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輕舍浮財
有高興的自然有發愁的,金盛亮原打算等過了四月初六的禮佛節再動身回大理,而此刻他不得不打點行囊盡早動身,他掙到的三千兩銀子已經有二千兩進了怡情莊的腰包,如果再呆下去的話,金盛亮不知道自己會不會連本錢都填進那無底洞中。
從最初的五百文、一兩的獎票,到後來的百兩獎票,金盛亮覺得自己如同著了魔般不斷地將銀子投入到賭馬中,看著賽馬上飛馳而過的駿馬,金盛亮的心也跟著奔馳飛揚,然而大多迎來失落低沉的結果。有幾次,金盛亮認為自己就要押中三重彩了,就要贏到千倍的利潤,但終究只是快要,每一次都換來一聲嘆息,又勾起下一次的雄心。
等著發覺口袋中的銀兩已經不多時,多年生意場上的決斷讓他立刻動身回家,斬斷自己心中那份y 念。從札水順流而下,金盛亮站在船頭遙望人頭攢動的賽馬場,收回那還在賽場上空盤旋著的心,回到艙中。生意人的j ng明讓他立刻想到如果回到大理,以自家的財力聯系幾家大的賭場,是不是也可以在大理c o辦一個賽馬場,那到時豈不是財源廣進,比做什麼生意都來錢快些。這樣想著,金盛亮恨不得肋生雙翅,能夠飛回大理。
有人醒悟得早也有人深陷其中,李秀才自打入了賽馬場後就如同著了迷般,私塾的課也不願意上了,即使人在私塾魂也飄到了賽馬場。積攢下的十多兩銀子早就化成一張張獎票流進了怡情莊的庫房。李秀才看著自己辛辛苦苦省吃斂用省下來的銀子不見了,心里充滿了怨念,然而有人中了大獎隨之撲天蓋地而來的宣傳又讓他心動不已,每一次都說最後一次下注,只要能贏回本錢就罷手,然而一進賭場就把自己的誓言拋到了九宵雲外,心中只有手中的獎票和賽場上飛奔的賽馬。
賭博就是這樣,讓人深陷其中難以自拔,怡情莊的賭馬讓少數人一夜暴富,但更多的人還是家破人亡,傾家蕩產。對于這些劉平飛心中隱隱有幾分感覺,他不願去多想,每個人都應該為自己的行為負責,我只要為自己和我在乎的人負責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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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初三,怡情莊思故軒內,白慶仁一臉鄭重地看著劉平飛道︰「平飛,我一直以來沒有告訴你怡情莊的後台老板是誰,現在我背後的老板有意要見見你,讓我先傳個話。」劉平飛對怡情莊的後台老板當然很感興趣,但有些事是知道得越多煩惱越多,所以他不會主動去問。現在見白慶仁主動告訴自己,立刻支著耳朵靜听。
白慶仁深吸了口氣,緩緩地言道︰「是信親王。」
四個字如同炸雷般地在劉平飛耳邊響起,他身為和親王的親信,最害怕的就是同其他王子交集,所以信親王當初送貼子給他時他便帶了貼子去見和親王,千防萬防,沒想到給自己衣食的後台老板居然是信親王姬杰。
劉平飛呆呆地看著白慶仁,一時說不出話來。白慶仁也一臉沉重,默然無語。思故軒內靜悄悄地氣氛凝重,靈瑤雙手下意識地緊抓著自己的衣襟,渾身微微地顫抖著,生怕劉平飛轉身離去。
半晌,劉平飛如同回過魂來,看了一眼靈瑤,慘笑著道︰「這麼說瑤姐也是王府的人了?」靈瑤見劉平飛笑容慘淡,心中猶如刀割一般,卻無力解釋,想努力沖愛郎笑笑,心中一酸,眼淚卻先流了下來。
白慶仁見兩人傷心y 絕,重重地嘆了一口氣,道︰「平飛,這事怪我,我應該早點將此事挑明,讓你心中有個數。不過,你放心,瑤兒雖然出身王府,但已經被老夫收為義女,和信王府月兌離了關系,不管怎樣說,這事都影響不到你們?」
劉平飛情緒也穩定了下來,問白慶仁︰「老丈,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白慶仁口打「唉」聲,把怡情莊信親王有一半的股份,也是後台的撐腰人說了,又把靈瑤出身王府,後不容于王府被信親王贈與自己,自己收靈瑤為義女,有意百年後將怡情莊的業務傳給靈瑤的經過說了一遍。靈瑤滿心緊張地注意著劉平飛,生怕劉平飛流露出嫌棄自己的表情。
劉平飛靜靜地听白慶仁講完,又問︰「信親王有什麼話要傳給我?」
白慶仁無奈地道︰「無非是讓你投靠于他,不過許了些好處予你。」以白慶仁對劉平飛的了解,信親王的算盤肯定落了空。
果然,劉平飛站起身,直到靈瑤身邊,握住她的手,對白慶仁道︰「白老丈,煩你去對信親王說,怡情莊的二個點股份我不要了,我用這兩個點的股份換瑤姐的z y u,以後瑤姐跟信王府再無任何瓜葛。」
去年半年劉平飛兩個點的股份就近五萬兩,加上新近賭馬賽成功,估計一年下來劉平飛兩點的紅利也有十四五萬兩白銀,在大申,能有十萬兩家底就算是富豪之家,劉平飛為了靈瑤輕易地將每年十五萬兩白銀紅利讓出,確實讓白慶仁深受震動,相比之下信親王拿出來的幾個條件不值一提。
靈瑤早已感動得熱淚漣漣,易求無價寶,難得有情郎。靈瑤再顧不上白慶仁就在身旁,緊緊抱住劉平飛,幸福的淚水嘩嘩地流敞,心卻如同浸泡在蜜水里,縱是粉身碎骨也心甘情願。
「好好好」,白慶仁連連叫好,手往桌上一拍也站起身,沖著兩人笑著道︰「平飛,好漢子,老夫和靈瑤都沒有看錯你。你放心,老夫就算舍去怡情莊這份基業不要,也要護得你兩人周全。」
劉平飛忙拉著靈瑤向白慶仁行禮道謝,白慶仁哈哈大笑,道︰「傻孩子,靈瑤是我的義女,一家人客氣什麼?」
從怡情莊出來,劉平飛心想,雖說自己舍了錢財,白老丈又打了包票,但還是不十分保險。萬一信親王不放過自己,伸出一個指頭來就能像碾死只跳蚤般地將自己碾死,不行,這事我得找和親王說說,得讓他知道俺老劉鐵心跟他,有他出面保著,才能萬無一失。想著,劉平飛騎著小白龍奔和親王府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