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定了定神,說道︰「剛才多謝子王殿下出手相助,不過我想還是不要有下次了。」
風非礫似乎沒料到她會說出這樣的話,眉目流露著意外的神色。
一個注定不屬于自己的人,何必多加牽絆。越是牽絆得深,傷害就越大。他與悅寧的婚約,時時都在提醒著她。
姬堇華轉身往營地走去,冷不防身後之人將她拉住。
「堇兒……」
望著自己袖子上的那只手,姬堇華一時有些怔愣。
「你這是怨我了?」身後傳來幽幽的聲音,語聲似有些艱澀。
姬堇華垂下頭,這幾天她一直在想,如若避不過,她應該如何面對他。
身為質子,不遠萬里被當做籌碼送到異國他鄉,陷入到孤立無援仰人鼻息的處境,就在這個時候她出現了,並且明顯的對他懷有好感。跟她保持良好的關系,至少能夠保證他在丞相府過得不至于那麼艱難。
他其實並沒有做什麼,是她自己巴巴地纏上去的。現在想來,他對她從來都不是她想要的那種感情,只是為了自身處境著想,不大好拒絕她罷了。最後這種局面,還真怪不到別人頭上。
她抬起頭,誠懇地望著他︰「這個問題若是前幾天問我,我大概是答不上來的,現在的話——」她努力地感受了一下,才認真地接著說,「雖然還是有些難受,但是怨恨的話,尚談不上。」
風非礫愣了一下,耳邊繼續傳來她的聲音——
「這些年在丞相府,你其實也十分不容易,所以你的心情我多少是可以理解的。這樣一想,也就沒那麼難受了。我並沒有覺得你有多麼可惡,也不會在悅寧面前亂說什麼。」
垂眸看著他的手,姬堇華淡淡說道︰「我已經放手了,你也放手吧。」
放手去娶公主,放手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明明是灑月兌的話,風非礫听著卻陡然感到呼吸困難——用這麼冷靜的口吻說著這些,是不是可以理解為,因為傾注的感情太淺,所以才放的這麼輕易?
姬堇華想了想,該說的都說完了,沒再注意他的神色,抽回自己的袖子,匆匆回到營地。
白天趕路,天一黑就各自扎營休息。姬堇華簡單梳洗過後,就縮在馬車里睡覺。然而不知道是不是第一次出遠門的關系,一直翻來覆去睡不著。折騰了大半夜,仍舊一點睡意都沒有。她干脆爬起來,輕輕推開窗子,營地上燃著幾簇溫暖的火光,守夜的侍衛聚在一起烤火,更遠一些的地方,則是幽深的幕宇,上面瓖嵌的星子一閃一閃,分外冷清。
姬堇華看了一會兒,輕手輕腳地爬起來套上衣服,繞過屏風外面已經睡得酣熟的深紅淺碧兩姐妹,下了馬車,往一處空地上走去,守夜的侍衛立即發現了她,其中一個上前來輕聲詢問︰「姬姑娘,這麼晚了,可是有什麼要幫忙的?」
姬堇華搖了搖頭︰「我睡不著,下來到附近走走,你們不用管我。」
侍衛猶豫了下,說︰「夜深了,姬姑娘別走遠了,注意安全。」
「多謝,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