌倒摔的吧,當然,如果他能摔倒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