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柳鎮,梅卻沒有就此停下的意思,而是雇了輛馬車,連夜出城。
第一次,他花的是自己的錢。
「我們去哪?」黑糊糊的光線連對方臉都看不清楚,羅小三無聊的皺眉問道。
「江南。」梅抱臂靠在車壁上,閉眸養神。
「回去?」羅小三驚訝的瞪眼,「你之前不是一直拉著我北上的麼?」
「淼香受傷了。」梅這才睜開眼來,借著車外影影綽綽的月光,雙眼亮的懾人,「你,中毒了。」
「哎?」羅小三驚得一滑,連忙身形一穩,「中,中毒?」冷汗!該不會就是那所謂的軟骨香吧?難道不單單只是讓人渾身乏力的藥?
「有我在,別怕。」梅說完又閉上了眼。
再平常不過的一句話,羅小三卻听得怔住了,心口不由蕩開暖暖漣漪。
「謝謝你來救我。」羅小三癟了癟嘴,「我以為你把我扔醫館自生自滅了呢。」
梅勾了勾唇角,似乎在笑,只是實在短暫的很,讓人直覺是幻覺。
知道他不愛說話,于是羅小三總算安靜了下來,怔怔的望著他模糊的臉出神。
「其實,我是趕回去救淼香了。」良久,羅小三都有些暈暈欲睡了,梅突然來了這麼一句。
哎?
羅小三一愣,忙打雞血似的精神了。
「我知道。」聲音很淡定,臉上的笑卻止都止不住。
梅又睜開了眼,「軟骨香也不是什麼了不起的毒,只是每次毒發都會飽受蝕骨之乏,久而久之,不死卻癱。」
「哎?」羅小三心頭又是一跳。癱瘓啊?可比死更可怕!「你有辦法幫我解毒是嗎?」不知為何,就是無端端的信任他。
「當然。」梅點頭,「可是我現在真氣亂竄,稍有不慎就會走火入魔,給你解毒,必須天魔方成才行。」
「原來你還沒練成那什麼天魔賦啊?可是你之前明明那麼厲害......」
「激發內力的後果,就是內力反噬,血脈膨脹,我現在渾身都叫囂著疼。」似乎是要應景他所說的話,話音剛落,就聞滴答一聲。
羅小三下意識循聲一看,卻愕然怔住,「你的指尖......」
「不過是滴幾滴血而已,死不了。」梅又閉上眼,聲音雖然很平靜,可緊蹙的眉頭和緊抿的薄唇卻昭顯著他此時定是飽受著非人的痛楚。
羅小三擔心不已,卻也清楚此時更不應該吵她,只能緊咬下唇一瞬不瞬的盯著他痛得略顯扭曲的臉看。
真想......伸手撫平那緊蹙的眉頭......
事實上,羅小三真這麼做了。
回過神,卻被梅一把抓住了手腕。
「我......」羅小三神色一愣,騰地燒紅了臉。
「我沒事。」梅的眼眸幽幽沉沉,聲音低啞,「你,坐回去。」幾個字,卻仿似耗盡全身的力氣,抓著羅小三的手隱隱顫栗著。
羅小三點點頭,卻不敢用力掙月兌他的桎梏,等他自己松手才連忙坐回了原來的位置。
一瞬不瞬望著連嘴角也浸出血絲的梅,羅小三渾身僵硬,卻再不敢輕舉妄動了。
一陣靜默。
嗒,嗒,嗒......
唯有鮮血滴落的聲音如雷擊耳。