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殺?依依詫異的停下了動作,眉頭微微的皺了皺眉。「為什麼自殺?」
「不,不知道。」那邊的聲音有些嘈雜,打電話的女聲都帶著絲絲的顫抖,只是雖然如此,還是磕磕巴巴的把話給說完整了,「剛剛,剛剛本城日報的記者過來,誰知才走到嚴珊的辦公室門口,就听到里面傳來不對勁的聲音,他推進去一看,發現嚴珊倒在地上,桌子上是打開的安眠藥丸,好像,好像吃了不少。」
本城日報的記者來了,嚴珊吃安眠藥了,正好在他到門口的時候里面傳來聲音證明她自殺了。呵,多麼無語的巧合啊。這女人現在鬧得又是哪一出啊?
「人死了沒有?」
「啊?」那邊似乎沒料到對方話說這麼不客氣,連基本的關心都沒有,怔了半晌後,這才听出了一點點的不對勁,「你……不是楊秘書?」
依依不耐煩了,「我問你人死了沒有?」能站在楊秘書桌子前光明正大接電話的人,肯定是有資格問她這個問題的吧。
終于,在依依問了第二次時微微抬高的聲音,將一邊對著黑睿軒親自下廚的食物吃的風生水起的幾個人,默默的回過頭來。彼此對視一眼後,臉色一變,紛紛走到依依的身邊,凝重的听著她說話。
電話那段的人也顧不得許多了,忙不迭的回道︰「已經被送去醫院了,至于有沒有事……暫時,暫時還不知道。」
「我知道了。」依依手指輕輕的敲了兩下桌面,嚴珊這種人最是怕死,怎麼可能回去自殺,還偏偏選擇記者過來之前去吃安眠藥呢?
冷笑了一聲,依依面無表情的看著窗外濃烈刺眼的陽光。
只怕這是嚴珊在得知她和軒哥哥背景身份後的一種手段而已吧,這麼快就想到策略了?
「那,那我們應該怎麼處理?」那段許久沒听到她聲音,不由的弱弱問道。
依依回神,將話筒扔給了站在自己右邊的楊秘書,簡單的交代道︰「嚴珊自殺了,你告訴她怎麼處理善後的問題。裘助理……」
「啊,在這兒。」裘助理吃的滿嘴是油,剛拿著紙巾擦了兩下,立刻蹦跳到她身邊來了。
「走,咱們去醫院看看嚴珊。」依依瞥了她一眼,表情陰冷的往電梯走去。身後的楊秘書和其他幾人對視一眼,忽然聲音壓低的說道︰「裴小姐剛剛的表情……你們看到沒有,感覺很恐怖。」
「恩恩,就方才離開的那個眼神,和總裁裁人的時候很像吶。」
「嚴珊慘了。」有人得出結論。
其他幾人聳聳肩,反正對嚴珊本就沒有什麼好感,那個女人做的那些見不得人的事情他們身為總裁秘書助理,心里可都清楚的很。若不是她雖然名聲壞卻還是有一定的人氣,再加上能如此沒有節操的獻身,能為公司帶來點利益,只怕早就被雪藏了。
自殺?鬼才相信她真的舍得下去手。
是啊,鬼都不相信。依依眯著眼坐在車上,依著剛剛門口保安告訴她的地址跑去了市二醫院。
連門口的保安都已經知道這事兒了,現在,她是打算鬧得人盡皆知的。向來也對,否則她何必等著人家本城日報記者在的時候呢?
