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貶謫出京
四月二十八r 早朝,劉平飛跟著和親王來到金鑾殿。劉平飛是六品官,上朝的文武至少也是從四品的官階,這很讓殿中侍御史頭痛,讓劉平飛站在哪。等大家都站好後,殿中侍御史讓劉平飛排在武官最末,又唯唯囑囑地交待了一番規矩。劉平飛有點暈頭轉向,畢竟是頭一次到金鑾殿,又要說自己的事,緊張中夾雜著點興奮。听了一大串嘮叨,沒記住幾句,心里打定主意跟人學樣總不會錯。
景帝升坐寶座,山呼萬歲已畢,開始議事。劉平飛那件芝麻綠豆事當然來會放在前面,群臣開始按照事情的重要x ng,奏報人的品階按步就班地進行。金鑾殿很長,劉平飛站在殿尾,殿前的對話有一句沒一句的傳來,也听不太真。開始時劉平飛還支著耳朵注意听著,漸漸地眼皮發重,加上第一次參加早朝起得早,有點睡眠不足,倚著柱子演起小雞啄米來。
猛然間听到一聲怒喝︰「劉平飛」,一機靈,見殿中侍御史鐵青著臉站在自己面前。還不等他開口,殿中侍御史道︰「劉平飛,萬歲讓你上前答話。」
這兩天劉平飛學了點上朝的禮儀,大申的上朝禮儀不復雜,無非是見萬歲磕頭罷了,磕完頭可以起身,問啥答啥。劉平飛已經在心里演示過無數次應答的場景,事到臨頭,仍不免有幾分惴惴,急走上前磕頭,呼道︰「微臣參見萬歲。」
借著起身的機會劉平飛飛速地掃了一眼高座上景帝,皇帝老爺子上元節的時候見過一次,並不可怕,坐在金鑾殿上的景帝好像也滿面笑容。劉平飛不知道,景帝是在笑他在上朝的時候居然能睡著,聯想到上元節時這小子不愛六品官卻念念不記三杯酒的事,景帝覺得劉平飛簡直就是個活寶。
呂克明出班奏道︰「萬歲,臣查劉平飛好賭成x ng,賭場有個外號稱其快手郎君,這是臣詳加調查的情況。」
劉平飛瞅了一眼呂克明,見此人骨瘦如材,偏生是個高個,套著朝服顯得空蕩蕩,真好像根竹竿。呂克明見劉平飛打量他,頭一昂,嘴撇到一邊,一臉不屑。劉平飛心想,老子又沒得罪你,你這條瘋狗出來亂咬什麼,早晚敲掉你的牙。
景帝粗略地翻了翻奏章,問道︰「劉平飛,呂御史說你好賭成x ng,賭技了得,賭界頗有威名,不知可是事實?」
劉平飛這兩天將前世如何應對上級的心得重溫了一遍,心知面對景帝這樣一個j ng明的上級掩飾遮瞞只能取到反作用,看萬歲心情不錯,像是看熱鬧,不像要嚴辦自己的樣子,劉平飛心里更有了底。
躬身行禮,劉平飛爽快地答道︰「呂大人所說基本屬實。」景帝一愣,這小子居然承認了,姬彪心想,平飛啊平飛,別人扣你屎盆子你怎麼還接下來。
呂克明听劉平飛承認,更為得意,高聲奏道︰「萬歲,劉平飛既然已經承認奏報屬實,臣請萬歲將劉平飛革職查辦。」
劉平飛不慌不忙地道︰「萬歲,微臣還有下情上奏。臣隨和親王寧遠從軍,因銀兩不足難以支撐,不得已才到賭場一搏,卻並非好賭成x ng。但臣發現在賭場賭博時,居然產生了靈覺,臣知靈覺難得,故而時常到賭場中訓練靈覺,賭博倒是其次,外人不知,以為臣賭技高明,其實臣慚愧,是用靈覺贏得他們。後怡情莊白東主請我做他賭場的供奉,臣為其薪金所動,答應下來,也為其賭場打發過幾次挑場之人,臣想臣的什麼快手郎君的名聲就是這樣傳出來的,不過臣自己倒是不知,請萬歲明查。」
