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李凌風以為自己暫時安全的時候,卻不知道這其實是哈撒爾的計謀。哈撒爾就是要一步一步將他逼到翁吉部,這就是其高明之處,要是能夠在森林里面將海都擊殺,就可以少好多的麻煩。海都這個汗位第一順位繼承人,就像擋在他人生道路上的一塊頑石,要不是乘海都到達蘭部迎娶阿蘭,還真難找到機會。
滿都海這個女人,絕對不像別人說的那樣,只是空長一副嬌美的面容,這個女人在掌權一年的時間里,就將幾乎散落的海都直領的五千部眾發展到一萬五千人。一個女人也就算了,可是海都絕對算得上是個人物,雖然在勇力上比不過自己,可是在智謀上還要勝過自己一籌。這樣的人不除掉,將來就會威脅自己一統黃金部落,現在的黃金部落分為五個較大的部落。
這五個部落分別是︰海都部,掌權之人滿都海,海都的繼母,現年二十三歲;兀禿部,首領兀禿是海都的叔叔,今年三十八歲,對滿都海垂涎三尺;何歡部,首領哈撒爾之父何歡,有部眾兩萬,是現今最強大的一部;兀良部,海都的大伯兀良為部落首領;哈達斤部,首領哈桑是海都的堂兄。
要是能夠將松散的黃金部落統一起來,就能夠真正的號令全室韋人,不論是西征堅昆,還是南征契丹,奚族,都有足夠的兵力。然而自從大匈奴滅亡以後,草原上還從來沒有建立過真正的國度,不論是鮮卑人,柔然人,突厥人,回鶻人都沒有建立過真正的國度。而哈撒爾作為黃金家族的嫡出,他有這樣的本錢,也這樣的才能,有這樣的勇氣。可是不管他怎麼樣努力,還不如一個小白臉,一個從出生就已經被指定為汗位繼承人的人。
他要殺死海都,奪回本來屬于他的一切,他要帶領室韋人東征西討,建立一個超過他的祖先冒頓單于的強大汗國。假如他殺死海都,就真的能建立起一個遠超匈奴的強大汗國嗎?
「李媛,根據指南針的方向,黃金部落駐牧的克魯倫河離這里還有兩百里。要到達海都所在的部落,最近的路就是從離這里三十里的翁吉部經過。第二條路就是離這里八十里的昆之堅部,這兩條路可能都有人埋伏,要是有個人護送你,我就可以走近路,從翁吉部只要半天的時間就能回到海都的部落。」
「我們要分開嗎?可是這樣我怕半路上遇到馬匪或者別的什麼該怎麼辦?」
「是啊,可是在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只能賭一把,我賭那些人誤以為我就是海都。下午我明著從翁吉部經過,你就繞路晚上混過昆之堅部,只要你安全到達海都所在的部落就能找來援兵。記住你只能相信滿都海,我相信海都臨死前交代的一定不會有錯。」
「可是這樣你會很危險的,要真是那樣我還是和你在一起,要死我們就死在一起。風子,你知道嗎?這個世界上只有我和你才是最熟悉的,我只相信你。要走我們一起走,我相信你一定會帶我走出危險的,就像三年前你救我一樣?」
「李媛,請相信我的直覺,這些人絕對不是想綁架勒索,他們想要的是殺死海都,這三個人的目的就是想讓海都徹底從這個世界消失掉。假如這次你不听我的,等待我們的就是死亡,我兩個都會死在這里,我還要帶你回去見你的爸媽,所以我們一定要活下來。」
在李凌風的勸解下,李媛還是答應了單獨行動,只有分開才有一絲機會。不是李凌風想為死去的海都報仇,而是活著才有機會回去,才能找到回去的路,現在的他還沒有一統室韋諸部的野心和勇氣。現在的他唯一想要的就是怎麼樣活下來,帶著李媛離開這個是非之地。在離開之前他必須要將海都已死的消息告訴滿都海,至于怎麼樣報仇就不關他的事。他只能信守諾言,將消息帶給滿都海,這也是他答應海都的,為了這個諾言,幾乎將他逼入絕路。
可能哈撒爾還不知道,正是他的步步緊逼,給他帶來一個大敵,這個大敵在將來會一統整個漠北草原。不論是松散的室韋人,鮮卑山以東,以北的韃靼人,還是現在的草原霸主堅昆人都將會匍匐在李凌風的腳下。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將李凌風一次一次逼入絕路的哈撒爾,這個他的堂兄,也是他統一草原前的最大敵人。
