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歷過最初的憤怒之後,鄭衛國已經徹底冷靜下來了。現在手下這幫人既沒有嚴格的組織紀律,根據地內部又沒有獨立的司法體系,貪污**是遲早會發生的。只是不到一年的時間就搞成這樣確實讓人震驚。但反過來一想,提前暴露也是好事,還來得及糾正。
王達眼楮一瞪,說︰「怎麼糾正?」
鄭衛國說︰「建立民主參政會,讓人民來監督政府。另外司法必須獨立,不能以政代法!」
王達想了一下說︰「民主參政會延安和武漢方面都在搞,晉察冀根據地已經搞了一段時間了,據說效果不錯。我看這個可以搞,到時候還可以請晉察冀方面派幾個同志過來傳授一下經驗。」
鄭衛國說︰「嗯,在我看來,這是讓普通百姓分享政治權利的最好途徑。既可以化解內部矛盾,還可以防止官員為非作歹,所以必須要搞起來。當然不能操之過急,具體怎麼弄,得好好商議後才能施行。」
王達說︰「好,這個我贊同。不過,那個司法獨立我有意見!」
鄭衛國一愣,說︰「依法治國是大勢所趨,司法獨立是依法治國的必由之路,這個有什麼不對的嗎?」
王達冷哼一聲,說︰「司法獨立,哼,那是有權人和有錢人玩弄被剝削階層的工具!想當年我在法國留學的時候,也去旁听過當地法院的審判,基本上都是金錢取得了勝利。」
鄭衛國想起一些往事。笑了笑,說︰「嗯,也不排除這種情況。不過,這恰恰是司法受到干擾的表現。我們要做的就是要排除這些干擾,讓司法真正獨立起來,做到法律面前人人平等!」
王達眼前一亮,自由、平等、獨立不正他畢生所追求的嗎?他想了一下,說︰「那好,等生產建設步入正軌,就讓我來當第一任**官如何?我想看看司法獨立究竟能不能成功!」
鄭衛國笑道︰「還早著呢。我召集了幾名法學專家。打算寫編寫一部冀西根據地基本法。有了這部法律,我們再依次推出相關的刑事、民事和行政法律法規。」
王達有些失望,說︰「這可得花上不少功夫,只怕鬼子不會讓我們這樣從容地搞建設!」
鄭衛國點點頭。說︰「嗯。爭取在一年以內完成吧!」歷史上日軍一直到39年夏才會再度大舉進犯晉東南。不過現在歷史發生了變化,33師拉的仇恨值又太多,日軍會不會提前殺過來還真不好說。
送走王達後。周參謀長突然趕來,說有要事稟報。鄭衛國笑道︰「是不是軍火買賣出了麻煩?」
周參謀長笑道︰「確實是跟軍火買賣有關。師座,剛才王副縣長來過?」
鄭衛國點點頭,說︰「嗯,他認為對那幾個犯事兒的局長處罰太輕,有些不滿,認為縱容了**。」
周參謀長神色一黯,說︰「師座,這件事我也有責任。我要向您道歉,向根據地的鄉親們道歉!」
鄭衛國擺擺手說︰「我是知道你的!這件事跟你沒什麼關系。只不過為了一視同仁,不得不都罰一個月的薪水。你現在缺不缺錢用?要不我借你一百大洋吧!這都是我這幾個月的薪水,反正我也沒有什麼地方要花錢。」
周參謀長忙道︰「不用了,師座。前些年我跟著總座攢了不少錢,仔細點兒花下半輩子都夠用了。」
說著兩人都忍不住笑了起來。**就是這樣,當官鮮有不發財的。有好事者將當年黃埔軍校的門聯一改,變成升官發財莫走別路,貪生怕死請入此門。一字之別,由正氣盎然成了非常辛辣的諷刺。
當然,也不是沒有兩袖清風的。只是當時那種氛圍下,兩袖清風只會被人當成故作清高,從而受到排擠,很難在體制內發展。
笑罷,周參謀長遞過一份清單,說︰「師座,這是最近幾天軍火銷售的清單,請您過目!」
鄭衛國打開一看,發現這里面的顧客還真不少,交錢也挺痛快,沒有拖、拉、欠等惡客。性子急的甚至把下一批軍火的定金都預付了,真是讓人哭笑不得。
要知道這些軍火都是損壞的武器,幾乎沒有修復的價值。名義上是軍火,其實都是些破爛,除了向上峰邀功請賞再沒有別的用途。
他往後翻了一頁,竟然看到了曾某人第三軍的名號,不禁大吃一驚,說︰「他們也好意思來買?」
周參謀長呵呵一笑,說︰「有什麼不好意思的?做生意嘛,臉皮不厚怎麼行!」
鄭衛國仔細一看,驚訝地說︰「他們出價可真高啊!第三軍又沒有地盤,哪兒來的這麼多錢?」
周參謀長笑道︰「您想想看第三軍是什麼出身?」
鄭衛國想了一下,說︰「好像是朱培德的建國滇軍!不過他們從朱培德開始就一直跟委員長混,好像沒有回去過,也沒有固定的地盤。」
周參謀長說︰「沒錯兒,關鍵就在這個滇字上!」
鄭衛國有些疑惑,說︰「你是說他們跟雲南王龍雲有一腿?我看不可能,委員長不會容忍這種事情的!」
周參謀長解釋說︰「師座誤會了,他們只是跟雲南方面有生意上的往來。委員長有再大的能耐,也是不能隨便斷人財路的!」
鄭衛國一想雲南有什麼啊,難不成倒賣白藥、普洱茶?好像都發不了財,他猛然想一種價比黃金的玩藝兒——鴉片!
