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琬怒視著吸血魔王,吼道︰「不關我事!」拉起金郎,躍上天空飛奔而去。
玉琬的人雖離去,可是她的心卻留在華龍那兒,想到幼年時所受的奚落,她更生嫉妒。心靈深處略感辛酸與痛楚,感覺很奇特,轉瞬間那份感覺又化成了恨,對吸血魔王的恨、對霞妖的恨、對華龍的恨……甚至連與此事無關的美惠、玉圭她都恨,可是她又恨玉圭兄妹什麼,她自己都不知道,反正就是恨,恨除了金郎以外所有的人……
玉琬、金郎正駕雲飛翔,傳來叮叮當當兵器踫撞的聲音……
玉琬好奇,金郎並沒有心思,反正魔界的妖魔打得最慘烈,對于使命來說就更容易。
「金郎哥,我們去看看,一會兒,就一會兒……」玉琬的臉上漾起笑意。
不待金郎回應,她已緊緊拉住道︰「去看看……」直往打斗聲奔去。
草叢中,玉圭手握降魔劍與一群小妖魔正在打斗,有蜘蛛、有蛤蟆。金郎看糊涂了,一會兒蜘蛛妖、蛤蟆妖都打玉圭,一會兒蜘蛛妖與蛤蟆妖又打起來……蛤蟆妖幫玉圭打散蜘蛛妖,蜘蛛妖拽過玉圭躲過蛤蟆妖的大刀……
玉琬說︰「你的好徒兒不會有危險了……」
金郎注視著玉琬,等待著她後面的話。
良久,玉琬只是靜靜的觀看卻沒有繼續說下去,金郎按捺不住,抽出腰間的軟劍。手被人緊緊地拉住︰「金郎哥,玉圭……他不會有事的……」
「再不幫忙就有危險了!」金郎心急如焚。從玉圭的劍法招式來看,空有劍招卻無力道,一副疲憊不堪的樣子,無論是蜘蛛妖還是蛤蟆倘若稍許用力都會取了他的性命。
「你看兩群妖魔只是在爭奪玉圭,現在他們還沒有要傷害玉圭的意思……」
金郎想到了美惠,這兒並沒有美惠的影子,她呢?人呢?
腳下是墨綠的山林、懸崖,沒有鳥雀的鳴聲,這片山林顯得平靜、恐懼,這叮叮當當的打斗聲在山間顯得清脆、悅耳,與其說讓人不安,這也是一首不安的曲子。
玉琬顯得極為平靜,玉圭這個曾經在她看來是朋友、是恩人的人類,現在與她沒有任何關系。
美惠不見蹤跡,令金郎極為不安。先前有過的不安感再一次加倍襲來,他長吸一口氣,不安感並沒有因此減弱反而加劇許多。「美惠呢?」在心底里不止一次地問自己。
玉琬看出金郎的不安,面露一絲微笑,輕身一躍落在地上。
兩群妖魔並沒有玉琬的到來又終止打斗,只有幾個小妖側目看了一眼,並未理睬。她是魔王之魔,這些無名小妖自是認不得她。「住手!」玉琬大喝一聲。
眾妖魔看著玉琬,玉圭輕舒一口氣︰「玉琬公主——」
幾個小妖听得玉琬兩字,收住手中的刀劍,望著玉琬。
「我讓你們住手!」玉琬再次怒喝。「再不動手,我就出手了……」說話音,她擰動指間的魔鏡,一道厲光射出,強光炫目,眾妖魔住手。
「你們好大的膽子連魔王之王也膽敢不听!」玉圭笑著,癱坐在軟綿綿的草叢中。總算可以小歇一會兒,已經在此打斗了一天一夜,又累又困,美惠雖然被擄,可在那絲籠里倒還可以好好的休息睡覺……
「好大的膽子,我的朋友你們也敢抓……」玉琬說。
眾小妖目光呆滯地注視著玉琬︰一身翠綠,只有頭發略為發黑,這種黑也是墨綠,與其他的妖魔並無異樣,可是,就因為她有魔鏡,有魔界眾妖魔沒有的東西,所以她就是魔王之王。
有兩個小妖立即想到那面神奇的魔鏡,跪在地上大聲說︰「女王……我們也實在是餓得沒法子才這樣,魔界的飛禽走獸早被各國妖魔食盡,留下的也就是這些青草樹木,帶我們到人間去吧……」