「依依,嚴珊……她是不是有什麼陰謀?」裘助理怎麼也想不通那個一向目中無人的女人會走這樣極端的路,想來想去還是覺得她這麼做肯定存在著目的的。
依依挑眉瞥了她一眼,笑道︰「她有沒有什麼陰謀我是不知道,但是,自殺肯定不是真心的。」
裘助理用力的點點頭,恩,她也覺得不是真心的。
兩人又各懷心思一路沉默,車子一直開到了市二醫院才停下。醫院大門口早就圍了一層的記者了,各個都拼命的往里面擠,醫院的醫生護士都出來不少使勁的擋住那些唯恐天下不亂的記者。
「依依,我們要不要從別的門進去?」
「現在哪個門不是擠滿了記者?」依依皺眉,這嚴珊真是害人不淺,把記者全部招到這里來,不是影響正常的醫療救護嗎?沒看到已經有不少人露出不滿的神態站在外圍,走都走不進去。
裘助理微微焦慮,這種狀況,實在是損人不利己的事兒,「那我們還下車嗎?」
「下車。」依依想著,到時候影響的可是旋瑞娛樂的名聲。
咳,作為未來的老板娘,怎麼能任由這種事態繼續惡劣下去。
車門一拉,裘助理已經蹭的一下下去跑到她這邊,替她打開了車門。
她們離得並不遠,有記者眼楮尖,頃刻間便鎖定了她的身影,大手一揮,開始拼命的招呼著其他人,「看,那邊那個不是裴如依嗎?是晉城國際裴家的大小姐吶,快快快,獨家啊。」
人群一哄而散,呼啦啦的全部往她面前沖過來。
裘助理急忙伸手攔在依依面前,用力的擋住一個個如狼似虎的身影,「別擠別擠,我們裴小姐有話要說,你們有什麼問題可以一個一個的問,都別擠。」
她的話總算是有些作用,記者們稍稍安靜了下來,卻還是嘩啦啦的將話筒遞到她面前。
「裴小姐,據說你是晉城國際裴陌逸的女兒,請問這些年為什麼裴家從未公開過你的身份?」
依依抬眸看了看天色,低低的笑了一聲,「我們換個地方談話可以嗎?這里是人家醫院的大門口,擋著路會影響其他病人的救護,不太好。再說現在這麼熱,你們自己也全身都是汗,我們找個陰涼一點的地方吧,有什麼問題,我都會一一回答的。」
眾人面面相覷,雖然還是對嚴珊自殺事件一事表示有濃厚的興趣,而且很想那道第一手的報道。但是,面前的裴家小姐也是一個爆炸性新聞啊,雖然昨晚上已經有人曝光出來了,但那也只是有賓客發了微博而已,很多詳細問題都不太了解。再者這位裴如依和嚴珊同屬一個公司,且又是旋瑞娛樂未來的老板娘,或許對于她自殺事件,也是了解的。
這般想著,眾人也只是猶豫了片刻,便都跟著點點頭,紛紛跟隨依依找了個小餐廳坐著。
畫面一下子轉換,病房內坐著吃水果的人頃刻間咬牙切齒了起來。裴如依,又是裴如依,不是說她今天沒來公司嗎?為什麼偏偏這個時候來壞她的好事?
「看來還是差了點火候啊。」病床邊站著眉目冰冷的男子,微微瞥了嚴珊一眼,那眼神里鄙夷之氣十分的重。
嚴珊不敢去看他,這個人的眼神總是讓人覺得和狼一樣的凶殘,光是和他對視,就覺得全身冰冷。她垂下腦袋,嘀嘀咕咕的抱怨,「不是你讓我‘自殺’的嗎?」
「哼,我只是沒料到你這麼沒用,就算是自殺,都沒裴如依身份來的有吸引力。」男人的眼光更加不屑了。
嚴珊抿著唇,心情很不爽,本就因為裴如依吸引住了所有記者的注意力,現在還被他如此不客氣的打擊,她所有的怨氣便全部推到了電視鏡頭里的那個女人身上。
新聞是直播的,嚴珊放在被子下的手微微收緊,听著電視屏幕里和記者大大方方談笑風生的裴如依,听著她滴水不漏的回答,心里就跟針刺一樣的難受。
這就是距離,身份背景的距離。如果她也有裴如依這樣強悍的背景,還需要在這里受人指使被人利用甚至還不能反抗嗎?她裴如依有什麼了不起的,不就仗著她父母在為所欲為嗎?
