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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路並不好走,但是如今趙晴和張淑的身體都不錯,又是下山,走的倒非常輕松,而剛走到一半,趙晴竟然就踫上了那個每個月都會來給她們送糧食的家丁。
趙晴和張淑住在山上,趙平輝當初又是下了令不讓人去看她們也不讓她們下山的,所以這兩年來跟她接觸最多的人,估計就是這個家丁了,可是現在,對方卻呆呆地看著她,兩眼呆滯魂不守舍。
趙晴知道,自己現在非常漂亮,就算在上一個任務的時候比不過梅妃和柳貴妃,但那是在連個宮女都長的不錯的後宮,這兩人還是後宮里最為出色的,可現在,她卻是在一個位置偏僻的山里。
「仙女?」趙德呆呆愣愣地看著趙晴。
趙晴看到趙德的模樣,胸口就涌上來了一股怒火。她幾次穿越,所以上個月對方調戲她的事情,其實在她的感覺里已經是幾年前發生的了,但就算這樣,那些事情依然無比清晰……
「趙德。」趙晴露出了一個冷笑,任務里的仇恨委屈,在她看來都是別人的,而眼前這個,卻是她自己的仇人。
「你知道我?你是?」趙德回過了神,同時也看到了趙晴身後的張淑︰「你……夫人?」他說完這話,露出了一個見鬼的表情——張淑不是應該快要病死了嗎?怎麼會這樣艷光四射的?
趙晴笑了笑,只有趙德一個人,她是一點也不用怕的,而她也懶得跟趙德多說,直接就在趙德的腿上踢了一腳。
趙晴如今的力氣遠超常人,而且還是憤怒出手,趙德又哪里擋得住?只听到「 嚓」一聲,他的腿就斷了。
趙德在趙家也干了很多年了,所以才能認出張淑,不過雖然認出了張淑,他卻不認識趙晴,這會兒被踢了一腳,左腿上傳來劇痛以後,他就哀嚎了起來,然後又覺得有些不對勁,當下變了臉色︰「妖怪,你是妖怪!」如果不是妖怪,一個女人又怎麼會有這麼大的力氣?
趙晴知道,現在趙平輝權勢不小,因此原本並不打算太過招搖,可現在既然都已經踫上趙德了,她又怎麼會願意輕易放過對方?不過,她卻沒把自己的身份說出來,只是又踢了一腳,踢斷了趙德的另一條腿,然後才看向對方︰「今天我就放過你了,以後,可沒這麼便宜了。」
趙德兩條腿都斷了,爬都爬不起來,只能躺在地上哀嚎著,他眼里滿是恐懼,大喊著「妖怪!妖怪!」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趙晴和張淑離開。
趙晴這次打人時的心情,跟她在任務里幫人復仇時打人的感覺完全不同,所以又走了好一會兒,直到听不到趙德的哀嚎聲了,她才終于平靜了下來。而平靜下來以後,她就看向了自己的母親——她剛才的出手稱得上狠辣了,就不知道張淑會怎麼看。
趙晴有些擔心,不過一抬頭,看到張淑眼里沒有絲毫她不想看到的情緒以後,她馬上就放松下來。
「晴兒,沒事的。」張淑對著趙晴安慰地笑笑,心里卻無比愧疚。她是一個母親,本該保護自己的孩子,可如今,卻反而要女兒保護她。
「當然,我們不會有事的!」趙晴自信滿滿地開口,垂簾听政的皇太後她都做過了,這些又有什麼好怕的?