玉琬十分生氣,為自己是妖魔的身份。「到人間?」玉琬想起金郎、玉女的使命,她不能增添金郎使命的負荷,這些天他一定……一定特別的辛苦,她也曾答應過玉女要幫助她收服人間妖魔。「你們就算千年不吃不喝也可以活下去,為什麼一定要危害人間呢?」玉琬再一次忘記了自己的身份,她完全把自己當成了仙家、人類。
幾個小妖被玉琬的話驚得張大嘴許久合不上,他們不明白,為什麼要倍加忍受這種饑餓,手里有魔鏡為何不用,怎麼不去人間飽餐一頓,她也是妖魔,可是這樣的話居然出于她的口中。
有只青色的蜘蛛妖撲向玉圭,「我餓得實在……實在受不了,我要吃……」玉琬擰動魔鏡,一道白光閃過蜘蛛之身,「啊——」聲之後,蜘蛛的月復部出現一個大窟隆,倒在地上不能動彈。
青蜘蛛身旁的蛤蟆妖躍過,三兩下便食入月復中。
玉圭驚得目瞪口呆,為蛤蟆妖食蜘蛛時極快的動作。幾只沒有吃到的蛤蟆妖幾乎跳了起來,嘴里「咕咕」亂叫。
玉琬也很意外,看來這些小妖的確是餓得緊。「唉……」她輕嘆一聲。
金郎不見美惠,心中僅莫名的失落。見玉琬與眾小妖說話,他飛身附近,落在林間。
在四周尋了許久依是沒有美惠的身影。
我一覺睡醒,恢復了幾分體力、精神,肚子咕咕亂叫,我得找食物來祭我的五髒廟。而今被困絲網,哪里又可以找到食物,我還得擔心這群可惡的蜘蛛妖,對他們的恐懼感遠超過對他們的興趣。我四周張望,並沒有看到玉圭的身影。看來他比我也好不了多少,如果他身處安全之中又怎會棄我不顧。
樹下,依是數只小蜘蛛精。正在做游戲,拋著一個花環,我沒看懂。
「呵……不要玩了!我們可以吃了!」不遠處奔來一只黑蜘蛛。
眾小蜘蛛抬頭望著,「現在嗎?」
黑蜘蛛飛快地奔至過來,抬頭起望著樹上的我,「女乃女乃說魔王之王來了,我們得準備一頓豐盛的晚餐招待她……」
「給她吃了,那我們吃什麼?」一只小蜘蛛不解。
「真是傻,女乃女乃說她一高興就可以給我們去人間的令符,到了人間要什麼美食沒有?」黑蜘蛛說。
我微閉雙眼,聚會念力,默念咒語。
我可以感受到身畔呼呼的風聲,猛然間我的手腕發疼,睜開雙眼。
我正站在雲端,我的法力升了,還是我的念力加強了?
「美惠,是你?真的是你麼?」一個熟悉的聲音。
我緩緩地,緩緩地回轉頭︰是金郎,他一臉驚喜地注視著我。
我微笑,「是你救了我?」
金郎搖頭,「不,我感覺到密林中有人用仙家的法術,一股金光升起,我就趕過來了!」
「玉圭呢?你見到了麼?」我問。
密林中,我就那樣消失在小蜘蛛妖的視野之中,一片吵鬧。「她怎麼就沒了?」
「怎麼沒了,難道她……」
「哦,一定是這樣的!」
「怎樣的?」
黑蜘蛛似乎想起什麼,眾小蜘蛛追問著。
黑蜘蛛說︰「她不是人類和我們一樣是妖魔,否則怎會突然消失呢?」
「看上去,她的肉很鮮美,我听說現在已經有許多妖魔開始吃其他妖魔了……」
我仔細地聆听著眾蜘蛛的談話,任何物生物當到達饑餓的極限都會吃食同類。我以前還听說過食人族的故事,唉,或許他們也是因為太餓了才吃同類的……我不敢繼續想下去,如果是老虎吃老虎、狼吃狼听起來是很遙遠的事情,可是如果說是人吃人,心會為之發顫——太恐懼了。
「美惠,在想什麼?」金郎問。
我抬頭起,看著周圍黑壓壓的雲朵,長嘆一口聲,對家鄉的懷念涌在心間,不知道此刻我那年老的外婆正在做什麼,是否正拿著手帕抹淚呢?
