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立子殺母,鉤弋枉死
——漢武帝劉徹婕妤趙氏
河間望氣出奇女,緊握雙拳待帝君,
一擘得如鉤弋願,合歡遂就宦官心;
懷胎久孕封堯母,謀儲曾思立子孫,
不想皇恩殺氣重,雲陽宮里喊冤人。
一、握拳女
河間武垣縣住著一對母女,夫家姓趙,我們權且稱她們為趙夫人和趙小妹。趙夫人的丈夫在幾年前因為犯法,被處以宮刑,進宮做了宦官,後來死于京城長安。他們夫妻有一個女兒,就是趙小妹,說也奇怪,這個趙小妹自從出生那天起,就和別的孩子不一樣,怎麼不一樣呢?她雙手始終緊握成拳,任誰也掰不開。這件事一傳十,十傳百,趙小妹很快就成為了河間家喻戶曉的奇女子。
十多年後的一天,漢武帝到河間考察工作,這時,皇帝身邊有一個會望氣的大臣,神神秘秘地對漢武帝說︰「啟奏陛下,臣夜觀天象,發現河間這個地方肯定有奇女子。」漢武帝一听,j ng神倍增,趕緊下旨尋找。果不其然,那個在河間地區家喻戶曉的奇女子趙小妹被帶到了漢武帝面前。漢武帝讓趙小妹走到近前,見她雙手緊握成拳,又听說她自從下生時就這樣,沒人能將其雙拳掰開。于是,漢武帝好奇地嘗試了一下,結果,趙小妹的雙拳輕易就被漢武帝掰開了,而在被掰開的手掌心中,竟然握著一只小玉鉤。漢武帝自然非常高興,命人將趙小妹扶進隨行的車里,將其帶回皇宮,寵幸了她,號為「拳夫人」。
這是《漢書》中有關鉤弋夫人的一段記載,但這件事情顯然不太靠譜。那真實的情況是什麼呢?讓我們猜一下。鉤弋夫人趙氏在生下皇子之後,漢武帝身邊就有一個叫蘇文的宦官,他勾結其他一些宦官,力挺鉤弋母子,而想方設法誣陷太子劉據。他們為什麼這樣做呢?我推測可能蘇文與鉤弋夫人的父親是舊相識,鉤弋夫人與漢武帝的相遇可能就是他安排的。我們設想一下當時的情景,蘇文與趙父關系很好,知道趙父有一個漂亮女兒,趙父死後,蘇文想把趙父的女兒介紹給漢武帝,趙女得寵的話,自己就有了一個強大的靠山。于是,他事先與漢武帝身邊管佔卜的大臣串通一氣,事先安排好趙女握拳的工作細節,只有這樣,才會在漢武帝北上考察工作,路過河間的時候,發生與趙氏女相會的那一幕。
二、堯母門
無論是天賦異稟,還是事先安排,總之趙氏女進宮了。她進宮之後,很得漢武帝的寵愛,大概漢武帝願意相信她是天賦異稟,他覺得這個女人是上天專門為自己準備的禮物,只有這種解釋才配得上他漢武大帝的身份。沒過多久,趙氏女晉升為婕妤,她居住的甘泉宮也被命名為鉤弋宮,所以趙氏女又被稱為鉤弋夫人。
鉤弋夫人自握拳事件之後,又在她身上發生了另一件怪事。什麼怪事呢?我們暫且稱之為「堯母門事件」。事件大概的情況是這樣,鉤弋夫人懷胎十四個月,生下一個兒子,名劉弗陵,即後來的漢昭帝,漢武帝知道此事後,很高興地說︰「我听說當初古代的賢王堯,他的母親就是懷孕十四個月生的他,而如今鉤弋夫人和她一樣,豈不是也成了堯母嗎?」于是,漢武帝下旨,稱鉤弋夫人生孩子的門為堯母門。這件事的真實情況如何呢?顯然,從我們現代醫學角度看,這肯定也是一個不靠譜的事件。那真相如何呢?我們不考慮是漢昭帝繼位後,有人附會的這一說法,我們只認為這件事真的發生過。
