哄姑娘開心的方法他多得是,可唯獨不知道眼前這個該采取何種方法。有的時候,因為離得太近,反而不知如何是好,何況她跟那些縈繞在自己身邊的女子並不一樣。
見她毫無所動的樣子,池旭暗自嘆氣,這樣都不能讓她展顏,果然是個難題。
姬堇華卻在發愣,瑤泉行宮和那廚子,之前無論她怎麼軟磨硬泡他都不曾松口,今天居然這麼好心?
眼中的訝然漸漸消退,良久她才問道︰「為什麼突然對我這麼好?」明明不久之前,還在那冷嘲熱諷。
為什麼對她好?
若是其他姑娘這麼問,他可以編出千百種動听理由,可這一次,當他想認真回答的時候,卻一時無語。
默然片刻,姬堇華的聲音傳來︰「風非礫對我好,是為處境所迫,那麼你呢?」
她側過頭,望著他。
「是因為我爹?」
剛剛經歷過一次感情幻滅,她怎麼可能這麼快就重蹈覆轍。
相處數年,她十分清楚他是怎樣一個人。慈悲心沒有,功利心倒是有。看似游戲花叢,那些女人盡管不乏傾城絕色、才情出眾之輩,卻沒有一個能夠俘獲他的心,或者說,他根本沒有真心。那雙繽紛桃花眼里,她從未看到過真實的情動。
這麼一個人為什麼獨獨對她另眼相待時時照拂?想起數次偶遇他與父親交談的情形,並不難猜出其中原因。不過是她有個當丞相的爹而已。從來不點破,並不代表她什麼都不知道。
池旭面色沉寂,一雙桃花眼驟然深邃起來︰「你是這麼認為的?」
「不然我應該怎麼認為?」姬堇華反問,「難不成會以為風流成性的泰王殿下莫名喜歡上了我?」
說著自己都覺不可思議的話,她感到一陣嘲諷。女人在他眼中不過是衣物,想換便換,永遠都不會嫌多,只有嫵媚妖嬈的女子才符合他的胃口,而非她這種清粥小菜。何況在他眼中,她恐怕連女人都算不上,不過一只豢養的貓兒,有誰見過主人愛上寵物的?
池旭靜靜望著她嘴角浮現的冷嘲,語調淡然無波︰「你覺得這個理由很可笑?」
姬堇華搖頭︰「不可笑,但很荒謬。」
池旭吸了口氣,是啊,確實荒謬,他自己都覺得莫名其妙。
失去母親的照顧在宮中掙扎求存,早已將自己練就得百毒不侵無堅不摧,所行所為皆是利益驅使。從來都是別人怨他未交付真心,而當他難得一次有真心的時候,那人卻不相信。
姬堇華感覺身邊之人靜了片刻,是那種連呼吸都感覺不到的靜,然後就看到他轉過臉來,笑了一笑。深邃夜空之下,妖孽笑顏綻放,分明是風華無雙的,卻讓她有種寒毛倒立遍體生涼的感覺。與他面部表情極為不協調的話語,從喉嚨里一字一字蹦出來,咬牙切齒——
「有時候,我真想掐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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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流的男人是會受到懲罰的,于是池旭被嫌棄了。
今天難得有空閑,于是早點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