趙德斷了兩條腿,但是趙晴下手很利落,這座山上又沒什麼野獸,他倒是沒什麼生命危險的,不過斷了腿留在半山腰,一時半會兒沒人發現的了他,他也注定了要吃些苦頭了。
趙晴知道自己現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把弟弟帶走,所以趙德這個人,很快就被她拋開不管了,倒是找了一條小溪,然後大大小小的,撿了幾十個鵝卵石。
張淑委托了去照顧趙陽的自己以前的丫頭叫映蘭,早在十幾年前就已經嫁了人,後來就到她身邊做了個管事嬤嬤,這兩年,這個女人也偷偷上過幾次山,不過最近卻已經很久沒上來了,也不知道趙陽過的怎麼樣……
「娘,弟弟不會有事的,而且我也會治好弟弟的。」眼看著已經到了山下,遠遠地還能看到有人,趙晴對著張淑開口。
「嗯!」張淑點了點頭,突然卻看向了遠方︰「晴兒,你看那是不是你弟弟?」
趙晴一開始沒注意,現在張淑這麼一說,倒也看見了,那個穿著一身粗布衣服的男孩,不就是她的弟弟?
不過,小孩子變化大,兩年不見,她倒是差點沒認出來。
「陽兒,那是我的陽兒!」張淑的情緒有些激動,直愣愣地盯著趙陽,趙晴卻發現趙陽身邊的那個女孩子已經注意到了她們。
十來歲的女孩子,有些瘦弱,長的卻很不錯,趙晴一眼就看出來了,這孩子正是映蘭的女兒英兒。
英兒比趙陽打了幾個月,又是個懂事的孩子,五六歲的時候,張淑就讓她陪著趙陽玩當個小丫頭了,現在看情況,倒還是她在照顧著趙陽。
一開始看到趙陽身上的粗布衣服,趙晴還有些擔心,怕錢家人拿了張淑的錢卻虧待了趙陽,不過現在看到英兒身上更加破舊的衣服,卻有些動容了——看得出來,映蘭一家,是盡了最大的努力在照顧趙陽的。
張淑到底忍不住了,沖過去就抱住了趙陽︰「陽兒,陽兒……」
張淑情緒激動,趙陽面對她的時候卻滿是陌生,他愣愣的看了張淑好一會兒,然後才轉過頭去看旁邊的小女兒︰「英兒?」
「是夫人,你是夫人!」當初張淑和趙晴被送去山上的時候,英兒也有八歲了,她又是跟趙陽一起整天呆在張淑身邊的,倒是一下子就把張淑認了出來。
「英兒……」張淑已經泣不成聲了,一邊抱著趙陽,一邊就握住了英兒的手。
「這里不是說話的地方,英兒,帶我們去你家吧。」趙晴開口,看向了錢英兒,然後又看了一眼那個站在不遠處的男人,伸手握住了口袋里的一顆鵝卵石。
「去家里!」錢英兒馬上反應過來,在她的印象里,夫人就是最偉大的了,現在看到張淑像個仙女一樣出現在她面前,更是心情激動,不過,她卻還記得跟孫三告別︰「孫三叔,謝謝你,我們走了!」
听到英兒的話,趙晴到底還是把手里的鵝卵石放下了。
眼看著英兒帶著那兩個女人走了,站在原地的孫三而猛然間清醒過來︰「老天爺,那兩個女人到底是誰?英兒管那個年紀大的叫夫人?另一個莫非就是小姐?夫人小姐竟然長這麼漂亮……老爺怎麼會想要換個夫人的?」他雖然在莊子里干了好幾年了,但也就是兩年前夫人小姐被送來的時候遠遠地見過一次,而且因為隔得遠,根本沒看清。
現在……夫人小姐這是跑下山來了?要是被老爺知道了,肯定是會被抓回去的吧?孫三知道自己現在要做的應該是把這件事告訴張管事,但不知道為什麼,想到剛剛英兒還笑著跟自己道謝,他就挪不動腳了。想了想,他干脆不管了,而是開始把一樣樣的東西理好了,打算搬上車子。
趙晴本以為錢家人應該是住在莊子上的別莊里的,要真是這樣,她要把人帶走估計還要費不少功夫,至少也要把莊子里那些奉命來看著她們的人打倒了才行,不過出乎她的意料,錢家人竟然住在莊子靠山的角落里。
