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眼,讓我……」餐廳里放起了這首一夜之間紅遍大江南北的你是我的眼。本來在這樣一個還比較有情調的餐廳里氣氛應該很融洽,不過,還是太年輕啊!
楊杰對劉妮妮說完自己的目前情況之後,兩人之間便陷入了一個比較尷尬的狀態。
雖然現在的孩子成熟的比較早,十四五歲的年紀該懂得的不該懂得的基本都已經懂得了,但是對于劉妮妮而言,楊杰剛剛所說的一切太過于出人意外,也確實是遠遠的超出了劉妮妮這個年紀處理突發事件的應對能力了。
「你好,打擾一下,你們點的西紅雞蛋蓋飯和八寶粥已經上齊了,一共20元整。」服務生的上菜聲打破了楊杰和劉妮妮的尷尬。
「20是吧,給你。」楊杰從兜里掏出了2個10塊錢紙幣遞給了服務生。
「哦,我來吧。」劉妮妮認為自己這個時候應該付賬,雖然她慢了一拍。
「別了,說好的是我請你吃飯哦,不要不給面子哦!」楊杰玩笑似的打斷了劉妮妮掏錢的動作。
「呵呵,楊杰,下次我請你吃飯哦!」劉妮妮收回小手,尷尬的笑了笑,她也不知道這個時候該說些什麼,莫名其妙的說了這麼一句,下回我請你吃飯!
「好啊,吃吧,一會就涼了,這家的八寶粥是最正點的,西紅柿雞蛋蓋飯味道也是相當好的,你嘗一下。」為了緩解氣氛,楊杰向劉妮妮推薦著這道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普通的西紅柿雞蛋蓋飯。
劉妮妮並沒有動筷子,也沒有動勺子,良久之後,為什麼是良久之後呢,因為誰也不知道到底過去了多久。良久之後劉妮妮開口了「對不起,我不知道你家里發生了這麼多的事情,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你還想要讀書的話,我可以幫你的,我們讀書的費用並不是很大的,我們家給我的零花錢還是比較可觀的!」「呵呵,你的好意,我心領了,我不想再讀書了,家里發生了這麼多的事情,我已經沒有任何心情再去繼續讀書了,堅持完這兩個月,只是想要在離開學校之前給自己一個完美的句號,可惜,還是沒有考到第一名!」楊杰有些失落的說著,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
「其實我明白,我這次的全校第二名是你讓給我的,剛剛在教室無意中看到了你的數學試卷,有一處錯誤是你絕對不會犯的小錯誤,我明白你是不想我自尊心受到傷害,我們同學兩年了,今天,我很真誠的向你說一聲謝謝!」楊杰的話似乎很觸動劉妮妮,楊杰說完這段話之後,劉妮妮的眼眶里已經不自覺的被淚水包圍。
「接下來,你準備怎麼辦呢?你才十五歲,不去讀書,我實在想不出來你還能做什麼,難道真的要繼續在這里打工嗎?這樣子不是長久之計哎!」看的出來妮妮真的很喜歡楊杰,也看得出來她為楊杰的未來深深的擔憂著。
「接下來的事情啊,我還沒有想好,估計還是的先找一份工作吧,起碼不會被餓死,我也絕對不能被餓死,要不然會被你笑話的,呵呵,還好我長得比較著急了一點,要不然十五歲估計沒有人會請我做工的哎!先鍛煉幾年吧!等年紀再大一點,打工存下一些錢的時候,我想我會考慮做點什麼生意吧!」
自從不在讀書的這個決心下了之後楊杰似乎是長大了不少,也漸漸的逐步以盡可能輕松的、玩笑似得對話來緩解這種氛圍,這種悲傷。不過,他下意識緊緊握住的雙拳是怎麼也掩飾不了他的緊張和悲傷,或許是種不甘吧。
「呵呵,我相信我喜歡的人是最棒的!就算不讀書你也一定可以創下自己的一番天地,在我心里你永遠是第一!你爸爸他還好嗎?」吆喝,這小丫頭會聊天哦,都開始問人家家長了,有前途啊,孺子可教也!
「呵呵,謝謝關心,我爸爸自從破產之後心情差了好多,似乎也失去了斗志。好在我哥已經大一了,只剩下我哥自己讀書家里的壓力會小一些。這個也是我最擔心的事情,我讀不讀書,考不考第一其實不是那麼重要,我想要迫切的得到這個第一的主要原因是想像爸爸證明,兒子可以,做爸爸的也一定可以的!可惜,我還是差了一點……」說到這里,楊杰顯得有些頹廢,眼神里仿佛還帶了一些失落、亦或者是遺憾吧。
「好了,好了,不要想那麼多不開心的事情了,楊杰,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你爸爸也一定可以重新振作起來的!加油!」劉妮妮鼓勵道。
「一起加油吧!我沒有得到的第一,希望你可以幫我得到!你不要推辭哦,我知道你一定可以做到的!吃飽了沒有啊?要不要再叫點東西呢?」那個第二將會是楊杰永遠的遺憾,否則他也不會叫劉妮妮去幫他圓那個第一的夢。
「飽了,飽了!這個是我這輩子吃過最飽的一頓飯了,也是我吃過的最開心的一頓飯,謝謝你!」
「呵呵,那我們走吧,要不然一直佔著位置,影響人老板做生意?」說著楊杰站起身來向著門口方向走去,劉妮妮趕緊應了聲,跟了上去。
「好了,謝謝你陪我,我回宿舍收拾東西去了,下午領過獎學金我就會離開學校,好好學習,等你拿第一哦!」楊杰說道。
「嗯!我一定會拿到第一的!離開學校要好好照顧自己哦!還有我是真的真的真的好喜歡你的!噓……不要說話,听我說最後一句…」楊杰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卻被劉妮妮打斷了。
「望君珍重,我等著你!」劉妮妮羞澀的用最後八個字表明了自己的心跡,然後灰一般的跑向宿舍……
一個暑假,兩個月的時間轉瞬即過。九月的氣候依然炎熱,可是不論是多麼炎熱的天氣,大草原火鍋店的生意依舊是人山人海,生意特別好!
