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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乘車回到市區沒直接去周老師家,因為金鵝提議要去參觀一下丁不二的「狗窩」。
丁不二自然是非常高興的答應了,由于丁不二家住在城東垃圾場,不通車,兩人下車後一路步行,途中金鵝看著四周一大片棚戶區,這里可是全市最破爛的地方啊,金鵝對這一帶在陌生中帶著一絲熟悉,小的時候她隨父母也在這一帶住過幾年。
街道越走越窄,到處堆著破爛家什,而這還遠遠沒到黑狗哥的家,金鵝的心隱隱作痛。
走出離居民群遠遠的地方,遠遠看見有一顆小黃豆似的燈。
唉!這個老流晚上怎麼還學人點起燈了。丁不二悶悶的說。
老流,壞了,它要是讓金鵝看見可怎麼辦,這可是很超自然的事件,萬一嚇到她……
「金鵝,天s 也不早了,要不我還是送你回家吧!」丁不二忽然說道。
金鵝對黑狗哥的這一舉動非常不解,一臉疑惑,說道︰「這不是都快到你家了嗎?」
丁不二的這一舉動更加激起了金鵝的好奇心,他實在是太不了解女人了,一旦要是某事被她們關注起來,不弄個水落石出是不會罷休的。
……
那間小屋子外面堆的全是破爛,一股令人難以忍受的臭味四處飄著,絲絲燈光從那間屋子難以閉合的木門間透了出來。
她舉手想要讓黑狗可去開門,卻忽然從門縫處偷偷看見了鬼異的一幕。
一只和黑狗哥高矮相彷,長的像考拉,又有些像棕熊的大老鼠學著人樣背著手在屋子里走來走去,嘴里也不知道在嘟囔著什麼。
「黑狗哥,黑狗哥,不好了,你家里鬧妖怪了,咱們快跑吧!」金鵝被嚇的不輕。
門忽然開了,流氓鼠興奮的沖出來,主人,您可回來了。
呃!到底還是讓他們見到了。丁不二一頭黑線。
「金鵝,這鼠j ng是流氓鼠,我在垃圾場收的一個伙伴。」丁不二沒辦法,只得直言道,也是沒辦法,這事實在太超出認知了。
沒想到的是金鵝在正面見到流氓鼠後沒表現出害怕,反倒是被老流那副人五人六的憨態逗的不行,捂著肚子蹲在地上笑的不行。
女人真是奇怪的動物,還真別說,老流的萌態還真是追女大殺器啊!
……
知金鵝是主人心中的女神,流氓鼠也是使出渾身解數在她面子表現自己,什麼為主人分憂,給主人打洗腳水的大實話全都給貢了出來,一邊的丁不二看的直發毛,心想這老流怎麼越來越像他師傅瘋道人了。
「進屋坐坐吧!」還是丁不二打破了混亂的局面。
丁不二回頭望著自己狼狽不堪的屋內,面上露出一絲尷尬︰「請吧。」
金鵝坐在丁不二的床上,丁不二怕自己的被褥弄髒了她那條黃s 的裙子,趕緊拿出自己平時上學穿的干淨衣服墊在了下面。
看著她的眼光在自己屋內的亂七八糟事物上掃過,丁不二心中一陣慌亂,訥訥道︰「這段時間沒在家,老流也沒什麼收拾。」
流氓鼠在一旁吐舌頭。
金鵝 哧一笑道︰「就你這間屋子還能怎麼收拾?」伸手按了按床墊,發現下面墊的是干草,心頭一酸,眼圈便紅了起來︰「你過的真苦。」
「還成。」丁不二尷尬地撓撓頭。
他對金鵝來他的小黑屋心情是很矛盾的,一方面是出于對男生的自尊,不允許將自己差的一面暴露在自己喜歡的女孩子面前。另一方面,金鵝是她最喜歡的女孩,他平時經常幻想著當很多年後,自己大學畢業了,發了財,在市區買了套三室兩廳的房子,然後和金鵝結婚,把周老師夫婦和師傅都接到城市里一起生活。有時也偶爾會想像著,到時候衣錦還鄉,可以海闊天空,然後再把金鵝領到這間小黑屋來,滿懷深情地告訴她︰「這就是以前我住的地方。」
那叫一個美。他可以接受幸福之後回味苦難,卻很害怕把苦難擺放在幸福的前面。
金鵝略有些難受,輕輕拉著他的手,卻說不出什麼話來。
丁不二微笑,也不知如何言語。
昏暗的燈光照著兩個人的身影。
……
不知過了多久。
金鵝眼里帶著淚花,笑著說道︰「以後我們住大房子。」
「嗯!」丁不二用力地點點頭。
「以後發財了,咱們不揀垃圾,專使喚人揀垃圾。」丁不二笑著,滿臉鼓勵地看著他。
「嗯。」丁不二再用力點頭,「咱們開個垃圾場,還給每個揀垃圾的家伙,蓋宿舍。」
金鵝輕輕靠在他的肩頭,忽然鼻翼抽動一下, 哧一聲笑出聲來︰「別忘了宿舍里面要有洗澡的地方,不然……」
她看著丁不二黑寶石一般的眼瞳,慢慢說道︰「不然會臭的。」接著在他額上親了一口。
「別鬧,要是讓別人看到多不好。」金鵝小聲說。
「老流它早回自己的小洞去了。」丁不二回答道。
「哦,在哪里?」金鵝接著問。
……听得黑狗哥的介紹,讓金鵝連連稱奇,原來這世上還有很多自己沒見識過的東西。
「對了,黑狗哥,同學們都傳你那天考《思想政治》的時候好像作弊了,而那場又是孫老師監考,他怎麼會沒抓到你呢?」金鵝終于把壓在心里的疑問說了出來。
丁不二沒正面回答金鵝,而是在床頭找到一本書放在手里,然後心念一動,書消失了。
金鵝的雙好看的眼楮瞬間定格,良久才反應過來……原來真是你把孫老師給嚇傻了
……
本來丁不二還想讓老流帶他倆晚上回一次丁家村,讓師傅見見金鵝,無奈今天給她的震撼實在是太多了,只好作罷。
銀s 的月光傾灑透在鄰家屋頂和遙遠的輝江畔沙地上,在城東棚戶區的狹窄街頭,丁不二騎著自己那輛二八自行車飛馳,金鵝坐在他的身後,雙手環抱著他的腰,臉靠在他的背上,輕輕的哼唱著,
「不要見怪,不要見外。」這是路遙那本小說里田曉霞在工地上給孫少平送來床單時說的話。
「不準當田曉霞。」
「我喜歡平凡的世界。」
……
「床單不用給我送過來了,現在的那條還能用。」
「就送就送,明天就給你拿過來。」金鵝賭氣道。
丁不二喜歡這種賭氣,哈哈大笑,撒歡地蹬著自行車,
在月光下漸行漸遠。
沉浸在美麗月光中的兩個人沒有注意到,在街角處有一輛掛著很舊的東豐小貨車,此時正以讓人驚怖的速度向這邊沖了過來,漆黑的夜里,雪白的大燈耀的人心發慌。
轟地一聲巨響,那輛二八自行車被撞到了天上,扭曲的車架在夜空中劃出一道痕跡,像極了——夜空的傷痕。月亮似乎都不忍看見這麼殘忍的事情,悄悄地躲進了雲層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