兩間有些破的房子,門口有個五六歲的男孩子正在玩泥巴,看到他們,馬上就叫了起來︰「姐姐,陽哥!」他也看到了趙晴和張淑,但卻沒有多看一眼,倒是很快就跑進屋了︰「娘,姐姐回來了!」
「英兒,打听到了嗎?」一個看起來有四十來歲的婦人從屋里出來,看到張淑以後,馬上就呆住了︰「夫人?」
「映蘭!」張淑也有些激動。
「夫人,你怎麼下來了,你怎麼……」映蘭搓了搓自己的手,有些驚訝地看向張淑︰「夫人,是不是老爺把你放下來了?我就說你肯定會沒事的!」
「映蘭,我是偷偷下來的……」張淑開口。
映蘭一臉驚訝,她上過山,看過山上的情況,當然知道那里的日子很難過,可現在張淑穿著漂亮的棉衣,那料子一點不比她以前穿的差……
「錢嬤嬤,我們也不浪費時間了,」趙晴開口,「現在我們是偷偷下來的,還打算偷偷走,你叫上你男人,跟我們一起走吧。」如果錢家人繼續留在這里,肯定沒好日子過,趙晴當然要帶走他們。
「走?你是?」映蘭驚訝地看向趙晴。
「映蘭,這是晴兒,晴兒現在有本事了,我們跟著她走吧。」張淑馬上開口,雖然因為快要過年了,很多人都在別莊里幫忙的緣故,她們一路過來只踫到了一些孩子,但她還是有些害怕的,就怕耽擱地久了會出意外。
「大小姐?」映蘭驚訝地看了趙晴一眼,倒也認出來了,畢竟趙晴雖然變漂亮了,但並眼楮鼻子總還能看出以前的模樣︰「大小姐出息了就好,可要走也不容易,這莊子上有不少人呢,而且我們要是不見了,趙大人報官的話……」
民不與官斗,趙平輝怎麼著也是朝廷大員,他如果硬要追究的話,他們這些平民百姓又要怎麼辦?
映蘭說的,趙晴當然也想到了,正是因為想到了這些,所以她堅持多做了幾次任務以後才下定決心要帶著弟弟離開。
這個莊子離趙府有些遠,就算這里有很多那個女人派來的人盯著,但是只要她搶了莊子上的車子,等他們去趙府報了信再去找她們,還找得到嗎?
當然,現在她們孤兒寡母的,要做什麼事情都不方便,但她可以開始練武不是嗎?她還可以去做任務不是嗎?而且這麼大的一個國家,她們卻只有這麼幾個人,要躲起來還不容易?
之前的那一次任務里,身為太後,趙晴就專門研究過戶籍方面的事情,也發現了,在一些小地方,拿錢買通幾個人幫自己作證,要去補辦一份戶籍並不難,而且她現在既然打算帶上錢家人了,那麼有個成年男人在,要處理各種事情就更方便了。
至于以後……她既然還打算找那些人報仇,那麼當然是會回來的,而到了那個時候,她也就已經不用再怕趙府的人了。
「映蘭,你放心,沒事的,我們可以去找于嬤嬤,兩年前于嬤嬤給我寫過一封信,說她回了老家了,過的挺不錯的,我想我們可以去找她。」張淑看趙晴什麼都沒說,突然開口。
張淑說的于嬤嬤,是她的女乃娘,一直對她很好,不過後來兒子有了出息,也就把她接走了。如果張淑現在窮困潦倒的,肯定不會去麻煩別人,但是她現在手里有錢,讓對方幫個忙卻是可以的,而這事,一路上張淑也琢磨了很久了。
「于嬤嬤?」映蘭的眼楮亮了,她跟于嬤嬤的接觸也不少,當然知道于嬤嬤是真心對張淑好的。
趙晴對于嬤嬤也有點印象,听到張淑這麼說,免不了心里一動。不過張淑對于嬤嬤非常信任,她卻並不敢全信,但就算這樣,她卻相信自己定然能讓于嬤嬤和于嬤嬤的家人不敢背叛他們。
「映蘭,你快把你家男人叫回來,我們這就走吧!」張淑急切地開口,在山上兩年,她早就對趙平輝沒有了絲毫的期待,現在的她,只想帶著兒子女兒去過自己的日子。
「夫人,我這就去!」映蘭馬上開口,然後就向著屋後跑去了——鄉下地方也沒處可去,她男人就在屋後地里干活呢!
