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把這大煞風景的聲音屏蔽，可抱著她的男人卻把她放下，然後溫熱的吻落在額頭上。
「不要……」尋夜伸手想把轉身離開的男人拽住，一睜眼，卻看到了黑暗之中自己的手臂正朝上伸直著，嘴里似乎還含著一個字沒有吐出來。
樹枝再次刮過窗戶，不算小的聲音讓尋夜迅速地從夢境中清醒了過來。
看著拉得嚴實的窗簾，她一陣怔忪，自己好像是把窗簾拉開了啊。
外頭不斷催促的聲音容不得她想太多。赤腳跳到窗戶旁邊，一把拉開窗簾，烏雲蔽月，外面是伸手不見五指，不過，她還是能看到窗戶上的墨線是完好如初的。
「老怪，怎麼了？」尋夜沖著黑成一片的老榕樹問道。
「有人找你！」深沉的聲音在黑暗中傳來，驚飛了一群夜鳥。
「人？！」尋夜不解，「什麼人？」
「唔……應該說是魂魄。」老怪緩緩吐著沙啞的字眼︰「還有那兩個勾魂使者也跟著。」
「讓他們進來吧。」尋夜拉下了窗戶上的墨線，回頭打開了燈光。
紅姑頭顱從地板上冒出，皺眉問道︰「誰啊？半夜三更的？」
尋夜沒有回答，因為屋子里頭的燈光一陣閃爍，然後她們面前已經出現了三道模糊的身影。
「林秋山？！」紅姑身體竄出，飄到逐漸變得實在的身影跟前，驚訝地問道︰「啊，你這是死了嗎？」
林秋山生前干瘦的臉頰就算是死了也還是一樣，干扁得讓人一看就猜到他吝惜的性格。
「是啊，紅姑，你盼到了。」林秋山看著紅姑，扁嘴說道︰「我也可以不用牛眼淚就看到鬼了。」
「呵呵，那是，你自己都成鬼了，那還用什麼牛眼淚。」紅姑掩嘴而笑。
黑白無常衣袍長及地面，蒼白的臉上不帶任何表情，只是白無常看向尋夜的時候，眼珠子微微轉了轉。
尋夜讀懂了無常大哥的意思，于是出聲打斷了他們的嘮叨，「廢話少說，林老頭，死了不趕快下地獄，來找我干什麼？」
「我有事相求。」林秋山朝著尋夜微微彎腰。
尋夜皺眉，「我為什麼要幫你？」
林秋山保持著彎腰的姿勢，說道︰「這是一個死人的遺願。」
「好吧。」尋夜無奈開口，「先說說看，我不一定能做到。」幫助新鬼完成死前遺願可以添加功德，這是為道之人眾所周知的事情。
「請您收林柚為徒！」林秋山目露希冀，誠懇地說道。
「就這樣？」尋夜挑眉。
「呃……」林秋山一陣遲疑，然後依依不舍地說道︰「那個，我的那些家當……」
尋夜等著他把話說下去。
林秋山咬咬牙，「除了那些現錢留給小柚子以外，其他都幫我捐給國家吧。」
「哎呦，看不出來你還這麼愛國誒。」紅姑覺得很不可思議，叉腰質問︰「你不是最寶貝你那些死人家當嗎？怎麼，現在是知道死了帶不去，所以才捐出來？」
林秋山瘦巴巴的鬼臉瞬間漲成豬肝色，揉搓著雙手，訕訕笑著。
「你是要公開捐贈，還是要匿名捐贈？」尋夜冷不丁地問了一句。
（牛眼淚︰民間傳說中，給自己眼楮滴上牛眼淚可以見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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