嚴珊抿了抿唇,用力的呼出一口氣,這才壓低聲音微弱的問︰「那接下去,我該怎麼做?」
「轉院。」
「轉院?」嚴珊詫異。
男人笑著看屏幕里的依依,唇角微勾,「你是明星,這里都被記者給知道了,當然要轉院了,不然會造成轟動的。不過,這個不用你提出來,她會提的。」
嚴珊不解,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
隨即瞳孔一縮,錯愕的听到裴如依對著記者說的話,「關于嚴珊的自殺事件,等她身體恢復後會親自給大家一個-解釋的,畢竟由本人出面說明,你們也會覺得更加可信一點,所以我不便說太多。現在就請大家先回去,畢竟大家都在醫院門口會給其他病人帶來不便。而且,嚴珊也已經轉院。」
她知道就算讓大家回去,許多人還是會悄悄的守在醫院的門口等待嚴珊的出現。所以,嚴珊必須轉院。
否則名譽受損的就不是她一個人而已,而是整個旋瑞娛樂公司都會成為話柄。
嚴珊愣愣的抬頭看向身邊的男人,他,他怎麼能猜到裴如依會提出轉院的要求?
「好了,接下去你就好好的發揮你的演技,該怎麼說,我已經教過你了,我先走了。」男人似乎對于這樣的結果還算滿意,打開一邊的窗戶,‘嗖’的一下便跳了出去。
嚴珊急忙下床沖到床沿,將他從二樓跳下去也還是輕輕松松沒有任何損傷的樣子,心里大概知道這個男人不是簡單的人物了。
看來,她是躲不開他了。
默默的重新回到病床上,電視里的畫面已經換成了廣告,對裴如依的訪問已經結束。如果真的按照剛剛那個男人所說,過不了多久,她就會進來了。
微微闔上眼,嚴珊拽緊了手指,緩緩吐出一口氣,手心漸漸的出了汗。
半個小時後,外面的陽光已經微微傾斜,打在嚴珊略顯蒼白的臉上,睫毛一顫,耳朵里已經傳來了‘篤篤篤’的敲門聲了。
緊跟著,兩道不輕不重的腳步聲慢慢的移近,一股說不出來的壓力兜頭罩下。
「我以為,吃了那麼多安眠藥,你應該已經救不回來了。」嘲諷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嚴珊眼皮子微微抖動了一下,慢慢的睜開了眸子,「是,是你?」
「對,是我,我是來看看你死了沒有的。」依依睥睨著她,伸腿勾過一邊的椅子坐下,姿勢十分的閑適優雅。
「你……你何必……」嚴珊抿了抿唇,臉色更加蒼白,整個人都顯得十分的虛弱不堪。她只是看了依依一眼,便又垂下頭,帶著一絲絲的苦笑開口道︰「我知道,我知道你肯定不會放過我的。」
依依挑眉,原來,這是她的錯。
「呵,我以前一直以為你是個沒有任何強勢背景只是有一股初生牛犢不怕虎的沖勁,所以才會那麼有自信的跟我作對。我看你不順眼,我討厭你身上無所畏懼的樣子,所以處處跟你作對,想著反正你沒人撐腰,就算把你壓得再也站不起來,也沒人會在意半分的。可是我沒想到,昨天你居然給了我那麼大的一個意外,誰都沒料到你會是裴家的大小姐,而且還是旋瑞娛樂未來的老板娘。」
她說著說著,開始低低的哭了起來。
依依不得不承認,以往看她在電影里的表演都十分的假。可是今天,看起來居然十分的真實,真是讓人十分的意外,自殺一次,演技也升華了?