趙晴趁著這時間,向錢英兒了解了一下情況,這才知道一年前,他們一家就已經被人從別莊上趕出來了,而且還被搜走了財物,這才過的這麼慘。
看著錢英兒拿著一個雞蛋給弟弟看,說等會兒可以讓他和趙晴分著吃,趙晴免不了有些心酸。
映蘭很快就帶著丈夫回來了,兩人還想收拾東西,卻被趙晴攔住了——他們現在可沒有這麼多的時間。
趙晴確實沒有太多的時間,在這樣的莊子上,很少有陌生人過來,所以就算只是個丑陋的老乞丐來了恐怕都能引來一些人,更別說她們兩個美人了。
沒過多久,就有幾個在莊子上干活的人來了,對著趙晴指指點點的,一臉好奇。幸好,映蘭的男人錢林也回來了。
「我們走吧!」趙晴開口,剛才過來的時候,她看到那邊空地上有著不少東西正準備裝車,應該就是要去趙府送年貨的。
趙晴對那些年貨沒興趣,但是對那輛已經套好了騾子的大車卻很感興趣。
孫三正在把貨物搬上車,他今天很早就起來了,只灌了一碗粥就開始干活,為的就是能把年貨理好了早點送去趙府,不過,今天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竟然屢屢出狀況。
先是被趙德拉去說話,然後就張管事訓斥了,後來又看到了兩個不該出現在莊子里的人,而現在……
「孫三,有人說有陌生人來莊子里了,你瞧見了沒有?」張管事領著四五個帶著棍棒的家丁跑出來,一眼就看到了正在別莊前面的空地上理貨的孫三。
「張管事,我瞧見了。」孫三馬上開口,他不會主動卻匯報,但是張管事都問起了,卻不敢說假話。
「听說是兩個女人?是不是山上的那兩個跑下來了?」
「應該不是吧?那兩個女人,長的都跟天仙似的,我都看呆了,也沒敢說話,」孫三開口,撇清了干系︰「張管事,我瞧著她們不會是山上的那兩個女人,不然肯定第一時間就告訴你了。」說起來也怪,趙德明明都說了,山上的夫人小姐連肚子都吃不飽,怎麼還能穿著漂亮的棉衣出來?
張管事听到孫三的話松了口氣,可就在這個時候,遠處卻來了一行人。他初見之下沒認出趙晴張淑,但是映蘭一家卻是認識的,這也是需要他看牢的一家人。
突然看到這麼一群人,張管事馬上就用手里的棍子敲在了孫三身上︰「你個王八蛋,出了事都不知道說一聲!」
趙晴遠遠地就看到了張管事等人,以前她見到這些人就害怕,現在卻已經沒有絲毫害怕的情緒了。而上一次當皇後的那些年她一直練武,對于暗器的使用方法更是熟練了很多,當下就拿出了自己準備好的鵝卵石,向著那些家丁打去。
趙晴沒什麼技巧,但是力氣卻大,而且張管事等人也就四五個人而已,她幾塊石頭出去,那些人就已經被打的四下里逃竄了,一個運氣不好的還被打斷了胳膊,而這些人里,最聰明的還是孫三——他早早地躲在了那些年貨後面,愣是沒被打到。
「走吧!」趙晴看了一眼目瞪口呆的錢家人——她們現在最重要的,還是離開這里。
錢林會趕車,倒也不用趙晴再多費功夫了,而這車子不小,他們就算有七個人也是坐得下的,倒是正合適,不過映蘭等人看著趙晴的表情,卻頗有些敬畏。
趙陽磨蹭了一會兒都沒上車,趙晴笑了笑,突然想起了曾經的三皇子,然後一把抱起他就上了車,卻沒想到這個孩子一上車,竟然就從口袋里模出了個雞蛋給英兒︰「英兒!」他兩只眼楮亮晶晶的,似乎正在等待夸獎。
「少爺真聰明。」英兒笑了起來,張淑卻泣不成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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