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起來幫她嗎？
他好像……已經沒了那個力氣了……
緩緩閉上眼楮，嘴角掛著自嘲的笑……
費盡心思努力了那麼久，留在世界的最後一眼，卻沒有她的身影。
覃暖在原地哭喊了幾聲，卻始終不見莫梓琛回應她，這才猛地發覺不對勁的四處張望，眸光觸及地上一動不動的身軀時，晶瑩的淺藍色瞳眸劇烈緊縮，她以為，憑莫梓琛的身手，不會有一絲一毫的損傷，更別說是不堪重負的倒在地上…媲…
放下許向南赤足跑過去，中間還由于頭暈狠狠的摔了一跤，不顧水泥板的石子跪起身子，跌跌撞撞的穩住重心爬至他身邊。
手上不經意間觸模了什麼東西，濕滑一片，抬起仔細一看，竟是滿手的血腥丫。
空間中四處彌漫著濃郁的焦碳味，以致于對氣味敏感的她，忽略了這麼重要的一點……
他受了傷，很嚴重很嚴重的傷……
覃暖輕輕拍了拍他的臉，不敢胡亂動他的身體，「莫梓琛，你醒醒啊~你別嚇我好不好？快來人啊，救救他，誰來救救我丈夫……」
她怎麼也沒想到，曾經難以啟齒的稱謂，竟會在這種情況下喊出來。
周圍三兩人駐立在遠處，靜靜的看著，誰也不曾伸出援手或者上前多邁一步，覃暖倔強的咬住唇，告訴自己要冷靜，冷靜。
剛才的女孩不知道去了哪里，許向南也倒在地上，小心翼翼的模索出莫梓琛的手機，抬指要撥電話，才恍然發現自己只記得莫梓琛一個人的手機號碼。
急救電話她是不指望了，與其等救護車來再去醫院，不如……
找了找近期的通話記錄，回撥了過去，「念念！是我！對！莫梓琛他受傷了，我在……」
沈念之听見她的哭腔立刻扔下所有人出了會館，一路超速駕駛，三兩分鐘就到了目的地，因為事先知道突發狀況身邊還帶了兩位醫務人員，可這短短幾分鐘的時間，卻比一個世紀還漫長。
汽車一路疾馳去醫院，除去偶爾幫許向南擦額頭上的冷汗外，覃暖一直握著莫梓琛的手，看著呼吸逐漸困難的他，第一次恨透了自己，她從未如此害怕過，害怕這個兀自闖入她生命中的男人會從此消失不見。
她該怎麼和安安交代？怎麼和他未見面的父母交代？
醫生將莫梓琛推入手術室的時候，覃暖要追進去，卻被阻擋在外，她的雙手沾滿了莫梓琛的血，那只被小黑狸抓了的手不停地發抖。
她為什麼要去抓那只貓？為什麼她沒有第一時間注意他的死活，一心只想許向南……？
看都不曾看他一眼，就對他呼來喝去讓他幫自己……
覃暖你怎麼能這麼自私！
……
沈念之辦了基本的手續，然後問醫院要了一套干淨的衣服和鞋子要拿給她去換。
那雙染血的手已經漸漸結痂，鮮紅色已經變成了深紅色，地上偶有幾滴也趨近干涸，他一過來，就是這麼一副觸目驚心的景象。
連喊了兩句「小夜」都沒有反應，深深的嘆了口氣，蹲來替她擦拭臉色的淚痕，「去洗手。」
那蒸發散出的血腥味反胃的連他都有些受不了，他不明白為什麼她對此沒有一點反應，她胃不好這一點，他小時候就記得很清楚。
覃暖如同被抽離了靈魂一般，機械的望著他搖頭，她不走，她要等莫梓琛出來，她要第一時間知道他沒事。
沈念之還想說什麼，覃暖突然「騰」的一下站起來沖到手術室門口，「他怎麼樣？」
與此同意瞬間，護士摘了口罩問道，「誰是AB型的血？」
「我……我是！」她第一次那麼感激自己和他是一個血型。
護士嫌棄的看了一眼覃暖，「血庫差了700cc的AB型血，洗個手換個衣服化驗一下再過來輸血，病人肺部受傷失血過多！暫時沒有生命危險~」
覃暖松了一口氣，抓了沈念之放在椅子上的衣服迅速沖入洗手間，換好衣服洗干淨手後又立刻沖向急診室，豈料臨進門前被沈念之攔住，「我讓院長想辦法去別的血庫調血過來！你不準進去！」
「為什麼！！！等調過來的時間我都抽好了！！！」覃暖使勁推他，奈何紋絲不動。
