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過得很慢。
沈懿走的時候身影晃了幾下,方于園只覺得眼前一花,屋子里的燈就被關掉了。現在月光從窗戶中透了進來,被風掀起的窗簾在地面落下了晃動的y n影,看起來就像是有人走進了屋子一樣,嚇得方于園心里一陣陣的犯抽。
「沈懿?沈先生?你還在嗎?」方于園小心翼翼的問著,周圍卻沒有任何回應。方于園舌忝了舌忝干燥的嘴唇,心中的不安感越來越強,想要嘗試著坐起身體,但是月復部的傷口讓他還是老老實實的躺了回去。
難道沈懿已經走了?
這個念頭在方于園的意識中滋長起來,恐懼的情緒越來越強烈。
窗戶在沙發的側面,正對著方于園的後背,他調整了幾次脖子的位置,終于勉強看到了窗口。窗簾正在空中飄著,窗扇不斷甩在外側的牆壁上乒乓直響。從窗外的景s 來看,這里至少有七層樓高,而且外邊並不像之前他所想的陽台,越過窗戶之後再沒有任何可以藏身的地方。
那沈懿去了哪里?
方于園有些不敢相信,轉動著脖子又從相反的方向看過去,仍然看不到人影。這麼看來,剛剛那個家伙真的是從窗戶跳出去了,那現在不就是已經摔死了嗎?一想到這個可能,立刻有一灘紅s 的肉泥在方于園的眼前浮現出來,他簡直覺得自己剛才听到了尸體摔爛在樓下的聲音。
「又來了。」方于園用力地搖著頭。從上初中開始,每當他臆想到一件事時,腦海中的想法就會完全體現在五感之中,嚴重的時候甚至干擾到他的記憶,這讓他一度以為自己的j ng神出現了問題。因為擔心影響到自己和家人的正常生活,方于園一直沒敢和任何人說過自己的情況,幾年下來,除了j ng神容易焦慮、多疑以外,竟也慢慢適應了下來。每次出現這種狀況他就不停的甩頭,這是他模索出來驅除這種幻覺最有效的方法,這次果然也見效了。
「可他好好的為什麼要從窗戶里跳出去,這不是自己找死嗎?剛剛還說要利用我做誘餌抓住灰衣人,幾分鐘過後就自殺?這不合理!」方于園想來想去還是無法解釋剛才看的情景,盯著窗口看了許久,念頭一動,「對了,也許他是順著窗戶躲到了樓上或者樓下的其他房間,然後等听到那個灰衣人的動靜後,再爬回來?」
沈懿出去的時候,方于園完全看不到窗口的情況,所以不能確定真實情況。不過雖然不知道這個樓層的外部是何種結構,但是如果是平常的建築樣式,以沈懿之前表現出來的敏捷身手,要做到這個地步應該也很輕松。
不知怎的,方于園突然想到了之前昏迷情況下的感覺,這個想法剛出現在腦中,方于園仿佛就看到了沈懿從窗口翱翔而出的樣子。方于園又是一陣甩頭。
「不過,這樣的話就都說得通了。」方于園覺得自己有些明白沈懿的計劃了,j ng神也少許振作了一些。「所以沈懿才會給我留下防身的東西,讓我能在危險來臨時抵擋一下,爭取更多救命的時間。」
想到這,方于園下意識地舉起手中的東西,低頭一看,這才看清了手中的東西。
「黃,黃紙?」方于園驚訝的叫出了聲。黃紙的手感模起來很粗糙,像是小時候上廁所用的草紙,上面印著幾道紅s 的線條,看這樣子非常簡陋,論做工和質量的話連集市上小販們賣的那種次等貨也遠遠不如。
「他給我這種東西是個什麼意思?還讓我在危險的時候撕碎它?拜托,這破玩意有個屁的用啊?難不成他是要我用這東西除魔降妖?這又不是演電影,真要是有鬼的話,給把木劍也比這個強吧。」方于園暗自哭笑不得,剛剛建立起對沈懿的信任又被破壞個j ng光,「這家伙不會也是個神經病吧?」
「這家伙不會也是個神經病吧!」
方于園愣了下神,腦子里突然想到了一些事情,嘴里重復著這句話。
「最先遇到的那個灰衣人j ng神不正常,說我是美味的食物,後來出現的那個穿著燕尾服的男人,也說要吃我。最後這個沈懿,他剛剛是不是也說我是‘食物’了?」方于園甩了甩頭,這段記憶仍然很清晰,「難道他們是一伙的?這不是沒有可能,不,這有很大的可能!前邊的兩個人負責在外邊抓人,而這個沈懿負責在老巢里看守我,等到事情全做完了再一起把自己平分了吃掉?」
方于園又回到了剛剛醒過來時的思路上,不過轉念一想又覺得說不通,如果沈懿和那兩個人是一伙,為什麼現在會把他單獨留在這里?這里顯然不是什麼偏僻的地方,也沒有絲毫限制他的行動z y u,沈懿不怕他跑了嗎?如果這是圈套的話,這麼做是有什麼意圖?對他們又有什麼好處?
方于園左思右想,一會覺得沈懿是救命恩人,一會又找到了疑點,覺得他們都是一伙的,始終拿不準主意。又看了一眼敞開的窗戶,雖然對面沒有樓房,但是這個樓里怎麼說也得有百十口人吧,只要大聲喊叫,多半能引來周圍的鄰居,就算他們不敢過來救自己出去,至少會有人報j ng。
「這樣的話,我就能逃出去了!」
方于園心口砰砰直跳,轉著頭看了看門口和窗戶,就算沈懿和他們不是一伙,他就真能保證在趕在灰衣人動手前趕過來嗎?就算趕上了,他真的能對付得了那兩個家伙嗎?
想到之前灰衣人和燕尾服搞出來那漫天遍野的火海,再看看自己手里的黃紙,強烈的實力對比讓方于園愈加肯定自己的判斷。
「至少這樣是最安全的選擇!大不了最後和沈懿道個歉就行了,他應該可以理解的。」
方于園終于拿定了主意,咳嗽了一聲清了清嗓子,正準備呼救,這時門口傳來了一陣清脆的響聲。
「 嗒。 嗒。」
高跟鞋的聲音?有人上樓?這個時間會是誰?方與圓腦子飛速的運轉著,听聲音應該是個女人,是樓里的鄰居,還是說他們還有別的同伙?如果是鄰居的話,這時開口求救就是最佳時機,如果要是同伙的話,如果要是同伙的話……
方于園緊張的咽了口吐沫,攥緊了手中的黃紙。
突兀的聲音靠近門邊後停了下來,門鎖 嚓 嚓響動了幾聲之後,門板在方于園的注視中被直接推下來倒在了地上。
一只黑s 高跟鞋邁進了月光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