「裴如依,我現在知道我斗不過你了。我也知道我在公司里已經再沒有出路了,你是未來的總裁夫人。你想弄死我讓我再也沒辦法在娛樂圈出人頭地那是分分鐘的事情,可是我愛表演,我愛這份職業,而且我除了演戲就什麼都不會做了,我要生存下來,也只能在娛樂圈里努力。可是,我,我一想到以後再也不能繼續這份我熱愛的事業,我便覺得生命已經沒有了任何意義。與其慢慢的被雪藏被觀眾遺忘,還不如選擇在最輝煌的時候結束性命,讓自己被大家永遠記在心中。」
「你的想法太偏激了。」一邊的裘助理說完,已經忍不住上前一步勸道︰「什麼都還沒發生你就想那麼多,還鬧自殺?」
依依嘴角抽搐了一下,裘助理……這就信了?
難道你沒听出來她話里話外的意思,都將自殺的原因推到她的頭上嗎?因為她的身份,因為她錙銖必較,因為她會對她展開報復。所以她才會走上這一條路,歸根究底,全是因為她給她的壓力太大導致她心靈崩潰進而自殺的。
因此,若是記者問她原因,責任就全在了裴如依的身上,她……裴家大小姐,旋瑞娛樂未來總裁夫人,是殺人凶手,多麼美妙的身份啊。
依依似笑非笑了起來,看向嚴珊的眼神有了一絲絲的探究,怎麼感覺這女人,突然聰明了一點點。不但知道用苦肉計博取同情,還知道先下手為強了。
現在好了,公司連光明正大雪藏她都不行了。
裘助理見她半晌沒動靜,忍不住扯了扯她的衣服,低聲道︰「依依,你說句話啊。」
說句話?好。
依依笑,對上嚴珊忐忑的眼神,「我沒問你自殺的原因吧,你告訴我這些做什麼?」
嚴珊一愣,差點招架不住,她是太急了一點。
「我,我只是,我只是想解釋而已,想著對公司造成的混亂表示歉意……」
「歉意?」依依冷笑,歉意她可是一點都沒感覺出來。「我不管你想表達什麼,這段時間你給我安安分分的呆著,我會安排人給你轉院,接下去的事情,我會安排。」
她得好好想想,如何在不影響公司名譽的情況下,弄死嚴珊。
若是沒有了這層顧慮該多好,為什麼讓她知道公司是軒哥哥的呢?真是好艱難。
依依走出了病房外,裘助理看了嚴珊一眼,急急忙忙的跟了上來,「依依,我們就這樣走了什麼都不管嗎?嚴珊這會兒,看的也挺可憐的。」
「你還真是……心地善良啊。」依依停住步子,對她恨鐵不成鋼啊。好歹她也做了嚴珊不短時間的助理了,被她那麼欺負她居然還會對她有所同情,「你相信她說的那些話?」
裘助理怔楞了一下,「可是,她剛剛不像是演戲啊,我感覺她說的話是真的。而且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吶。」
望天,依依頓覺無力。半晌後,一只手指頭狠狠的戳向她的腦袋瓜子,「罰你回家休息,好好想想嚴珊話里的那些意思,走走走。」
「額……」裘助理深深的感覺到自己被嫌棄了,嘟了嘟嘴硬是跟在她身後,「那你跟我說說她話里有幾個意思啊。」
依依翻白眼,走了幾步又回頭,剛想說話之時,臉上的表情卻驀然一僵,皺了皺眉看向裘助理右後方的方向。外面的太陽明明這麼大,她怎麼感覺有一種涼颼颼的感覺?
陰影處,男人倏地一驚,迅速躲回了角落里,若無其事的走開了。
手機驀然震動了起來,嚴珊的聲音帶著一絲顫動微弱的傳來,「我,我剛剛按照你說的做了。」
「很好。」
「但是,但是她看起來好像並不太相信。」
男人陰冷的笑,「我當然知道她不會相信,但是她有了顧忌卻是事實。」這才是他的主要目的。
嚴珊還是有幾分莫名,但卻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將電話給掛斷了。
男人嘴角始終噙著笑,手指微微轉了兩圈後,又撥通了另外一個號碼。「寧心有動靜沒有?」
「還沒有,她一直都在蔣邦和的家里沒出來。」
「很好,你去把她弄出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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