李凌風將可汗的信物和蘇魯錠交給李媛後,兩人就分開行動,也正是因為這樣,才避免兩人全軍覆沒。
「哈撒爾,你說海都真的那麼厲害麼?你親自帶領一百五十人還是被他給逃走了,現在我們明面上在翁吉部,實際上卻把所有人都埋伏在昆之堅部。假如那個海都不走這兩條路,而是選擇走山路該怎麼辦?」
「察罕,假如你是海都,你會選擇走山路嗎?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這里是大鮮卑山的余脈,草原雖大,可是真正能讓人走的路,都是沿途有水源的地方。從來都沒有走過山路的海都會放棄他熟悉的路不走,卻要選擇葬身狼月復嗎?」
「哈撒爾,難道你不比我們了解你那個堂弟嗎?海都在很小的時候就是草原上出名雄鷹,是長生天庇佑的人。這樣的人難道就這樣,傻傻的選擇來送死嗎?」
「還有一點你們不知道,這就是我為什麼堅信海都會選擇自投羅網的原因所在。下個月就是我們黃金家族選擇可汗的乎鄰台大會,要是海都缺席,那麼就是自動放棄汗位。現在已經是月底了,還有五天的時間,只要我們在這里堅持五天,海都就等于放棄汗位。」
「我明白了,你根本就沒有想過活捉海都,你想要的是拖延時間,怪不得你一點都不急?哈撒爾你真行,你比海都要心狠,我父親早和我說了,要是海都和你爭奪汗位,死的人一定會是海都。開始我還不相信,現在我終于明白了,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賽托的話其實就是察罕心中所想的,要是回到部落中,他一定要告訴他父親,一定要破壞哈撒爾成為可汗。這樣的人一旦成為可汗,就會收拾那些原來手掌大權的人。首當其沖的就是他父親,因為他父親和韃靼人交好,可是韃靼人和黃金家族有著不可調和化解的仇恨。
韃靼人生活在女真人北邊,室韋人東邊,部落有二十余萬人口,分為四個較大的部落。韃靼人驍勇善戰,他們是匈奴人和烏丸人雜交的人種,是蒙古利亞人種。當烏丸人和鮮卑人融合的時候,這些韃靼人卻在大鮮卑山以東的地方休養生息,幾百年的發展,幾千人的部落已經成為人口二十八萬的大部落。
這些陳年往事,哈撒爾是不會說出來的,黃金部落的幾代先汗都是死在韃靼人的手中,是真正的世仇。如果哈撒爾成為黃金部落的可汗,第一件要做的事情就是東征韃靼人,消滅這個室韋人的死敵。
在原來的歷史上,梟雄哈撒爾是死在滿都海的手上,滿都海為了給海都報仇,幾乎是用盡手段。這也是哈撒爾小看滿都海所致,他原以為海都一死,那個女人就會乖乖投靠自己,成為自己床第之間的伴侶。
李凌風的自投羅網到底有沒有意義,在哈撒爾看起來是無所謂的,現在的他已經是勝券在握。只要不出現變故,海都已經失敗了,他不同于察罕,也不同于賽托。察罕想要的是阿蘭,那個達蘭部的公主,那個草原之花,為了這個女人,察罕背上了弒殺可汗的罪名。
賽托想要的就有些復雜了,他想要的是一個混亂的草原,只有這樣他們翁牛部才能長久的存在,翁牛部的戰士一樣是草原上最英勇的戰士。翁牛部不僅和渤海人交好,和契丹迭剌部首領撒剌關系更是匪淺。他們是南北貿易的中轉站,不論是草原上急需的食鹽,鐵鍋,茶葉,絲綢,瓷器。或者是草原上的牛羊,戰馬,皮毛,筋角,這些是中原需要的東西,是制作弓的原材料,是耕牛的來源。
假如你是賽托,你也不會因為室韋人的大一統,就放棄現在所擁有的一切,錢和權無論在哪個時代都是主旋律。這三個人,三股勢力,來自三個方向,領地不相接的他們卻聯合在一起,原因種種,目的卻只有一個,殺死海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