啟魂錄 第四十六章 揮刀斷情絲

作者 ︰ IT民工

一道清冷的光從穹頂灑下,光柱的盡處,一尊頭頂甄瓶的石像正沐浴在月色之中,晶藍的泉水自瓶口汩汩溢出,水幕之下,婀娜的身姿似是瑩瑩然隨波而動。

這是一個天然形成的拱形穹洞,穹洞頂上林立的石柱石筍在中央淺水池的映照下粼粼波動,在石柱之上,成片散發著熒光的菇形之物似是隨著粼波此起彼伏。

姬峘突然被橫提而起,只覺得好似有千百條絲線捆在身上,勒得他渾身骨節「  」作響,待他回過神來時,發覺自己已經被綁在一條石柱之側,再看自己的身上,一縷縷細如蛛絲的絲線正緩緩的收緊,別說是動彈了,此時他連一呼一吸都十分困難。

‘到底是誰!一上來便要取小爺性命,嗚!再這麼讓這些絲線勒緊下去,小爺就要歸位!’

朦朧間,姬峘只見一個身著白衣,一瀑青絲秀發正緩緩向自己走來。

‘這女子竟能踏空而行,到底是什麼人?我並不認識她呀!’

他正勉力用手臂撐起身上的絲線,兩眼盯著那從石像之上空徐徐踱步而來的女子,心中滿是疑問。

一旁的胡英姿也是呆了,剛才還好好的說著話,這沒幾下他便被捆在了石壁之上,見他痛苦的模樣,心中一急,就要上前解救。

「別過去!回到瓏硨里,這里已經不安全了。」

「可是!姬峘他…」

「你上去也只徒增麻煩,她已在這里布下盤絲之陣,我要護著姬峘已是吃力,到時可管不了你了…」

太白把話說完,抽出身側的鏈刀,甩出一道光弧直向那女子和姬峘之間裂空劈去。

那女子見眼前那一道蛇一般的光鏈掠過,後退了一步,看著著下方的太白頓了半晌,幽聲道︰「百喜兒,你要做什麼?」

太白扶了一下頭盔,眼中微光一閃,道︰「我已不是過去的百喜,此刻我名叫太白,你…怎麼知道我會來這里?」

那女子听了他的話,渾身一顫。

「你…別胡鬧,若是讓少主知道了,可沒好果子吃,我雖不知道這半年來你身上發生什麼事,可…擒住這小孩,是大功一件,回去稟上少主,說不定能將功贖罪…隨我回家吧,好麼?」

太白正往姬峘所在的那段石柱處走去,听了她的話,身形停了下來,嘆道︰「多年以前,我便沒有家了…」他仰望半空之中這一襲青絲白衣,似是呆滯了一下,忽又問道︰「他要抓姬峘干什麼?」

「少主之意,又怎是你我這等僕人能揣測得到的…」

「我早已不是他的奴僕了!!」

太白這帶著憤慨的吼聲,嚇了那女子一跳,驚訝的望著他,轉而便又嘆了一口氣,幽然道︰「看來還是讓驚鳥小姐說中了,半年前突然失去你的蹤跡,我便隱然猜測…」

太白聞言看了一眼那道光柱,道︰「你們竟是有備而來的?…想不到邪巫•驚鳥也在附近,那恐離這只跟屁蟲也一定跟著來了,少…他一向自視甚高,姬峘不過是一介平民,即使是他有一台木甲,也不該如此勞師動眾啊…」

「我們到這個地方是為的另一件任務,只是沒想到你卻是帶著這小孩來了,少主下了密令,活要見人,死要見尸,這里的事情一了,我們便要到那昆吾城中…不想來到這個地方之後,我卻感到尾指青絲有異動…」

