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區天氣驟變,北風呼嘯,漫天大雪。帳篷外,趙永豐、余洪標和文教等人圍在王ch n歌身邊。王ch n歌看著飛舞的雪花,說︰「下雪天能不能伐木,我們也沒有經驗,我看今天是不是讓同志們休息一天?」趙永豐說︰「在這深山老林里休息,也沒什麼事可做,還不把人憋死啊,要休息還是完成任務回團里去,多給同志們補兩天假。」「我同意趙副指導員的意見,俗話說,雪不隔路,下點雪算得了什麼,再說,現在正開展伐木競賽,大家都憋著股勁,恐怕叫休息,有的人也不願意,還是早點完成任務下山的好。」余洪標道。
王ch n歌頓了頓︰「那就吹哨子開工,咱們也一塊上去,告訴大家,伐木時一定要看準風的方向,注意安全。」
文教吹響了哨子,人們從幾個帳篷內帶著工具走出,冒著風雪向林區深處進發。王ch n歌、趙永豐、余副連長和文教分別走在伐木隊員們的中間。
風雪中,伐木小分隊的人在各自的伐木點,緊張地工作著。人們帽子上、衣服上落著厚厚的雪,有的用鋸在鋸樹,有的用斧頭砍樹,有的站在樹旁看著樹順風倒下。工地上一派熱火朝天的景象。
雪越下越大,風越刮越猛。文教拿著卷尺在風雪中給一名職工伐下的樹計算成績。王ch n歌和趙永豐踏著積雪在檢查隊員們伐木的情況。他們每到一處都要求伐木者注意安全。在檢查完幾個伐木點之後,他們繼續向山上走去,王ch n歌走在前,趙永豐在後。
王ch n歌回過頭來,喊道︰「喂,你走快點嘛,上午咱們爭取多轉幾個點。」趙永豐道︰「連長,你打著裹腿走路就是爽,你看我,雪盡往褲筒里鑽。」「上山前我還以為用不上裹腿,就沒準備,上山後,才發現真還用得上它,還是孫指導員想得周到。」趙永豐感興趣地問︰「連長,裹腿布是孫指導員送的?」「是啊!」趙永豐狡黠地一笑︰「哎,連長,孫指導員對你很關心,她是不是喜歡上您了?」
王ch n歌立即止住他︰「我j ng告你小子,你可別胡說,這話要是叫李營長知道了,我可擔當不起,再說,林小英听到了,還不吃了我啊!」.
趙永豐意味深長地問︰「那你喜歡她嗎?」
王ch n歌臉一沉,對趙永豐吼道︰「你去球吧,一塊工作嘛,什麼喜歡不喜歡的。」趙永豐看到王ch n歌不高興了,立即滿面堆笑道︰「連長,你別不高興,我是開個玩笑嘛。」王ch n歌板著臉︰「開玩笑有時會出事的,你想過沒有,要是在連里傳出什麼閑話來,不僅影響我和指導員的威信,也會影響連里的工作。今後,這樣的玩笑開不得,叫人肚子脹。」說完看也不看趙永豐一眼,向前走去。
趙永豐討了個沒趣,尷尬地一笑,低頭朝前走去。當他正想著怎麼向王ch n歌道歉時,一棵伐倒的棚在兩頭都是松枝的松樹,擋住了他的去路。他沒有看清王ch n歌是怎麼走過去的,只看到樹身下有很大的空隙,彎下腰便可以鑽過去。他就弓子向樹下鑽去,當他正要穿過松樹的時候,不知怎麼回事,忽然樹身發出「 」的響聲,塌了下來。砸在了趙永豐身上。趙永豐尖叫一聲,丟下手上的工具,捂住了腦袋,趴在了樹下,動彈不得。
王ch n歌听到叫聲,大吃一驚,立即向趙永豐跑來。他邊跑邊喊︰「來人啊,來人啊!」
趙永豐趴在地上一動不動,王ch n歌沖上來,用勁把他從樹下拖出。一股鮮血從趙永豐的嘴角涌了出來。王ch n歌驚慌地大喊︰「趙副指導員!趙副指導員!」趙永豐軟軟地癱倒在王ch n歌的懷里。