周參謀長笑道︰「您想到了?沒錯,就是這黑金!我們中國產的煙土最好的就在雲南,各地尊為雲土。是別的地方產價的三四倍。」
鄭衛國罵道︰「這是缺了八輩子的德了,竟然倒賣這種貽害子孫的玩藝兒!」
周參謀長有些尷尬,說︰「師座,這有什麼呢!現在哪個地方的軍閥不倒賣這東西?中央軍還不是要靠鴉片稅收來支撐。不然國庫空虛,將士們的餉錢都發不出去。」
鄭衛國點點頭,想起這個時代確實是這樣,說︰「嗯,是我失態了。既然是不義之財,咱們不要白不要,一定狠宰曾老六一筆!」
周參謀長說︰「可是我擔心曾老六得了這批物資之後就會胡說八道。抹殺我們將士的功績啊!」
鄭衛國恍然大悟。說︰「你是說?」
不等鄭衛國說完,周參謀長忙接口道︰「是的!我就是擔心這一點,所以遲遲下不了決定。師座,您看我們是賣還是不賣?」
鄭衛國說︰「你容我想想!」
他想了一會兒。斷然道︰「賣!為什麼不賣?不過價格還要提高一成!」鄭衛國仔細想過了。如果不賣的話。曾某人也可以高價從別的軍隊買走。反正都是賣,這錢還是自己賺比較好。
周參謀長有些擔心,說︰「那萬一?」
鄭衛國笑道︰「不怕。我已經想到了萬全之策!」說著低聲交待一番。
周參謀長一听,大喜,說︰「好,就這麼辦!曾某人若是守信用便罷,不然非讓他出個大丑不可!」
憑著周參謀長的人脈和手腕,晉東南大戰的洋落兒陸續被倒賣了個精光。除去給129師的分紅,33師算是大賺了一筆,部隊出征的開拔費算是找回來了。
這天,鄭衛國正在給芷蘭講解漢語拼音。周參謀長突然興沖沖地闖了進來,說︰「師座,大喜啊!」
芷蘭嚇了一跳,慌忙閃到一旁。她不躲還好,這一躲把周參謀長也嚇到了,以為撞破了鄭衛國的好事兒,慌忙退了出去。
鄭衛國真是哭笑不得,對芷蘭說︰「你躲什麼啊,這是周參謀長,你又不是沒見過?」
芷蘭羞得滿臉通紅,不知該說什麼是好。她剛才只是一個下意識的保護動作,並沒有多想。
鄭衛國又沖外面喊道︰「參謀長,你進來吧,沒事兒!里面是張教員,我們在討論漢語拼音呢!」他突然想起和領導寫日記的笑話來,頓時邪惡了,忍不住呵呵笑了起來。
周參謀長在門外探頭探腦的,說︰「師座,那我進來了!」他進來一看,只鄭衛國他們衣服都穿得好好的,總算松了口氣。故老相傳,撞見這種事情是要倒霉的,撞見領導寫日記更是霉運當頭。
鄭衛國說︰「你剛才說什麼大喜?」
周參謀長按捺不住興奮,一臉激動地說︰「委座剛才發來賀電,說是那個戰利品已經收到了!」
鄭衛國見芷蘭低著頭在一旁翻弄著課本,說︰「芷蘭,今天我還有事兒就講到這里了。你回去再看看,有不懂的地方再來問我?」
芷蘭哦了一聲就出去了。鄭衛國雖然非常信任她,但這種機密事件並不想讓她摻和進來。
等芷蘭走了以後,鄭衛國忙道︰「這才幾天的時間,怎麼可能這麼快就送到?」
周參謀長嘿嘿一笑,說︰「怎麼不能!戰士們晝夜兼程,一路趕到二戰區。他們一到,二戰區立馬派人送走,一路趕到黃河。黃河邊上的第四集團軍也是連夜送過黃河,然後直奔洛陽機場。機場方面的飛機也是早就準備好了,直接送到了武漢。您說,這速度能不快嗎?」
鄭衛國笑道︰「這也算是創紀錄了,真是難得的體驗啊,便宜苫米地了。」
周參謀長笑道︰「便宜他也是應該的!您是不知道,委座這回有大封賞啊!」
鄭衛國奇道︰「有什麼大封賞為什麼不早拿出來?」
周參謀長嘿嘿一笑,說︰「這個不能怪委座,主要是這大半年來虛報戰功的太多,軍委委出了好幾次丑,委座實在是被搞怕了。」
鄭衛國笑道︰「原來如此,怪不得不見兔子不撒鷹呢!你快說說,委座都打賞了什麼好東西?有沒有我說的那個博福斯高炮?」(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到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