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小仙瞧著如煙,此時定眼看她、直覺這少女清麗秀雅,卻帶著些冷若冰霜。張小仙心中暗想︰「為什麼進來這麼久了,卻沒看見她笑呢?」
「如煙,你跟我多久了?」
「如煙,沒有算過!也忘記了和師傅在一起多久了!」,這聲音宛若仙樂,猶如天籟。
「春夏秋冬、寒來暑往,我離開深谷差不多四年,而你卻也跟著我在深谷里住了十六年,算來你已經跟著我二十余年!」,王妖風掐指長嘆。
原來這個如煙,是王妖風在山中拾來的孩子,王妖風當時見這孩子可愛至極、又不忍心看她在荒古中夭折、便將她帶在了自己身邊,並給她取名為如煙、寓意一切都是過眼雲煙、希望她能夠淡泊塵世、活的快活。如煙二十余年從未去過大城市、下山以來也為離開過王妖風半步,連這山村她都少有去過。
「如煙,我和你引薦他們二人給你認識,他們二位都是我的故人,他叫張小仙,這位姑娘喚作允兒!」
如煙輕輕點頭,臉上也並沒有多大的情緒顯露,按照一般人的待客之道,不說話也該笑一笑,而如煙卻不會如此,想來她和大城市月兌離久了,又哪里懂得這些潛移默化的規矩。
這更讓張小仙覺得她很特別,心中暗想︰「看得出她是開心的,只是她好像真的不會笑!不過現在看來她不是我想象的那樣,是一個老壽星!是一個實實在在的青春少女啊!」
「如煙姑娘好像不怎麼開心?」,張小仙想解開心中的疑惑,他覺得這里面一定藏了什麼隱情。
王妖風朗聲笑道︰「如煙,你可曾不開心?」,他向著如煙問道,如煙卻搖頭道︰「如煙很快活!很開心!」
張小仙不解,便直接說道︰「那我進來這麼久,怎麼不曾看見姑娘笑過?」
「笑?」,如煙竟然將「笑」這個字拿出來反問張小仙,這讓張小仙更是大驚不已,心中暗道︰「她連笑都不知道是什麼?不會吧!」
「師傅,何為笑?」
如煙抱著這個問題想讓王妖風替自己解惑,王妖風又是一聲長嘆,「如煙,你未曾見過師傅笑過嗎?」
「如煙愚鈍,如煙只知道師傅過的很快活,卻不知笑是什麼?」
「那你還是不快活啊!如煙,這不能怪你!你跟我這麼久了,常常就是面對我一人,從未離開過深谷、更未去過大都市、也未曾和其他人有過交流!而我只教會了你修身養.性的法門,卻未能讓你真正懂得人世間的快活!其實笑,就是一種發自內心的喜悅啊!!」
張小仙听到著,心中驚道︰「原來她真的是超月兌凡塵、不食人間煙火的女子!這就對了,一個月兌離了人群的姑娘,又怎會懂得那些復雜的處事規則呢?只是她不知道笑是什麼,實在是有些!」
張小仙沒往下想,覺得如煙的氣質因為這樣而更添仙氣。
「師傅,按照您這種解釋,如煙是十分快活的!」
可王妖風卻搖頭道︰「你不是真的快活!如煙,師傅問你,你覺得這世界上有什麼東西是最值得人珍惜的!」
「是師傅!」,如煙毫不猶豫的回答,想她跟著王妖風這麼多年,親近她的是師傅、疼她的也只有師傅、愛她的也只有師傅,所以在她的心里也只有師傅。除此之外,已經沒有別人。
王妖風搖頭嘆道︰「如煙世界上最值得你去珍惜的並不是師傅!有比師傅更值得你去珍惜的,如煙你還是沒懂!」
「師傅,世界上難道還要比你值得我去珍惜的麼?」,如煙的話語中帶著無窮的疑問、在這個世界上她最尊敬的人是師傅、她最听師傅的話,她對師傅的話也深信不疑。她一直認為世界上也只有師傅最值得她去珍惜,但現在師傅卻否定了她的這個認同感。實在讓她有些一時難以接受。
「師傅,你這些天有些怪!」,以如煙對王妖風的了解,他突然這樣問自己是不是有什麼事情要發生呢?她知道這些天師傅的行蹤飄忽不定、除了他有時會固定的去給一些人算卦,這些天王妖風似是還要其他心事、覺得他行為說話都有些古怪、而就在這間道觀里,王妖風也很少讓人進來。
王妖風淡然一笑,他看著張小仙道︰「小仙,你對如煙的印象如何?」
張小仙剛才一直在想,世界上如同如煙這樣的姑娘能有多少,要說單純在這個世界上還有比她更單純的麼?
「挺好的!」,雖然只有簡短的三個字,卻表達了張小仙所有對如煙美好的印象。
「那讓如煙跟著你,你願意嗎?」,張小仙覺得自己是不是听錯,王妖風竟然要讓如煙跟著自己,他一時竟呆住了。
「什麼?讓如煙姑娘跟著我?」,張小仙還是想確定下自己是不是听錯了,這實在讓他太意外,這樣一個人間難得的仙女,若跟著自己定會沾染風塵,她會習慣嗎?她會習慣那些人心險惡嗎?她會習慣那些人心叵測嗎?以她對這個世界單純美好的態度,她會適應這個復雜紛擾的大都市嗎?
張小仙的心中一時間竟有了這些疑問。
王妖風點頭說道︰「對,讓如煙跟著你!我希望你能夠好好對她!教會她一些東西,也讓她懂得一些東西!只有這樣,她才能繼承我的衣缽!」
張小仙這時清晰的看見了如煙的眸子里閃亮著兩顆白色的星星,那是她情不自禁的眼淚,「師傅我那里做錯了麼?所以要讓如煙離開您!如煙不走,如煙要跟著您!我不能沒有師傅!」
那一張清澈如水的臉蛋,被兩行清淚弄得浮動了,卻又帶著另外一種美,那是柔弱的美,張小仙清楚的瞧見那張臉蛋上流露出的情深,是如煙對他師傅真切的感情。
「如煙不想走!師傅求您不要讓我離開您!」
可王妖風卻說的極為堅決,「如煙師傅不是讓你離開我,是師傅想讓你懂得這個世界上更多的道理,你跟著我不能學到的東西!師傅想有一個繼承人,而依你現在的對這個世界的了解,還不能夠勝任!如煙,你明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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