人們听到呼救,很快都奔了過來。趙永豐被樹砸傷,必須送下山救治。眾人把他抬上擔架,身上蓋著厚厚的棉被。一群伐木隊員跑過來,前來送行。趙永豐熱淚盈眶︰「謝謝,謝謝……」
王ch n歌心情沉重地和幾名職工抬著擔架,冒著風雪行進在山道上。
孫秀珍在連部辦公室剛開完班排干部會。熊正德和幾個人走出辦公室。這時,電話響了起來,孫秀珍拿起電話︰「喂,你是哪兒……師部醫院……什麼,林醫生病危?找王ch n歌?」
林小英病危的電話讓孫秀珍一下驚住,呆若木雞,片刻之後,她返身跑出辦公室,喊道︰「熊副連長!熊副連長!」屋里的人看到孫秀珍的失常,紛紛驚起張望,只見孫秀珍喊住了熊正德,只听她大聲地說道︰「你趕快到機務排找車上山,把王連長叫回來……林醫生病危要見他……」
孫秀珍、熊正德、土蒂古麗等人坐著拖拉機來到師部醫院,他們在醫院的大院里下車,由一名醫護人員領著他們走進了林小英的病房。一名護士在他們進房時說︰「你們進去一會兒馬上出來,現在病人的情況不好,需要安靜。」
孫秀珍等人站在床前,林小英尚未蘇醒。
孫秀珍久久凝視著她的病容,她含著眼淚,俯去,輕輕地親吻了那張灰白的面頰,像在與這個女人做著最後的告別。
熊正德、土蒂古麗等人的臉上眼淚汪汪,他們的步伐沉重,向病房外慢慢地走去。此時,萬團長、朱政委及衛生隊的領導也趕到了醫院。他們穿過病區走廊,急步向林小英的病房跑去,看望病中的林小英。萬國忠看到昏迷中的林小英,沒說多少話,就讓孫秀珍留下來陪護,打發熊正德立即上山去叫王ch n歌。
眾人走後,孫秀珍在病房陪守著林小英。
林小英仍在昏迷,冥冥之中,她看見了王ch n歌。
她看見她和王ch n歌站在野戰醫院的院子里,王ch n歌不好意思地握著她的手,她依依不舍地說,還會見到你嗎?王ch n歌笑著說,我們要進軍x nji ng,你去嗎……她肯定地說,我相信還會。王ch n歌展顏一笑。
她看見,幾個叛匪向她sh 擊,她中彈倒下,王ch n歌跑到她的面前,跳下馬,抱起她,把她放到馬鞍上。王ch n歌向叛匪sh 擊,後續部隊趕來,王ch n歌把她攬在懷中……
她看見和王ch n歌同在衛生隊的宿舍里,兩人坐在一張桌子上吃飯。王ch n歌給她盛飯,把菜盤里的肉挑出來,放在她的碗里。在她開口y 言之際,王ch n歌被連隊的人叫走,走前向她匆匆一瞥,眼中隱含了一些歉意……她還看見……
冥冥中的幻覺讓她終于睜開了眼楮,朦朧中的她看到眼前出現一個人影,她用盡全身力氣喃喃叫出一聲「ch n歌……」但那人影卻發出了孫秀珍的聲音。
「林醫生,你好點了嗎?我,孫秀珍。」林小英忽然蘇醒過來。
孫秀珍趕緊湊近察看,林小英的目光和她顯然有了交流。她看到林小英的嘴角微微露出笑容,雙目微睜的眼楮,流出了淚水。
孫秀珍道︰「你……想說什麼?你疼嗎?」林小英無法言語,只是微微搖頭,頃刻淚如泉涌。孫秀珍不知所措,慌不擇言地再問︰「你……為什麼哭啊,哪兒難受啊?」林小英嘴唇蠕動,竭盡全力發出聲音︰「ch n歌是個好人……我未能為他生下兒女,我欠他的太多了……我知道我不行了,我走了……希望您能好好地待他,幫他……」說完,雙目緊閉,又昏迷過去。
孫秀珍連喊了幾聲林醫生之後,立即跑出門去,叫來值班醫生。醫生護士忙亂地進行搶救,孫秀珍退到一旁,心情沉重地熱淚滾滾,焦急地看著這個緊張的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