「那也不準！」沈念之果斷拒絕。
覃暖急了，無意之間月兌口而出，「你憑什麼不準！」
是啊，他憑什麼不準？他連和父母斷絕關系的準備都做好了才大徹大悟他不是比不過莫梓琛，也不是輸給了她，而是敗給了他當年的遲疑……
如果他那時像她現在這樣毫不猶豫的義無反顧，或許，不會失敗的這麼早。
「我認輸了……」沈念之輕笑一聲，嘴角帶著微微嘲弄，「小夜你忘記的貧血有多嚴重麼？常人蹲一會兒才會頭昏，你坐久了都會……」
「我……」氣勢小了，「這麼多年早就好了！」
皺著眉頭趁著他怔松的剎那推開，急急忙忙往急診室走，轉身的那一瞬間，小聲的說了句，「對不起。」
不知道是為了剛才還是為了其他，她總覺得，她欠了他一句道歉。
倘若人生沒有這麼多變數，她還是那個被父母捧在手心上的溫室花朵，那麼應該，就是他了吧……
小時候，兩小無猜又親梅竹馬……
……
抽血的護士是個上崗幾個月的新人，覃暖手上的血管太細，扎了幾針都不準，沈念之一聲怒喝喊來護士長，護士長盯著她手上的三道痕跡下手扎針的動作頓住，「你被動物抓過了？」
覃暖點頭，有什麼問題嗎？
「貓還是狗？」護士長推了推鼻梁上的鏡片，「狂犬病發病是很嚴重的……」
「我都被抓無數次了……」頓了頓，不過這次好像是頭一回被撓破，「那換沒抓過的那只手？」她真的怕莫梓琛等不及。
「來這邊看一下，我看看你是不是真被抓出了血，以前被抓是什麼時候？有沒有出血……」
詳細問了她的狀況，然後掏出一個放大鏡一樣的東西簡單看了一下，結果只是撓破了皮，而此刻去其他借血的負責人恰巧回來，說是其他醫院的血庫也沒有AB型的血，原因好像是有一家醫院今天上午一個病人發生車禍全部調走了。
覃暖不確定的問了她，「真的沒破皮嗎？我記得好像它抓了我以後有看見三條紅色的豎杠~」
護士一邊幫她抽血一邊不緊不慢的說，「可能是小貓本身就被感染所以指甲帶血，放心吧，沒有出血就沒事的~」
覃暖淡淡的「哦」了一聲，隱隱覺得哪里不對，可是具體又說不上來，所以只是疑惑了一會兒，並未說什麼。
時間大概過了五分鐘，眼前漸漸暈眩起來，可護士長這拔針管的大動作她還是能看的清楚，覃暖晃了晃昏沉的腦袋忙不迭拉住她，「不是700cc嗎？你才到400cc怎麼停止了？」
沈念之使了個眼色讓她快點出去，可覃暖死死的拽著她，她如何月兌得了身？
「一個健康的人抽400cc還需要兩個月的時間才能恢復，你原本就貧血，抽400cc已經是違反規定，再繼續只怕……」
「那就多花點時間啊~」覃暖說著說著眼淚又掉了下來，莫梓琛為她做了那麼多，她抽一點血算什麼？別說是她的枕邊人，就算是一個對她這麼好的朋友，她也會這麼做的，「400cc是兩個月，700cc不是還不到四個月嗎？沒事的！你盡管抽吧~」
「小姐~」護士長無奈的笑笑，這麼高端的乘法，她還是頭一次听說，「沒有這麼算的~剩下的我們會通過其他渠道解決的~」
「其他渠道不需要時間嗎？算我求你了還不行麼？不！就是我求你！拜托了……里面的人是我丈夫，你怎麼能讓我用親人的垂危去賭我未來幾個月的健康？」
覃暖見護士長一臉為難，隨即又去求沈念之，「念念！你幫我求求她！我真的不能眼睜睜的看莫梓琛出事，念念……」
「讓她抽！」沈念之恨的牙癢癢，該死的他怎麼不是AB型血！
護士長只好繼續幫覃暖抽血，沈念之的話，她豈敢不听？
上下眼皮不听使喚的越靠越近，眼看紅色的液體達到700cc的一瞬間，終于支撐不住的暈了過去……
(剩下的三千應該木有了……容我明天補哇~ps︰上午實習偷溜回來碼字~結果中途出門拿個快遞因為帶錯鑰匙被苦逼的關在自家門外一個多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