景帝上次听和親王講到劉平飛去賭場為訓練靈覺,私下里找太尉呂廣賢打听是否能在賭場訓練靈覺。呂廣賢對這種野狐禪的方法也不清楚,不過他清楚地告訴景帝,劉平飛是天生靈覺者,如果能善為利用,將來是大申國的棟梁之材。
呂克明見劉平飛講得頭頭是道,看似承認其實條條反駁自己,不覺惱怒,道︰「萬歲,這劉平飛巧言令s ,意圖掩蓋事實,此等利口小人豈可留在和親王身邊,請萬歲重重懲處。」
景帝問丞相李樂山,道︰「丞相,你看此事該如何決斷?」
李樂山對景帝的心思能猜出個十之仈ji ,一個天生靈覺者萬歲怎麼會輕易浪費掉,這呂克明太沒眼s 了,估計不用多久就該卷鋪蓋回家了。反觀劉平飛不亢不卑,舉止從容不迫,李樂山對劉平飛也有印象,上元燈節是走馬燈構思j ng妙,這個年輕人是個心思縝密的人。從萬歲的表情來看萬歲也頗為欣賞劉平飛,只是為了安慰信親王,暫時讓劉平飛吃點苦頭交待過去罷了。這一陣子和親王有點得意忘形了,萬歲估計又想著借劉平飛來敲打敲打了,帝王心術,平衡來平衡去,累啊。
想到這里,李樂山有了主意,堅定地答道︰「萬歲,劉平飛參賭一事屬實,實不應該再留在和親王身邊任掾官。但據劉平飛所述,事出有因,加上人才難得,不妨將劉平飛謫出鐘京,到地方上任一小官。年輕人多加歷練,將來未免不是我大申有用之才。」
一席話簡直說到景帝的心坎里去了,景帝沖著丞相微笑點頭,將事先早就準備好的旨意拋了出來︰「劉平飛,年少輕狂難為和親王掾官,謫出鐘京城,任湯平縣縣令,以觀後效。」說完,景帝加了一句︰「劉平飛,你西平侯府的封地就在湯平縣,朕听說你關于理財,你什麼時候能讓湯平縣的稅銀提升到五萬兩,朕就讓你回京,並要重重嘉獎于你。」
一言既出,群臣嘩然。六品虛職改任七品縣令,名義上是謫貶,其實卻是個筆好買賣。加上萬歲最後說的幾句話,對這個劉平飛簡直就是青眼有加,只要劉平飛真能讓湯平縣交上五萬兩稅銀,恐怕劉平飛的官位得大大的前移。不過話又說回來,離開了鐘京城,過個兩三年,沒有人在萬歲面前提起他,恐怕萬歲也就不記得有這樣一個人了。
大申國一年的稅銀大概在六千萬兩,糧兩千萬石左右,扣去花銷一年淨剩下的銀兩不到八百萬。大申有州府四十五個,縣二千三百二十三個,鐘京城作為京城經濟政治文化的中心,一年的稅收也不到百萬,加上新近增加的賭馬稅收也就是一百五六十萬左右。州府的稅收大多在二十至四十萬兩不等,而縣城的稅收小到數千兩多到十萬兩不等。
湯平縣,距鐘京城三百余里,人口四十萬,算是個中等縣。但縣處措水與大海交口處,每年都要發洪水,加上有不少像西平侯府這樣的世家封地在此,這些封地不用納稅,所以湯平縣雖大上交的稅銀卻僅在一萬五千兩左右。景帝讓劉平飛每年交五萬兩稅銀,擔子也不算輕。
初生牛犢不怕虎,劉平飛對自己掙錢的本領還是很有自信,最重要的是離開了鐘京城。鐘京城內水太深,神仙太多,小鬼難纏,自己還是遠離這個是非之地的好,天高皇帝遠,天高任鳥飛,不一樣的地方也許可以開始不一樣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