「美惠——」
「嗯!」我應道。
金郎一臉尷尬的笑容,許久才輕聲說︰「謝謝你用念力告訴姐姐來助我們!」
「我們?」我立即想到金郎說的是他與玉琬,一個仙、一個魔居然一道去天涯海角。這樣美的地名字一定是個非常美的地方,或許亦如人間一般,有金光四射的太陽、銀燦燦的月亮……還有一顆顆安靜的小星星……
金郎誤會了我的話意,「我和蛇魔沒有什麼?真的,什麼也沒有……」
我看著他,依是輕淡的微笑。
金郎因為我的笑,卻逾加緊張︰「美惠,真的……什麼也沒有,沒有!」
我說︰「我當然知道,听玉女姐姐講過你嫉惡如仇,視魔為敵,又怎會……」
雲端下,玉圭與玉琬飛快地奔往密林。
「美惠,我來了!」玉圭邊跑邊喊。
正如我所想的,玉圭也被困住了。
我欲落地,金郎深情地注視著我,那目光如一團烈火可以將人燃燒,我雙眼低垂依是注視著密林中的玉圭。
「美惠,我去!你呆在這里!」
金郎緩緩落地,站在玉圭的面前。玉琬眼前一亮,快奔幾步,握住金郎的手,一臉笑意︰「金郎哥!」
金郎的目光飄過玉琬停在玉圭身上,「美惠已經逃出去了!」指著雲端的我,玉圭並不能看到我,一臉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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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sp;金郎拉過玉圭,飛至雲端,停在我的面前。
玉圭如獲至寶︰「老天,美惠,你會騰雲駕霧了?」
我還以為他會慶幸我的順利逃月兌呢?
「嗯!」我應了一聲。
「你會這一手,為什麼不早點帶我走,你也太自私了……」玉圭開始埋怨我沒有助他。
「玉圭,美惠她使用過一次念力,又要過一段時間才能再用。她也是剛剛才逃月兌的……」
玉琬一臉狐疑,「美惠她是凡人,怎麼可能騰雲,是你幫忙的吧?」
「沒有,我趕到的時候她已經逃月兌了!」金郎說。
玉琬更加懷疑,問我︰「美惠,他說的是真的?」
我輕輕地點頭,其實我自己也說不清,我也不信自己會有這樣大的能耐,一定是金郎幫忙了,否則我怎會站在雲端。
我的肚子又開始唱歌,玉琬柔聲道︰「金郎哥,你又餓啦?」
金郎看了我與玉圭一眼,點頭道︰「嗯!我們得盡快找些食物!」
「我們回天涯海角吧!那兒什麼都有……」玉琬說。
望著漫漫雲海,這樣的景致極為熟悉。我懷疑,我回憶。噫,對了,就是這樣的,在很久以前這樣的情景出現在我的夢中,那時候我還以為自己的夢很美,像畫一樣,盡管這雲的顏色並不夠炫目耀眼,可是那輕飄飄的感覺好美。耳邊呼呼的風聲,茫茫無際的雲在風的推動下翻滾著,如同大海中無際的浪潮……將雲浪踏在腳底,莫名的喜悅,生活中的困境不能一一戰勝,也許會放棄、也許會逃避,可是這雲浪雲潮卻盡在腳底……心中盡是勝利感……
彼此無語,玉琬痴迷地注視著金郎的面容、神情,而金郎偶爾瞟視著我。這令我極不舒服,這樣的眼神通常都有瞧不起人的芥蒂。玉圭看看我,又看看玉琬,盡情放松地觀望著雲海。我的目光很寧靜,我想到了落英島的大海……那飄紛的花瓣,美麗的人類村莊、精靈村莊、神秘的傳說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