太白身側一連聲抽刀之聲將她後面的話切斷了。

他抽出另一把鏈刀,緩緩道︰「哀子姐,想不到你我這多年的情誼,卻是及不上你那少主之萬一,你系在我身上的情絲,想必是‘他’的授意吧?」

「你…百喜!難道你連我也不相信了?你來這里,我可對誰也沒說,本來守在這里的應該是驚鳥小姐才對,看你的蹤跡,顯是奔著這來的…我才…」

「那人非是善類,你也知道,他干的都是什麼事,跟我走吧…我自有辦法為你抹去…」

「少主對我有恩,我是決然不會背叛他的…」

「你家少主是誰?冤有頭債有主,你們想要殺我,也須得讓小爺知道要置我于死地的人是誰!」

太白的那一刀劃過他面前之後,姬峘便感到渾身的絲線一松,不再收緊了,便一邊掙扎一邊听著太白和這女子之間的談話。

原本以為這太白看起來憨厚懶散的樣子不是什麼壞人,想不到他背後還隱藏著這麼多的事情,而且還是與他的性命攸關的事,姬峘眼看就要掙月兌,便出口問了出來。

哀子看了他一眼,淡淡的道︰「你隨我去見少主便可知道。」

說完,她左手一伸,蔥直一般的手指臨空緩緩收緊,姬峘又被勒得「嗚!」的一聲不覺申吟了起來。

「想不到我這雙雪鏈刀也有向著你揮舞的一天…雖然當日做這個決定時我便料到…不想卻來得如此之快…」

「這洞中已布滿我這三千青絲,你認為你有勝算麼?」

太白一展鏈刀,微笑道︰「青絲,情絲,便如抽刀斷水,斷續綿延,我自認斷不了你的青絲,可是,你離我太近了!」

話音未隕,兩道銀光已經削至她兩手肘部,哀子躲閃不及,兩手已被削中。

這鏈刀靈活得便如那滑動的蛇一般,鋪一得手,便直直向姬峘之處一折而去。

姬峘只感自己周圍刀風亂閃,密密麻麻的盡如利器斷發的聲音,全身一輕,便往下掉去,姬峘在空中一個翻滾,落地之後依靠翻滾之勢卸去下墜之力,待滾到太白身邊,卻听他驚道︰「糟!上當了!」

哀子那幽黑的雙瞳緊緊的盯著太白,一身白衣漸漸化作縷縷銀絲,徐徐飄下,未落到地上,卻已隱入空氣之中。

四周又傳來哀子那幽深得讓人心中直冒寒氣的纏音︰「百喜兒,百喜兒,你為何不一刀削我喉間取我性命?百喜兒,呵呵呵,百喜兒,你對我有情,我卻不能對你無義,我便將你倆綁了呈給少主,我這一番苦心,你可曾明白?呵呵呵!我的好喜兒!」

姬峘只感到四周突然充滿了如大風鼓蕩之聲,卻偏偏不覺有一絲風流過,這聲音,便如萬千個人同時抖動布簾一般,周遭的石筍石柱,甚至那不遠處的瓏硨都變得模糊起來。

「小心,她的盤絲大陣已經發動,你呆在這里別動,哼!看我的破魔刀式•爆雪!」

太白將鏈刀一收,同時將兩手刀柄往自己雙側一踫,兩音清脆的顫聲響起,兩把鏈刀之上忽的漾起了流光,隨著他的雙手一抖,收刀,展刀,蕩刀,一氣呵成,接著便瘋狂的武了起來,四周不斷響起斷絲裂布的聲音,隨著刀式武到漸處,銀光四爆的四周,竟徐徐落下了毛毛銀絲雨。

姬峘伸手接了幾條銀絲,正待仔細觀察,這斷絲卻已化作一縷青霧,融入空氣之中。

「百喜兒啊,痴兒啊,你到底在痴念著什麼?明知這青絲隨風而續,斬斷了,理還順,你又何苦執念揮刀呢?刀式終有勢盡時,青絲斷勢無盡逝,放手吧,我保你一條生路,你還要奢求什麼?」

「若失去了做為人之自由,那活著還有什麼意思!枉妳有這三千青絲,卻只會作繭自縛,他心既不在你處,明知不會有破繭而出的那一天,妳又何苦等下去呢?痴的不是我,而是你呀!哀子!」

看著太白那如真擬幻的身影,姬峘卻是擔心起來,如果照著她這麼說,這看不見模不著的青絲無窮無盡,他終有勢盡力竭的時候,如此掙扎,與坐以待斃又有何區別?

‘若是能讓我坐上甲人,縱她有萬千青絲,又耐我何?’

想到此處,姬峘望向不遠處那正跪坐著的巨大身影,站起身來,對太白掖聲道︰「太白,為我開一條道,待我縱上甲人,把這臭女人糾出來五花大綁了,哼!晾她的青絲再厲害,也攔不住我的木甲!」

「唔,不用護著你,我也好專心破陣。」

話剛說完,他已收刀撤形,在姬峘身側不遠處盤腿坐下,閉眼聆听。

周圍陡然靜了下來,這偌大的穹洞之內,只有潺潺的流水之聲回蕩在四周。

靜耳聆听,點點細碎的聲音自四面八方隱然傳來。

姬峘往池水女像之處望去,那沐浴在月光之下的女像卻是比剛才更朦朧了,它的周圍好似是結了一層薄薄的毛冰一般,頂上石筍間暗處的片片幽綠之光也像是被蒙上了一層薄薄的毛霧。

「姬峘,待我破開這層絲繭之時,你要全力沖刺,這青絲之繭修復速度可是很快的。」

姬峘「唔」的應了一聲,突然心生一計。

遂站起身來,悠悠然走到近前的一塊石芽邊,撩起布袍,一解褲帶,朗聲道︰「臭女人,所謂人有三急,你要綁我,可須得先讓小爺小解一番。哦!對了,我知道你在盯著我們,有道是‘非禮莫視’,偷看他人解手可不是風雅之人所行之事,你雖是臭女人,但想來也不是那山間野婦…」

姬峘正信口胡 ,眼看手中褲帶已經解開,心想‘這太白不會真是要小爺光天化日在眾目睽睽之下小解吧……’

要做戲,就要做足嘍!

他見太白半天沒有動靜,說著說著,遂一咬牙,便要拉下袍內的束褲……

「 !」

隨著這悅耳的一聲悶響,眼前半人高的石芽忽的化為一團齏粉,一道銀光貼著他飄飛的褲帶悄然掠過。

姬峘如臨大赦,雙手提著束褲,雙腳一錯,運起步法急速的向木甲之處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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