「楊杰,楊杰!這是206號顧客點的麻辣嘎魚鍋,你去送一下。」傳菜部李姐的聲音又一次落在了楊杰的耳邊,這是楊杰在這里呆了兩個月最討厭的聲音了,因為她的聲音代表著任務、代表著干活唄。
經過了每天忙碌的鍛煉,楊杰的端盤子技巧已經是相當的熟練了,只見他很輕松的把一個小托盤放在了火鍋的中間部位,然後把麻辣魚鍋的四碟子輔料放在了托盤上,雙手握在鍋的側面邊緣上,很輕松的端走了這鍋香味彌漫十足的麻辣嘎魚鍋向傳菜通道走去。
「麗麗姐幫我開下206號的房間門。」雙拳始終是雙拳,不論它是伸開還是握住它都只是兩只手而已,當兩只手都在很忙碌的時候,那麼鼻子底下的那個玩意兒可不只是用來吃飯的哦,還有很重要的一大功效哦,楊杰童鞋就把這個玩意兒運用的十分成功。
「老張啊,菲菲的成績就靠你了,這已經是九年級了,很重要的一年啊,能不能順利的考到一中就全靠你多多費心了。」這個聲音實在是太熟悉了,房間門打開的那一瞬間,王杰不知道自己該處在什麼樣的位置上,特別尷尬,除了他之外坐在那個正在說話的中年男子的旁邊還有個約莫十五六歲、上身穿著白色t恤,穿著淡紅色七分短褲的女孩子神色也有些不自然。
「校長,您放心吧,菲菲的成績一直都是很穩定的,一直都是我們學校的年級第一,而且她又肯努力,考入一中是絕對沒有任何問題的!」說話的是一位大約50歲上下的中年女子,對于這個人王杰同樣不感到陌生。
不過,對于這兩位大人物而言,失蹤了兩個月的楊杰恐怕是沒有什麼印象了,畢竟不是自己班級的學生。
這個場景,其實對于楊杰而言是特別尷尬的,很多年以後她和劉妮妮的聊天里曾經提到過這段飯店經歷,談到這一段的時候楊杰說「當時自己就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一樣,各種感覺,涌上心頭,不過,最難受的是讓我這個曾經的第二、手下敗將去給那位高高在上的校長女兒年級第一端盤子,對于當時的我而言是接受不了的。甚至我都想找個老鼠洞鑽進去。不過,中國有句老話說的很好,叫做知恥近乎勇!正是因為那段經歷才讓我下定了決心,痛定思痛,離開那個呆了兩個月的火鍋店,重新上路,繼續拼搏,也正是因為有了當初的放棄,才成就了今天的楊杰!」楊杰不知道的是,因為當初的放棄,成就的不僅僅只有他楊杰,還有楊氏集團中國企業的426年榮耀,當然那是後話。
雖然這位老師和校長沒有認出來楊杰,不過校長的女兒王菲卻是很熟悉楊杰的,兩個人一個是年級第一,一個是年級第二,雖然不在一個班級,但是作為全校前十他們曾經不止一次的一起參加過學校的頒獎活動以及其他活動。
王菲其實並不知道楊杰已經不再讀書了,所以在這里見到楊杰她是很吃驚的,不過由于校長,也就是自己的爸爸在身邊,她也不方便去打這個招呼。
雖然王菲並沒有和楊杰打這個招呼,但是楊杰還是感覺到格外的別扭,特別的不舒服,甚至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樣完成工作,怎麼樣離開房間的。
離開206號房間之後,楊杰的心里只有一個念頭,我不要再做傳菜生,我要離開,就算是離開之後我會餓死,我也絕對、對不要再做傳菜生!
天將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行拂亂其所為,所以動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
楊杰回過頭看了看大草原火鍋廳這幾個大字,感覺自己心情好受多了,雖然他還沒有想好自己接下來該去做什麼。但是這段兩個月的傳菜生涯結束了,他很慶幸,慶幸自己沒有迷失在這個熱鬧無比的環境里,沒有舍不得、離不開。
有時候是必須要放棄一些東西,才有機會去獲得更多、更大的東西!
取舍!取舍!有舍才會有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