堯母門事件三年後,爆發了漢武帝時期的最大冤案——巫蠱之禍,直接導致太子劉據,皇後衛子夫死亡。這個冤案的制造者中,牽涉到了一個人——蘇文。聯系到我們前面握拳事件的猜想,蘇文的目的無非是為了整垮太子,力挺鉤弋母子。而這中間發生的堯母門事件,是不是和這些都有一定關系呢?懷孕十四個月,完全有可能是鉤弋夫人和蘇文事先計劃好的,漢武帝什麼時候和哪個女人睡過覺,他自己大概也記不清楚,可是有宦官替皇帝記錄這些事,蘇文只要買通這些宦官,或者他就是這個宦官,那麼懷孕二十個月都有可能。所以這絕不是巧合,是刻意為之,然後蘇文再在漢武帝耳邊不經意地提起堯帝的事情,一高興的漢武帝就定下了堯母門的名字。可這個名字,卻容易讓人產生錯覺,皇帝什麼意思,難道接班人另有人選了?皇後和太子更加不安,蘇文等人更加有恃無恐,最終釀成巫蠱之禍。這才是堯母門事件的真相。
三、鉤弋子
漢武帝晚年,爆發了巫蠱之禍,太子劉據自殺,那麼誰能成為新的太子呢?當時的情況是漢武帝有很多兒子,不是早死,就是不得漢武帝的歡心,只有小兒子劉弗陵身體健康,聰明伶俐,漢武帝覺得很像自己,同時又想起他是懷孕十四個月而生的,很奇特,于是打算立劉弗陵為太子。接著,便發生了一幕在中國歷史上非常有名的「立子殺母」事件。事件的經過是這樣的,漢武帝有意立幼子劉弗陵為太子,但鑒于劉弗陵年紀太小,他便將一幅繪有周公背著周成王的畫像,送給大臣霍光,希望他能像周公輔佐周成王一樣輔佐太子劉弗陵。此外,他還擔心,一旦自己死後,青ch n年少的太子母親鉤弋夫人會**宮闈,給自己戴綠帽子,而且更擔心她像呂後一樣干政,以致威脅大漢江山。于是,漢武帝下令處死鉤弋夫人,鉤弋夫人求漢武帝饒了自己,漢武帝生氣地說︰「快走吧,你是不能活著的。」最終,鉤弋夫人香消玉殞,死于雲陽宮中。而鉤弋夫人的兒子劉弗陵在漢武帝死後,執掌了大漢江山,鉤弋夫人的遭遇開創了中國歷史上「立子殺母」制度的先河。
但是,關于這段記載,《史記》和《漢書》中出現了分歧。上述描寫是出于《史記》(此《史記》非司馬遷所寫,是西漢人褚少孫繼司馬遷後為《史記》做的補充)的記載,而《漢書》中只是說鉤弋夫人受到漢武帝的譴責,憂死。究竟真相如何呢?筆者更傾向于《史記》的記載,從我之前對鉤弋夫人入宮、生子兩個事件的分析來看,雖然表面上鉤弋夫人的表現很平靜,但如果沒有她在背後的支持,蘇文等人也不會如此猖狂。鉤弋夫人絕對是一個有心機,有野心的女人,她處心積慮的接近漢武帝,為兒子謀立太子,不可能僅僅因為漢武帝的幾句譴責就憂死,她的死絕對是漢武帝的旨意。那麼漢武帝為什麼一定要她死呢?除了之前漢武帝擔心的兩個原因之外,我覺得最重要的原因是漢武帝看出了鉤弋夫人的隱忍和心機,估計是他在下輪台詔,建思**的時候,回首往事,濾清頭緒,終于看清了鉤弋夫人的野心。但是他已經沒有選擇的余地了,除了鉤弋夫人的兒子之外,別的兒子實在都不成器。既然只能立劉弗陵,那麼與其等到自己死後鉤弋夫人干政,不如現在就將其處死,因此,漢武帝不得不下旨處死了鉤弋夫人。
鉤弋夫人如果遇到的是劉邦,那麼她有可能成為呂後;如果遇到的是唐太宗,那麼她有可能成為武則天;如果遇到的是咸豐帝,那麼她有可能成為慈禧;可惜她遇到的是漢武帝,她只能成為鉤弋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